许昭月拉开拉链，从隔层里找出两个平安符，其中一个绣着许亦宸的名字，“哥，这是我之前在灵安寺求的平安符，给你。”
许亦宸心翼翼的接过，那巧又不算规整的字一看就是她自己绣上去的。
许昭月扬了扬嘴角：“虽然你们都不信佛，但图个寓意嘛，那个方丈了，心诚则灵，希望哥哥以后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开心幸福。”
许亦宸紧紧地捏着手中的平安符，心脏像在被凌迟，鲜血淋漓。
没有你我怎么开心幸福呢昭昭？
许昭月把另一个平安符也给他，声音轻轻哽咽了下，“这个是给明曜哥的，如果……你有机会见到他的话你就帮我给他，如果没有机会的话，就算了。”
许亦宸：“你想见他的话我可以让他来见你。”哪怕是绑也要绑过来。
“不了，我不想见他。”许昭月摇摇头，低声喃喃：“我不想让他看见我这个样子。”
瘦骨嶙峋，下肢浮肿，脸色苍白，一点血色都没有，她自己都害怕看到这样的自己。
就让那个阳光漂亮的许昭月留在他记忆里，占据那么一点位置，她就心满意足了。
-
画面一转。
许昭月再一次出现了休克反应。
昏迷后短暂的清醒过来，连呼吸都很困难。
她动了动唇，气若游丝的开口：“哥，我可能没办法再陪你了，对不起……”
她声音很，要凑近才能听清。
许亦宸紧紧握着她的手，眼眶猩红，眼泪早已模糊了双眼，嗓音沙哑得不成样，“昭昭，你不会有事的，是我不好，我没有照顾好你……”
许昭月喘着气，艰难的：“我真的好疼……我坚持不下去了……”
“你别难过，也别自责……”
“我只是，只是先去找爸爸妈妈了……”
“当你妹妹，好幸福啊……”
“希望下辈子，我还能当你妹妹……”
“你是全世界，最好，最好的哥哥……”
再见了哥哥，再见了，明曜哥。
完这些话，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许昭月往门口望了一眼，然后缓缓闭上眼睛。
许亦宸疯了似的大喊：“昭昭！你别睡！求你……”
医护人员将他拉开，做最后的抢救。
冰冷的器械“滴滴滴”的响起，抢救了十几分钟后，旁边的心电图还是从曲折逐渐变成了一根直线。
医生无奈的摇了摇头，“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节哀。”
许亦宸不相信，死死的抱着许昭月不松手，像受赡野兽在嘶吼，“不要！昭昭——”
“啊——”
而这时，齐明曜刚刚赶到，恰好听到医生那句“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脚下踉跄，差点栽倒在地上。
他怎么也不相信，一年前还活泼开朗、鲜活灵动的女孩，此刻会失去生命力的躺在床上，再也醒不过来。
齐明曜跌跌撞撞的走进抢救室，膝盖无力，“咚”的一声跪在床边，“昭月，我回来了……”
“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对不起……”
齐明曜一遍遍的着对不起，除了对不起，他不知道还能什么。
他想碰碰许昭月的手，却被许亦宸一把推开，“你别碰她！滚！”
齐明曜卑微的乞求，“你让我抱抱她，求求你……”
“你不配！你当初是怎么伤害她的？啊！”许亦宸瞳孔猩红的瞪着他，“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让我妹妹认识了你！你让她最后这段时间都过得不开心！”
这句话像锋利的匕首，一刀一刀的剜着齐明曜的心脏，密密麻麻的疼无孔不入。
泪水无声的滑落，视线渐渐被模糊。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是我明白得太晚了，是我一直在伤害你……”
许亦宸松开许昭月，绕到另一边一把拎起齐明曜的衣领，怒吼道：“你给我滚出去！”
齐明曜固执的：“我不出去，我想看看她……”
许亦宸握紧拳头举起来，“你别以为我不敢打你！”
齐明曜没有反抗，双眸空洞的：“你打，打了你让我跟她话……”
下一秒许亦宸就狠狠的往他脸上揍！丝毫没有手下留情，仿佛要把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出来。
都是部队里待过的，拳头够硬。
齐明曜脸上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嘴角出了血，又红又肿。
他却一点也感觉不到疼似的，“可以让我跟她话了吗，求你……”
许亦宸终于松了手，要不是念着许昭月喜欢他，他绝不会让齐明曜靠近半步。
“这是她让我给你的。”许亦宸从口袋里拿出平安符塞到他手里，声音低哑又冷漠，“我只给你十分钟。”
“谢谢。”齐明曜捏紧手里的平安符，触摸到右下角凸起的刺绣，绣着他的名字，灼得他指尖发烫。
许亦宸回头看了眼病床上安然离去的女孩，抬起沉重的脚步离开病房。
明明窗外阳光明媚，齐明曜却好似身处冰窖，胸口被压得喘不过气来，每一下呼吸都是锥心的痛。
他视若珍宝的将平安符收好，缓步走到床边。
床上的女孩很乖，就像睡着了一样。
齐明曜失魂落魄的碰了碰她的手，还有温度，他哀求的出声：“昭月，你醒醒，你醒过来好不好？”
眼泪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滴落，尽数砸在许昭月的手背上。
“我回来了……”
“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从来没有觉得你是我的困扰……”
“我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回来，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发现……”
“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
“对不起……对不起……”
可惜无论他什么，都已无济于事。
许昭月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
她生前签了遗体捐献协议，眼角膜和肾脏都给了需要的人。
这就是许昭月，永远都在温暖别人。
她向往自由，生前没能去外面的世界看看，死后许亦宸将她的骨灰撒入了大海。
那气格外的好，红日与地平线相切，波光粼粼的海面被染得橙红鲜亮。
一只粉色海豚骤然跃出海面，在半空中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激起漂亮的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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