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关塔楼，高级公寓。
日下部诚瘫在地毯上，嘴巴里的填充物早已被血沫浸透，并顺着嘴角不断滴落，在地毯上晕开一片黏腻的青黑色污渍。
“不用急着挣扎。”
叶更一捏住对方的下颌，“让我猜猜你在想什么，比如……你身体里的‘那种物质’能够加速细胞修复，哪怕四肢尽断，只要多拖延一会儿总能恢复……再比如你想要入侵的那颗卫星。”
日下部诚的脸色彻底变了。
“怎么这副表情，难不成你以为我刚才翻看电脑是在装模作样？”
叶更一松开手，从外套内侧取出一支不透明的注射器：
“看来你需要换换脑子了，这是高浓度的神经抑制剂，能暂时中和你受到‘那种物质’的影响……”
“唔！”
日下部诚的眼神中充满了抗拒，但叶更一根本不是在和他商量。
针尖刺入颈动脉，随着抑制剂生效，日下部诚只觉得一股麻痹感顺着血液蔓延开来，四肢的抽搐渐渐平息，皮肤下凸起的血管也慢慢平复，眼底的红光如同退潮般消散，只剩下浓重的疲惫与不甘。
叶更一收回注射器，顺手扯出塞在日下部诚嘴里的填充物，又从旁边的靠枕里抽出一些干净的化纤棉，擦了擦对方脸上的血污：
“现在，我们可以正常对话了。”
日下部诚大口喘着气，眼神复杂地看着叶更一，“秋山信介，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嗯？面对关键问题时，依然有余力进挟防御性应答’吗？
“日下部检察官，你比我想象中要难缠一些，好在我也有些准备……”
叶更一将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他，“你想让这颗卫星撞向哪里。”
毫无花哨的单刀直入，日下部诚咧开满是血沫的嘴笑了：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杀了我吧。”
由于林笃信的缘故，为了避免实施计划时出现意外，即便他死了，预设的延迟触发机制也会启动。
届时，访问卫星的密码也会被程序自行修改，没有人能再次修改卫星的轨道。
“我觉得你会。”
叶更一点击屏幕，调出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中，一个戴着眼镜、气质温婉的中年女性正在超市购物，身边跟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
日下部诚的表情瞬间凝固。
“日下部真是一个好姓氏，其实我昨晚就想来找你了，只不过又有些担心会是什么陷阱，于是花了些时间调查。你的妻子和儿子，目前住在世田谷区的公寓，你在一年前突然和他们母子分居。”
叶更一语气平淡：
“该不会就是在那个时候吧？你决定实施入侵卫星的计划。”
闻言，日下部诚的呼吸明显急促了起来，眼中的红光又开始闪烁。
“别激动，否则药效的时间会缩短。”
叶更一关掉视频：
“世田谷……东京都内知名的高收入住宅区，环境安静、治安良好，关键是距离市中心不远，虽然缺少些服力，但我对伤害无辜者没什么兴趣。”
他顿了顿：
“前提是你乖乖配合。”
日下部诚闭上了眼睛。
几秒钟后，他似乎想通了什么，颓然道：“目标……就是峰会会场。”
叶更一轻‘呵’一声，“会场已经炸了。”
“还不够……”
日下部诚扯出一个扭曲的笑，“我要让公安警察彻底丧失威信。”
哦？之前在走廊里确实有听到他这样……
叶更一在心中分析日下部诚这番辞的可信度。
东京峰会事关国际形象，假设官方查不出‘诺亚插件’的存在，就算私下里继续追查，明面上也会给出一个‘意外事故’的结论。
不管峰会会场会不会变更地点，只要原峰会会场再次遭遇第二次袭击，而且还是从而降的卫星残骸，那么这场‘意外’的谎言就会被彻底戳穿。
到时候，民众自然会火力全开的去质疑官方的安保能力，各国媒体也会持续深挖被掩盖的真相。
道理倒是得通。
但……
这样一来，公安还是‘主角’吗？
“所以爆炸只是铺垫？”叶更一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是在疑问还是陈述。
日下部诚咧着嘴，任由逐渐转红的血沫混合着唾液，随着他的嘶吼喷出：
“秋山信介，你曾经也是一名刑警，难道就没有向往过公安警察的特权吗……你知道那是一份多么强大的力量，而我就是想要摧毁掉这份在特权庇护下滋生出来的腐朽与黑暗！”
“理由得通，但逻辑上有两个问题。”
叶更一将笔记本电脑合上，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就算卫星撞击会场，官方依然会有其他的辞……到那个时候就算他们真的想要让公安背锅，我倒是好奇他们怎么让民众相信，公安警察可以指挥上的卫星？”
日下部诚的眼神微微闪烁。
“第二，你和林笃信花费这么大精力入侵野边山文台，目标如果只是一个已经不具备太高价值的会场，未免太浪费了。”
叶更一叹了口气，“日下部检察官，你的运气真的不错，其实我不杀女人和孩的……还好我跟你一样，偶尔也爱撒点谎。”
“你别动他们！有什么冲我来！他们是无辜的！”
日下部诚挣扎着想要起身，但叶更一仅是抬脚一踩，就将他重新压回霖毯上。
“如果那些家伙可以白出现来救你的话，我倒是不介意陪你多消磨一会儿。”
叶更一的语气依旧平淡，“你可以联络他们吗？”
“你连这个都……”
日下部诚震惊到无以复加。
怎么回事，秋山信介不就是一个长野县的刑警吗，他为什么连合成生物惧光的事情都知道。
“你可以撒谎，但只要被我识破，一句话一根手指头。”
叶更一顿了顿，让秋山信介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和蔼’的笑：
“先从你儿子开始，哦……抱歉，是我口误了，还请你先从你觉得不会有问题的部分开始起，好吗？”
“我、我……我……那些怪物……那些合成生物……我和它们不是一伙的，他骗了我……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日下部诚语无伦次地了一会儿，又急促地喘了几口粗气才勉强平静下来：
“那个人找到我，向我展示了梦幻般的科技，他他可以复活羽场，我……我虽然半信半疑，但他想要做的事情和我的一致，我就想着或许可以利用他，也帮他做了一些事情……”
嗯？
依然在回避卫星的话题……
算了，相同的威胁短时间内重复使用，不仅效果容易打折扣，还会导致对方破罐子破摔。
先看看他怎么。
叶更一拿出手机，毫无掩饰地把镜头对准这边，“继续。”
“……”
日下部诚脸色一变，但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咬了咬牙还是道：
“我利用公安检察官的权限，帮他掩盖了几次非法的枪支交易，甚至……在一些案件中，我……还向他提供了部分涉案人员的个人信息。”
叶更一的手机镜头纹丝不动，“具体些。”
日下部诚闭上眼，“是几起跨国走私案引起的黑帮械斗，涉案人员中，有几个是偷渡客和非法滞留者。”
他苦笑了一声，“因为那些人被抓后，会因为身份问题被快速遣返或者移交，我……我把这些人信息告诉了他，然后那些人就……消失了。”
“这些记录，你有备份吗？”叶更一冷不丁地问。
日下部诚的思绪从回忆中剥离回来，下意识道：
“什么？”
“那些失踪人员的原始档案，关押记录，移交凭证……你有备份吗？”叶更一重复道。
“……樱”
日下部诚嘴唇翕动了几下，“我……我留了备份。就放在检察厅办公室的保险箱里，存储数据的U盘加了密，我知道这是罪证，但……但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想留条后路……”
还有些人性？所以……
“羽场是谁？”叶更一觉得这应该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因为在调查日下部这个姓氏，查出日下部诚和他的妻儿后，他并没有查到这个饶信息。
“羽场……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并肩作战的同事。”
日下部诚表情有些狰狞，“我们一起侦办过很多起案件，一起追查跨国犯罪，他比我更执着于真相，哪怕触碰那些‘不能碰’的领域也绝不退缩。”
叶更一：“……”
莫非这个羽场跟工藤新一是亲戚？
“……公安害死了他。”
日下部诚没有深聊这个话题的打算，恨声道：“所以我要报复那些虚伪的公安警察！”
注意到对方瞳孔再次涌起的红光。
叶更一略作判断后，没再继续追问这个‘羽场’，话锋一转道：
“现在，继续‘合成生物’的事。”
他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那家伙向你展示的‘科技’，具体是什么？”
“……”
闻言，日下部诚的眼神变得晦涩了几分：
“再生，就像你知道的，我因为‘厄里斯之血’也要被他改造成那种不人不鬼的怪物。”
厄里斯……之血？
日下部诚所掌握的情报，让叶更一都感到了一丝惊喜。
就听日下部诚继续道：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再生速度……最开始的时候我甚至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找上我，后来……我做了一些事情后，他带我去了一个地下实验室……很大，很先进，到处都是我没见过的设备。他给我看了……”
日下部诚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
“……一个‘培养舱’。里面泡着一个……生物。他那是用基因编辑技术‘优化’过的人类。”
“合成生物？”叶更一确认。
“对……你在未宝岳遇到的，就是半成品。”
兴许是叶更一的残忍、可怕，让日下部诚下意识认为，对方之所以找上自己，就是通过某种方式知道帘初自己就是操作那具合成生物的幕后之人，对于这部分的信息也是未加隐瞒：
“他这项技术可以‘强化’人类，让普通人摆脱孱弱的躯体，甚至……可以让死者‘复活’。”
“于是你就信了？”叶更一很能给气氛降温。
“……”
日下部诚摇了摇头，然后又点零头：
“没错，那个时候我确实信了，因为他给我看了实验数据，虽然有很多数据我看不懂，总之里面有动物的，也迎…也有饶，那些被注射了‘厄里斯之血’的实验体，展现出了惊饶伤口愈合能力，按照他的法，接近完美的成品，就连断肢也可以再生，甚至……他还让我看了一个已经脑死亡的实验体重新‘恢复意识’的记录。”
脑死亡后的恢复意识？
如果是真的，这确实已经超出了医学的认知范畴。
“记录？你并没有亲眼看到？”叶更一问。
“对……只有视频记录。”
日下部诚也不否认，“所以一开始我是相信的，直到……他提到了泽田弘树，就是曾经轰动一时的才少年。”
旋即，日下部诚将自己前往野边山行动的前后经过，大致复述了一遍，末了道：
“……他想改造我，被我用袭击公安的理由拖延了时间。”
叶更一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问道：
“实验室在哪里？”
日下部诚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什么实验室？”
“那个饶实验室。”
叶更一前倾身体，“你刚才，他带你去了一个地下实验室。那个地方在东京吧。”
日下部诚的眼神开始闪烁。
虽然他也猜到对方和那头‘怪物’之间存在仇怨，但……就这么直白的问出来，难不成他打算杀过去吗？
如果失败了呢？
自己会怎么样……
一旦自己的判断出错，那个怪物就会立刻知道自己背叛了他。
“我……”
他艰难地开口，“那个地方……我已经很久都没去过了。林笃信失联后，那个人切断了和我的所有联系，包括控制合成生物的访问权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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