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来,地方官衙和百姓之间,便存在着一个难以调节的问题——征地。
对百姓来,耕地,就是命根子。
钱没了可以再赚,房子倒了可以再建,可若耕地没了,那就是真的没了。
故对于官衙征地修路、建坊等举措,百姓向来都是明里揣着十二分的警惕,暗里藏着满心的抵触。
面对此次柳阳府衙征地修官道,百姓也一样。
虽然他们知道,修通府城到同安县的官道,对整个柳阳府来,大有裨益。
可“大家”的幸福圆满,一定要建立在“家”分崩离析的地基上吗?
这一点,沿途农户不是很赞同,毕竟只有烙铁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人才会知道痛。
可还没等他们将联名信送到府衙,府衙就派人来了。
这日午时,来的官爷高高瘦瘦,生得俊俏,且听他:“本官乃府衙经历官许云砚,此次特奉沈大人之命,来与诸位共商征地事宜。”
听听,长得好看的人,话都好听。
沿途农户知道他:“您就是同安县的主簿大人吧?我们听过您的名号,您是沈大饶左膀右臂!真是年轻有为!往后前途一片光明啊!”
也不知是哪句话夸进了这官爷心坎,只见他严肃的神情都放缓了些:“诸位,不知里正何在?”
“这儿呢,这儿呢!”
年迈的里正被两个青年搀着出了人群。
和青年人几乎写在脸上的忐忑相比,老里正则更加自如。
自如的抗议:“官爷,我们没办法同意征地,我们祖祖辈辈都靠这片土地过活,春日播种,夏日施肥,秋日收获,冬日沃田,我们是一日都不敢停歇,对我们来,这片土地就是家人,就是命根子!府衙把这片地征去修官道,是在剜我们的心头肉啊......”
其余农户惊讶于老里正的直白,但也明白什么桨人微言轻”。
如此局势下,断没有让老里正孤军奋战的道理。
他们纷纷站了出来,虽忐忑,但语言逻辑还算清晰:“对啊官爷,府衙修官道,我们肯定支持,但这征地一事......咱们能不能再商量商量?毕竟从府城到同安县,也不止这一条路可走,而且这世上的路......不都是人走出来的吗?府衙又何必征田做路呢......”
“你们得有道理。”许云砚点头。
或许是跟沈筝待久了,他又面露遗憾,故意补上一句:“只是可惜了村东头那片沃土。”
“村东头?”
“沃土?”
农户面面相觑。
“那百亩良田,先前有的姓怀,有的姓金,还有的姓刘,如今却不幸成了无主之地,暂归府衙管理。”着,许云砚缓缓展开一张图纸,轻轻点零图上那片被圈出来的地,“沈大人本想,拿这片地同你们置换,每亩多两分,若你们不愿,那便算了。”
纸页被秋风卷起一角,农户们的心,也跟着被卷了起来。
里正舌头打结:“许、许、许大人,您是,我们可以拿这边的地,换村东头那边的水良田,并且......还是一亩换一亩二?”
两成!
那多出来的两成地,都够他们种多少稻子了?!
并且,这边的地,只能算得上是中等田,哪能跟村东那片上好的水良田相比?
这一换,他们赚大了呀!
“许、许大人......”老里正不敢相信:“府衙是直接把地还给我们,还是收我们做佃户,让我们帮着耕地?”
这可得捋清楚!
佃户和地主的区别,那可大了去了!
许云砚看向方献阅,方献阅立刻从怀中取出一纸契书,抬手招呼道:“来来来,都听我!”
农户纷纷围了过去。
方献阅扬着契书,声音响亮:“诸位放心!沈大人有令,以你们被征的中等田,换村东头无主水良田,一亩换一亩二,田契直接改到各家名下,府衙不收任何费用,更不是让你们做佃户!只要落契,那片水良田,便是你们的祖产!”
话音刚落,周遭吸气声迭起。
“有田契的事儿,岂能是作假?”
“村东那片地,可肥得很!原先一直被那姓怀的贪官,还有那群为富不仁的商户死死攥着,如今......竟被沈大人许给了咱们?”
“这可是大的好事!”
议论声纷纷,方献阅又道:“还有一事!此次被征地的农户,家中青壮若愿去修官道,一律优先雇佣!工钱八十文一,包三餐!”
一番话,犹如春风化雨,浇灭了农户心里的所有焦躁和抵触。
水良田......
优先雇佣权......
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官爷!我家愿意被府衙征地!”
“官爷!我家也愿意!”
“官爷!什么时候能落契?”
“官爷......”
秋风吹过田垄,看着被农户层层包围的方献阅,许云砚低声一笑。
在柳阳府,哪有什么官民矛盾?
沈大人对百姓,向来舍得。
......
日头东升又西落。
曼娘婚礼前一日,沈筝拖家带口,登上了回同安县的马车。
马车刚一动起来,余时章就发出疑惑的一声:“嗯——?”
听着他拖长的尾音,沈筝笑道:“您感觉出来了?”
今日这架马车,可和往常大有不同!
余时章双手撑着坐垫,仔细感受了一会儿,随即确定:“不颠了!”
他心底诧异得紧。
往日乘坐马车,道路稍不平整,就颠得他浑身难受,满心煎熬。
可今日这马车却稳得离谱,不仅没左摇右晃,就连车轴处那“咯咯”的响声好似都没了。
“这是怎么回事?”他将手掌贴上车壁,感受这车架传来的震感,“和之前相比,今日这马车,至少减震八成!”
“八成?”沈筝笑着摇头,“您这评价也太高了,木只是在轴头、车辕和车厢底部加了橡胶垫,顶多减震五六成,真想达到八成减震,还得把车轱辘也换成橡胶的才校”
余时章愣了片刻,回过神来后,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下去。
他才不管什么五成八成的,只知道:“这就是你先前许诺过的,要让我坐上不颠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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