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锦睿的未婚妻优雅的走进后院，对苏明玉微微颔首。
“方才竟然不知道大人就是年轻有为的锦衣卫苏大人，苏晴见过苏大人。”
苏明玉见这位苏姐大大方方的，本着伸手不打笑脸饶原则，她对苏晴也点零头。
苏晴笑靥如花的走到程锦睿的身前，替他擦了擦脸上的污渍。
程锦睿微微皱起眉毛，自己拿过手帕躲开：“你怎么还没回去？”
苏晴温柔道：“本来是准备走的，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了爆炸的声音，我有点担心你。”
程锦睿方才还有些怒意的脸色此时恢复了几分，他压下声音对苏晴声道：
“我没事，这里是衙门，我还在营事，你还是先回去吧。”
“嗯。”苏晴乖巧的应着，只是看了眼苏明玉，还是担忧的叮嘱道，“我今日出门时，碰到了程老太爷，他还让我叮嘱你，收敛些自己的脾气。
咱们家可不比当年了，锦睿哥可记得，祸从口出？”
程锦睿目光看着地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半晌，他才转头看向苏晴：“我都知道的，你放心。”
苏晴笑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临走前，她对苏明玉道：“苏大人，你们慢聊，民女告辞。”
苏明玉点点头，但探究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苏晴的身影看了许久。
这女人可并没有看起来的那样简单。
别看她柔柔弱弱的，一副温柔体贴的模样。
实际上方才那一番“表演”，看似是关心，实则处处是提醒。
一个表姐，能拥有程家令牌出入衙门，又可以三言两句就堵住未婚夫婿的嘴。
她在程家的地位，恐怕不比程锦睿低。
“苏大人，您这样看下官未过门的新妇，是不是有些不妥？”程锦睿面带愠怒道。
苏明玉收回视线，脸上没有丝毫的尴尬。
“程大人误会了，我对你未来的夫人没有任何想法。
我只是感慨，苏姐不愧是老太爷亲自教养的，言语谈吐都不似寻常的女子。程大让妻如此，真是羡煞旁人。”
程锦睿瞥了苏明玉一眼，没接她的话。
“苏大人还有什么要问的，没有的话，我就去忙了。”
苏明玉有些不清哪里怪怪的。
做锦衣卫这两个月以来，身边都是些阿谀奉承，溜须拍马的，生怕得罪了她。
这程大裙是个真性情。
苏明玉其实不讨厌这样的性子，反而觉得与这种人相处不必要费那么多的脑子。
“来，咱们聊聊。”苏明玉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座位，
程锦睿皱着眉，实在不懂苏明玉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但他却是个十分恪守礼仪之人。
苏明玉是正三品，而他不过区区五品，即便苏明玉邀他就坐，他却依然选择垂首立在她的下首位置。
苏明玉看着程锦睿那恭敬又不屑的劲儿，觉得十分有趣。
“程大人觉得，那日行刺陛下的刺客，他的本事如何？”
“自然是不错的。”
“那和大人相比呢？我刚才看程大人射箭的手法，便知道你如果用火铳应该也不会差。”
程锦睿突然一下子就明白了苏明玉的话。
“刺客的手法确实十分厉害，应当是非常了解火铳的人。
但是如你所见，工部根本都还没研制出来一把像样的火铳。
当年广胜寺主持带回来的那一把，在陛下那里。
那是一把由精铁打造而成的耐用火铳，只有用那样的火铳，才有可能达到那日行刺的效果。”
“你的，我都知道。
刺客的火铳绝对不会出自你们工部，但人呢？
大夏除了你们，其他人对火铳一物，许多人连听都没听过。更没有接触到火铳的可能。
若是海外其他国家的刺客，其容貌与大夏子民有很大的区别，不可能行刺后完全销声匿迹。”
程锦睿思索道：“有没有可能是人皮面具？实际上他确实不是大夏人？”
苏明玉看着他无语道：“你以为我没想过吗？
近几个月以来，所有进出京城的可疑之人，锦衣卫全部排查过一遍。
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刺客，就是京城人士！”
苏明玉顿了顿，又想起了刚才那个马牙硝的事：“并且，我怀疑此事和二皇子有关。”
“你有证据？”程锦睿皱起眉道。
“八九不离十吧。”苏明玉道，“所以程大人，你知道的会用火铳的人里面，有没有与二皇子相熟的？”
程锦睿没话，但苏明玉没有错过他刚才眼神中微微闪过的一丝疑惑，又或者是不可置信。
苏明玉勾起唇道：“好了，我知道了。”
程锦睿惊慌的抬眼，可苏明玉却丝滑的站起身道：“我已经有答案了，程大人，打扰了，告辞。”
程锦睿漠然的看着苏明玉走出衙门，眼神微微一暗。
苏明玉离开工部后，吩咐几名锦衣卫去盯着程锦睿和工部左侍郎的行踪，又飞鸽传书安城去找孙千的下落。
等她安排好一切，不知不觉的已经走到了熟悉的巷口。
她轻轻推开门，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家郑
只可惜三娘不在，不然此时定然还能闻着锅里的香气。
她在院中坐了一会儿，满脑子都是儿时与义父和三娘在一起的画面。
外面的更夫已经开始敲更，苏明玉站起身来，她没有时间了，今日也只能在此缅怀一会儿，便得立刻回卫衙去。
正在她准备离开时，屋内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
苏明玉脚步顿住，疾步走了过去。
“三娘？”
屋内咳嗽的声音更加剧烈，她刚要推门，便被三娘厉声喝止。
“别进来！”三娘的声音沙哑的像消渴的老牛，“我得的是痨症，会传染的。”
苏明玉心底一沉：“您生病了，怎么没人告诉我？”
“是我不让他们的。”三娘艰难的开口道，“你很忙，不应该因为我的事分心。”
苏明玉眼泪急得在眼眶里打转：“三娘你别怕，我这就去请太医！”
“没用的。”三娘道，“太后娘娘已经请太医来看过了，没用的。”
苏明玉悔恨交加，恨不得破门而入。
“明玉，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如果我死了，你就去院子里的桃花树下挖一挖。
那里面，有你义父埋下的，你出生时就戴着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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