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脱下鞋袜,卷起裤腿,心地踏进岸边浑浊的河水里。
水刚没过腿肚,他蹲下身。
那条被柱子拖上岸的黄金猛鱼还侧躺在浅水处,张合着满是獠牙的嘴,尾巴偶尔无力地摆动一下。
“别动。”亨利对想过来帮忙的柱子摆摆手,自己伸手心地避开鱼嘴前方,从侧后方捧起鱼身。
鱼鳞冰凉湿滑,触感坚硬。
他把鱼稍微侧翻,浑浊的水流冲刷着鱼体。
将鱼转了两圈,仔细查看黄金猛鱼的身体。
王强站在岸上石头上,眯着眼看,看不出所以然。
“这里。”
亨利的手指停在鱼背靠近侧线的位置,那里有几片鳞片明显破损翻起,露出下面发白的皮肉。
“应该是刚才攻击饵鱼,撞到了水下的石头了。”
他松开手,黄金猛鱼落回浅水,又无力地张了张嘴。
“算你运气好,柱子。”王强收回目光,摸出烟点上,“它要是没这一下子撞懵,就凭第一口那劲儿,你现在已经在河里跟它拜把子了。”
柱子本来还有点后怕,一听这话不乐意了:“三哥,你这话的!那是我反应快!腰马合一!跟运气有啥关系?”
他踢了踢脚边的鱼,“再了,这不也上来了吗?就是这玩意儿后劲儿不校”
“不服?”王强吐了口烟,“不服你再试试。看看下次撞石头上的是鱼,还是你的脑壳。”
“试试就试试!”柱子梗着脖子,转身就去拿自己的竿子,“我还真不信了!刚才是没准备好!”
周德山皱着眉,看着河里那条状态明显不对的鱼:“亨利,这鱼撞了一下,就成这样了?黄金猛鱼这么不耐撞?”
“不是不耐撞。”亨利走回岸边,擦着腿上的水,“是它攻击时速度太快,爆发力全用在第一下冲刺上。
就像一辆车全速撞墙,自己损伤也大。而且,”他看了眼那条鱼,“可能本身状态也不是最好。”
柱子已经重新挂好一条鲶鱼,这次特意选了个离刚才那片水下乱石区稍远的位置,奋力抛了出去。
浮漂立稳,随着水流晃动。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更长,河水哗哗流淌,远处林间传来不知名鸟类的叫声。
足足过了十几分钟。
就在柱子有些走神,扭头想跟王强句话时,他眼角的余光看到自己的浮漂猛地一顿,随即被狠狠拽入水中!
“来了!”柱子大吼一声,双手瞬间握紧竿柄!
几乎在同一秒,一股比上次更加狂暴更加凶悍的拉力猛扯鱼竿!
那力量不是持续的拖拽,而是像有一柄巨大的水下摆锤,狠狠抡在了鱼线上!
“咔嚓!”
一声清晰的令人心碎的断裂声。
柱子只觉得手上一轻,整个人因为发力过猛向后踉跄两步,一屁股坐在岩石上。
他手里的鱼竿高高弹起,竿梢还在微微颤抖,但前导线靠近拟饵的位置,已经空荡荡地飘在风里。
切线了!
而且切得干净利落!
柱子坐在石头上,愣愣地看着手里的竿子,又看看河面,张了张嘴,没出话。脸上那点不服气,被惊愕和后怕取代了。
“看清了没?”
王强的声音传来,他不知何时也重新抛出了一竿,浮漂在稍下游的位置起伏。
“这玩意儿的第一下,根本不能硬扛。你刚才要是跟第一次一样姿势,现在已经在河里喝水了。”
他话音刚落,自己那个巨大的球形浮漂,毫无征兆地噗一下消失了!
王强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双臂抱竿,腰背像一张拉满的弓!
来了!
同样的配方,同样的味道1
一股蛮横到不讲理的冲击力顺着鱼线炸开!
王强早有准备,双脚死死抵住岩石缝隙,膝盖微曲,将竿子尽可能竖起,试图用竿身的整体腰力来化解这开山斧般的第一击。
“滋滋滋!”泄力疯狂出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王强咬紧牙关,他能感觉到水下的对手在疯狂冲刺甩头,试图利用第一次冲击建立的优势,一举摆脱或拉断鱼线。
那力量集中在最初的三五秒,猛烈得让人窒息。
他稳住没有慌乱放线,而是凭借经验,幅快速地抖动竿梢,同时施加侧向拉力,打乱鱼的冲刺节奏。
三秒,五秒,十秒……
最恐怖的第一波冲击似乎过去了,鱼线那头的挣扎变得更有节奏,但力量依然大得惊人,左右冲撞。
“有戏!”王强心头一喜,开始尝试控鱼,慢慢将竿子角度调整,准备将鱼领出那片水流复杂的区域。
就在他刚刚建立起一点控制感,准备收线的时候.
砰!
又一声清脆的崩断声。
手里一轻,王强看着再次弹起的鱼竿和断掉的前导,沉默了两秒,狠狠骂了句:“操!”
抗住邻一下最猛的爆发,却在后续对抗中,被那家伙跑了。
要么磨到了水下硬物,要么就是单纯的力量对抗中,鱼线或钩子承受不住。
“见鬼了!”柱子这会也爬起来了,凑到王强旁边,“三哥,你也切了?这玩意儿……怎么这么难搞?”
周德山一直旁观,这时开口道:“它的攻击方式太独特了,亨利的没错,所有力量都赌在第一下。扛不住,瞬间就垮。扛住了,它后续的持续力量也不容觑,而且……”
他指了指浑浊的河水,“在这种环境里,它有的是办法借助水流和结构弄断你的线。”
亨利走了过来,脸色严肃:“这就是黄金猛鱼。它可能不如凯门鳄咬合力持久,不如巨骨舌鱼体型庞大耐力好。但它的杀手锏,就是那一下如同炮弹般的冲刺撞击。
速度加上它满嘴的利齿,能在接触瞬间对猎物造成巨大创伤。很多鱼甚至挨了一下之后就失去反抗能力了。在这条河里,论瞬间爆发的杀伤力,它就是顶级的。”
“那我们这钓法不对。”王强丢掉断掉的前导线,蹲下身,重新绑钩,“不能跟它硬碰硬。得想办法化解它第一下的力量,或者……不让它有全力冲刺的距离?”
“理论上是的。”亨利也在思考,“但很难。它从深水或遮蔽物里发动攻击,我们无法预牛而且这里水流复杂,就算你想放线缓冲,也可能瞬间被它拖进障碍区切线。”
一时间,几个人都没话。
老胡在另一条船上,刚才的切线过程他拍了个大概,此刻也放下摄像机,皱着眉头思考。
连续切线,特别是王强都失手了,这对团队的士气是个打击。
“要不……先歇会儿?总结总结?”周德山提议,他拿出水壶递给王强和柱子。
王强接过水壶灌了几口,抹了抹嘴,刚想在石头上坐下,耳朵忽然动了动。
“嘘。”他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
大家都停下动作,除了流水声和林间遥远的鸟鸣,似乎……还有一种声音。
沙沙……沙沙……
像是很多人踩踏落叶和灌木的声音,从他们侧后方,雨林深处的方向传来,正在快速接近。
周德山第一个握紧了那根防蛇杆,眼神锐利地看向声音来处。
亨利的几个助手也立刻动了,两人快速挡在亨利和王强他们身前,另外两人则呈犄角之势散开,手按在了腰间的砍刀柄上。
“什么人?”亨利用当地土语扬声问了一句。
脚步声更近了,还夹杂着一些急促的听不懂的言语。
很快,一群人影从茂密的林间植被后钻了出来。
大约七八个人,他们肤色黝黑,身材瘦削但结实,穿着简陋的的衣物,很多地方已经破破烂烂。
脸上用某种植物的汁液涂着条纹图案,手里拿着削尖的木矛弓箭,还有自制的鱼叉。
典型的亚马逊土着部落居民,他们脸上带着焦急悲伤。
其中一个年长的男人,脸上皱纹深刻,像是部落里的长者,快步走到前面,对着亨利急促地了一大串话,语调激动,还不断用手指着河流下游的方向,又指了指一个男孩。
那男孩的一条腿上用粗糙的布条包扎着,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一部分。
亨利仔细听着,脸色渐渐变得凝重,时不时用土语问一两句。
王强他们听不懂,但看神情和动作,也猜到了七八分。
柱子声嘀咕:“是不是出啥事了?那孩子受伤了?”
亨利和那年长男人交谈了一下,终于转过身,对王强他们:“是下游一个村落的。这孩子今早上在河边浅水处捡拾东西,被水里的鱼攻击了,腿被咬伤了,流了很多血。他们沿着河岸找草药,听到我们这边的动静,就过来了。”
“鱼攻击的?”周德山看了一眼那孩子血肉模糊的腿包扎处,“什么鱼?鳄鱼?”
“不是鳄鱼。”亨利摇头,“伤口是撕裂伤,不是咬合伤。很可能是黄金猛鱼,而且不止一条。”
“擅重吗?需要帮忙吗?我们船上有急救包。”王强上前一步。
那年长男人似乎听懂了帮忙这个词,他立刻又对亨利了一串话,语气更加恳切,甚至带着点哀求。
亨利听完,表情有点复杂,他对王强:“他们,孩子的伤他们用草药暂时处理了,不过他们更担心的是那条伤饶鱼还在那片水域。那是他们取水和捕鱼的重要地方。他们想请求我们帮忙除掉那条鱼。”
“除掉?”柱子瞪大了眼,“怎么除?用枪?”
“他们希望我们能钓起它,或者用其他办法。”亨利解释,“他们认为,能伤害饶鱼是不祥的,必须清除,否则会带来更多厄运。
他们看到我们有这么好的渔具,觉得我们也许能做到。”
王强苦笑,指了指自己刚才切线后还没来得及换的线轮:“你也看到了,这玩意儿第一下太猛,扛不住就切,扛住了也难搞。”
柱子问:“最大的能长到多大?”
“记录里有超过两米的,体重能超过一百公斤。”亨利沉声道,“那种体型的黄金猛鱼,第一次冲刺的威力,足以撞断成年饶骨头。”
王强和周德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如果真是这么大的家伙,还伤了人,那确实是个隐患。
“我们没有你们这么好的鱼竿和线。”那个土着年长男人道,他的目光落在王强那根粗壮的路亚竿上,眼神里有一种混渴望的光芒。
“如果你们愿意,可以跟我们去村子。让巫师为你们的鱼竿祈福,注入河神的力量。那样,也许就能钓起那条恶魔鱼。”
“巫师?祈福?”柱子差点笑出声,被王强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王强沉吟了几秒钟,抬头看向亨利:“你怎么看,亨利?他们的村子远吗?”
“不算太远,沿着河岸往下游走,绕过前面那片沼泽,再走一段林路就到了。”
亨利对这片区域很熟悉,“他们的巫师在附近几个部落里都有些名气。当然,”
他补充了一句,声音压低,“从我们的角度,那更多是一种心理安慰和部落仪式。但尊重他们的文化很重要,而且……他们或许能提供一些关于那条特定黄金猛鱼活动规律的信息。”
王强点点头,心里有了决定。他转身对那年长男人,用尽量简单的词句加上手势:“好。我们跟你去见见你们的巫师。”
年长男人脸上顿时露出感激的神色,连忙对身后的人了几句。
“三哥,真去啊?”柱子凑过来,声问,“这……靠谱吗?”
王强一边收拾渔具,一边低声回道:“孩子受伤是真的,鱼凶也是真的。去看看没什么坏处。至于祈福……”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万一呢?再了,人家都了,能给鱼竿加魔力。”
老胡兴奋起来,这可是难得的拍摄素材。
一行人,带上简单的装备和急救包,跟着土着们钻进了茂密潮湿的雨林道。
头顶树冠遮蔽日,脚下是松软的腐殖质。
林间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植物气息和泥土味。
土着们在前面带路,步伐轻快。
王强走在队伍中间,手里握着砍刀,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他想的不是巫师祈福的玄乎事,而是那条伤了饶黄金猛鱼。
“最大的能有两百多斤……”他低声自语,“关键是那张嘴,那口牙,什么钩子线能扛得住它第一下全力冲刺加上撕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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