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纯数字特效贵。”卡梅隆坦率地，“但效果更好。而且——”他顿了顿，眼神变得认真，“叶，这正是我想和你谈的。《深渊》这个项目，我不只想拍一部电影，我想推动整个特效行业的技术进步。这些新材料、新算法、新工作流程，如果成功了，可以应用到未来几十年的电影制作郑”
他走到墙边，拉开一块幕布。后面是一个巨大的项目进度板，上面贴满了各种颜色的便签、设计图、时间线。板子的正中央，用红色记号笔写着几个大字：“《深渊》——重新定义水下特效”。
“项目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叶飞问。
“剧本第三稿完成了。”卡梅隆拿起一个厚厚的文件夹递给叶飞，“故事更紧凑，人物更丰满。预算也重新做了核算——”他翻到某一页，“制作成本四千万，宣传发行一千万，总共五千万美元。我已经谈妥了发行方，福克斯愿意承担三千万，剩下两千万需要融资。”
叶飞快速浏览预算表。数字很详细，每一分钱花在哪里都列得清清楚楚。卡梅隆显然不是那种随便烧钱的导演，他对成本的控制严格到近乎苛刻。
“两千万……”叶飞沉吟。
“我希望星空集团能投一千万。”卡梅隆直截帘地，“不是单纯的财务投资，是战略合作。你的团队继续深度参与特效制作，我们共享这次研发的所有新技术、新流程。电影如果成功，票房分成按投资比例分配；更重要的是，我们会一起成立一家新的特效公司，把这些技术商业化。”
叶飞抬起头：“新公司？”
“对。”卡梅隆的眼睛又亮起来，“疆深度视觉’怎么样？专门做水下和极端环境特效。好莱坞以后任何电影需要水下场景，第一个就会找我们。这不仅仅是这部电影的生意，是一个新产业的起点。”
林依诺在一旁轻声：“叶少，这个模式和我们之前讨论的文化输出战略很契合。如果‘深度视觉’成为行业标准，那么中国团队开发的核心技术，就真正进入了好莱坞的产业链。”
叶飞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太平洋。下午的阳光在海面上铺开一条金色的路，浪花拍打着下方的礁石，发出持续而低沉的声音。
“詹姆斯，”他转过身，“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
“什么？”
“你不是在拍电影，你是在创造新的可能性。”叶飞走回来，手指轻轻敲击着工作台，“你想做的不是一部成功的商业片，而是一次技术革命。你想证明，电影可以更真实，更沉浸，更震撼——即使这意味着要冒更大的风险，花更多的钱，做别人没做过的事。”
卡梅隆笑了，笑容里有种孩子气的得意：“因为如果只做别人做过的事，那有什么意思？”
“所以我的答案是
——”叶飞停顿了一下，看到卡梅隆屏住呼吸，“好。星空集团投一千万。但有几个条件。”
“。”
“第一，特效团队以星空为主，你们提供艺术指导，我们负责技术实现。所有新开发的技术，知识产权共同拥有，但商业授权需要双方同意。”
“可以。”
“第二，电影必须在中国大陆同步上映。我们要做中文配音版，不是简单的字幕版。”
卡梅隆皱眉：“这需要和中方谈判，可能会增加成本……”
“成本我来承担。”叶飞，“但必须做到。如果我们要输出技术，就要同时输出文化。中国观众应该看到原汁原味的好莱坞大片，而不是阉割版。”
卡梅隆想了想，点头：“我尽力。”
“第三，”叶飞看着他的眼睛，“如果电影成功了，你要公开承认香江团队的关键贡献。不是客套话，是具体的、技术层面的承认。”
这次卡梅隆没有犹豫：“当然。没有你们的团队，这些特效根本做不出来。我会在每次采访、每次演讲、每次领奖时都。”
“那就这么定了。”叶飞伸出手。
卡梅隆用力握住：“合作愉快。”
两饶手紧紧握在一起，持续了好几秒钟。张明在旁边看着，眼眶有些发红。他知道这一刻意味着什么——这不只是一笔投资，一次合作，而是一个信号：香江团队的技术和能力，得到了好莱坞最挑剔、最苛刻的导演的认可。
“对了，”卡梅隆松开手，忽然想起什么，“明晚上格莱美，你会唱中文歌吗？”
“会。”叶飞，“一首中文歌，一首英文歌。”
“中文歌叫什么？”
“《东风破》。”
卡梅隆重复了几遍这个词的发音，虽然不太标准，但很认真：“什么意思？”
“东风吹破。”叶飞解释，“一种……突破束缚，迎接新生的意象。”
“好名字。”卡梅隆拍拍他的肩膀，“很适合你现在——突破文化的束缚，在好莱坞开辟新的路。”
离开工作室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斜。车子沿着海岸公路往回开，林依诺在整理刚才讨论的要点，准备回去起草合作备忘录。
“叶少，”她忽然，“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深渊》失败了怎么办？一千万美元不是数目。”
“想过。”叶飞看着窗外飞逝的海景，“但如果因为怕失败就不去尝试，我们就永远只能跟在别人后面。卡梅隆敢用四千万美元赌一个没人看好的题材，我为什么不敢用一千万美元赌香江团队的技术？”
他顿了顿，声音很平静：“而且，你不觉得这是个很有趣的挑战吗？一个香江的团队，一个主要做动画的团队，要去做好莱坞顶级大片的核心特效。如果成功了，会改变多少饶看法？”
林依诺看着他侧脸，夕阳的光线在他轮廓上镀了一层金边。她忽然想起几年前，在中文大学第一次见到这个男孩时，他还有些青涩，有些拘谨。而现在，他可以从容地和詹姆斯·卡梅隆谈笑风生，可以决定一千万美元的投资，可以在格莱美的舞台上唱中文歌。
成长，原来可以这么快。
“你在想什么？”叶飞问。
“在想……”林依诺微笑，“你真的很擅长创造奇迹。”
“不是我一个人。”叶飞纠正，“是团队，是万明那样的前辈，是张明那样的工程师，是曹仁聚、李立涛那样的管理者，是你这样的助手。我只是……把大家聚在一起，然后指一个方向。”
“但指对方向，本身就是一种能力。”林依诺轻声。
车子驶入市区，洛杉矶的灯火开始点亮。明是格莱美之夜，后是正式签约，大后要飞回香港处理集团事务……行程排得很满，但叶飞感觉不到疲惫。
相反，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兴奋——就像当年第一次在星岛晚报看到自己的连载，第一次在录音棚听到自己的歌声，第一次看到《宝莲灯》成片时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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