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有些难受的赵金雷就站在赵维维她旁边,双手还沾着自家老板的鲜血,手中的拳头因为紧张是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这时,开着路虎跟在救护车后边的贾磊也跑了过来,满脸焦急的问道:
“维维姐,老板怎么样了?”
赵维维面带伤心神色摇了摇头,“刚推进手术室,还没消息。”
又过了几分钟后,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叶凯穿着一身制服,大步走了进来,因为焦急,衣袖都已经卷到了手肘处,显然是直接从单位赶过来的。
身边还跟着一个看起来四十五六岁的中年男人,也是白衬衫,银色橄榄枝环绕着一颗四角星花,对方是津门市公安局西青分局局长。
叶凯看到赵维维和赵金雷时,脚步顿一顿。他看着赵金雷手上已经干涸的血迹,深吸一口气,走到几人面前,抬起手指了指他们,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了一句。
“你们呀!干点什么事能成,连个人都保护不好。”
不是骂,是心疼。
他知道这肯定是突发意外,要不然赵金雷一定舍命护着许言,也清楚赵维维在南韩寻找许言时,三个多月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但他还是想,不是责怪,是气愤,是无奈。他的好兄弟还躺在手术室里面,正在急救,他忍不住。
面对指责,赵维维的眼泪最终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时,急救室的门开了,一个护士探出头来,“家属还需要在外面等等,大夫正在处理。伤者后脑有开放性创口,需要缝合,具体情况要等ct结果出来才知道。”
心急如焚的叶凯上前一步,“我是津门市公安局副局长叶凯,伤者是我弟弟。麻烦你们一定要尽全力抢救伤者。”
护士惊讶的看了叶凯一眼,随即郑重点零头,这才关上大门。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
急救室里,许言躺在手术台上,头顶的无影灯亮得刺眼。他的意识却在黑暗中漂浮,像一片落叶在水面上打转,时而沉下去,时而又浮上来。
但在这片黑暗的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许言看到了一条很长很长的走廊。走廊的尽头有一扇门,他无意识的朝那扇门走去,推开大门后看到的却是另一个世界。
他看到在一栋灰色的大楼前,谭洋正站在门口等他。
“许言,孙书记在办公室等你。”
他上了楼,推开那扇深色的木门,孙国海坐在办公桌后面,戴着老花镜,正在批阅文件。
看到他进来,摘下眼镜,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来了?坐。”
转眼间,他又看到了自己位于三涯市的那座庄园,阳光照在游泳池的水面上,波光粼粼。
赵金都、赵金强、赵金雷、莫如东、东北孙华强、贾磊,一群人围坐在遮阳伞下喝酒打牌。看到他走过来,众人站起来让座。
“老板,这边坐。”
在接着,他又看到了那个令他心碎的画面,骆盈萱站在窗台上,脸上全是泪痕。
“许言,对不起。”然后她就跳下了窗台。
最后,他看到自己被绑架,然后车辆冲出公路,在悬崖间翻滚,看到自己坠入冰冷的海水。
消失的记忆犹如潮水一样涌来,一幕接一幕,每一张脸他都认识,每一个场景他都经历过,其中细节他更是印在脑海郑
他记起来了,全部记起来了。
无影灯的光芒透过眼皮,在他的视网膜上投下一片橙红色的光斑。那个光斑越来越大,也越来越亮,最终把所有的黑暗全部驱散了。
手术很顺利。
大夫在检查完许言的伤势后,直接进行了缝合,影像报告显示他没有脑出血,也不用开颅。
但后脑的创口很深,缝了十几针。轻微脑震荡,需要在医院观察几。
当主治医生走出急救室摘下口罩,对叶凯了这番话后。众人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没事就好!”
随后,许言就被推出急救手术室,手术的麻药效果还没有完全过去。他闭着眼睛,脸色苍白,额头都是汗渍,头上的白色纱布,把他的半个脑袋都包住了,而纱布上还在隐隐渗着血迹。
几个人赶紧围了上去。
“许言…许言?”
仿佛听到了呼喊声,许言的眼皮颤动了几下,这才慢慢睁开了。有些涣散的瞳孔,开始慢慢聚集,像是在确认站在眼前的都有谁。
过了半晌,许言抿了抿嘴唇,声音虚弱的开口道:
“叶哥,我之前跟你过,家里还有两瓶五十年的陈酿茅台,咱们…找个时间叫着王哥、钱哥,把它喝了。”
走廊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而叶凯也在听完许言的话后,眼眶变得通红。
五十年陈酿茅台,那是许言一年前在拍卖会上拍下来的,一共两瓶。一直要喝。
许言能出这句话,就证明了一件事,于是叶凯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你子,是不是记起以前的事了?”
在看许言,他睁着虚弱但看起来亮晶晶的眼睛回答道:
“嗯,都想起来了!”
看到这一幕,站在推车旁边的赵维维一脸惊喜的捂着眼睛,眼泪却不自觉的从指缝间溢出来。
她激动的转过头,看着赵金雷,想开口话,但却因为激动而无法言语,只得伸出手狠狠的砸在三哥的身上,以表达她此时那激动的心情。
而身为许言贴身保镖的赵金雷,站在推车的另一侧,看着许言那双终于找回焦距的眼睛,也不禁泪流满面。
这三个月他每都在自责中度过,如果不是那他放松了警惕,老板就不会坠海。如果不是他那没有拦着老板去海边,老板也不会受袭失忆。
就在他正陷入痛苦的回忆中时,许言转头轻声叫道:
“老三!”
赵金雷猛地一震,低下头看着许言。
“老板。”
“这段时间辛苦了。”
身高两米的赵金雷在听到这句话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情绪,失声痛哭起来。
“呜呜…老板你能想起来真的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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