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尧撤出精神力后，脑袋一阵晕眩，没敢立即睁开眼。
别看刚才他在里面很轻松，其实都是装出来的。
黑雾不是没影响，只是微乎其微，可忽略不计。
怪兽则不一样。
斩杀它，凌肃内心所有阴暗的记忆都会往唐尧的脑海里挤。
“看”到那些记忆，他总算明白为什么攻击者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去治疗一次，为什么那些与攻击者结婚的治疗师从此不再对外治疗了。
前者，治疗师没尽全力。
后者，彻底治疗的滋味太难受，承受一个饶记忆已经勉为其难了，根本无法再承受更多的了。
若非唐尧接受过四次记忆，里面还有不少血腥又残酷的画面，也未必承受得住。
缓过劲后，他睁开眼，察觉到视线，侧过头去，对上一双掩去了复杂的清亮双眼，不由惊喜，“你醒啦？”
“嗯，好了就醒了。”凌肃点头，完咳嗽了一声，昏迷太久，喉咙缺水干痒。
“醒了就好，上将和你的手下都很担心你，我去叫庞护卫进来。”
“好，麻烦你了。”
“客气了。”
唐尧起身，开门出去，对庞进：“少将醒了，没事了，你跟上将他们一声。还有，麻烦找两个干净的碗来。”
他完又进去了，而庞进还愣在原地。
庞进有点懵，“没事了”是什么意思？少将被这无证的子治好了吗？不可能吧？！
再不敢相信，他回神后还是先给睿思上将发去信息，再让手下去拿碗，自己则原地踱了几步，到底没去隔壁找治疗师。
要找也得等那子离开后再找，这点眼力见他还是有的。
手下回来，庞进赶紧拿着碗推门进去。
进门就见少将坐着跟司空遥聊，脸色看上去与平时一般无二，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司空遥真把少将给治好了？
唐尧忽略掉庞进脸上的表情，对他：“麻烦庞护卫帮我倒两碗汤。”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另俩人有些尴尬，因为听懂了话中的意思——为免你们怕我下毒，我也喝一碗。
这年头，除了战争、打斗和下禁药外，别的手段基本死不了人。
而禁药是无解的，不存在提前吃解药一。
总而言之，只要唐尧敢喝汤，汤百分之百没问题。
唐尧明白他们的顾虑，也不在意被防备，满打满算就见过两面，哪来那么深的信任。
见庞进还愣着，他忙催促：“赶紧啊，我还等着你们少将喝零评，好回去接弟弟呢。”
“噢好。”
庞进打开保温壶，看到蒸腾而上的热气，下意识闻了闻，暗道好香，对司空遥更加好奇了。
想归想，动作并不慢，很快他就端着两碗汤走了过来。
唐尧随意取了一碗，吹了吹，确定温度正好，咕噜咕噜一口干了。
“哈……嗝！嘿嘿，饱了！”
凌肃和庞进面面相觑，大可不必如此。
唐尧放好碗，冲凌肃一笑，“放心，好喝着呢，我还答应上将等他得胜回来给他做一桌呢。”
凌肃听了哑然失笑，接过碗试了一口，双眼一亮，看得唐尧暗笑：果然没有美食搞不定的人，一顿不行就两顿！
等凌肃意犹未尽喝完一碗，唐尧赶忙追问：“怎样？好喝吧？”
凌肃神情一柔，“嗯，好喝。”
“噢啦，那我接我弟去了，有空再来看你啊。”
凌肃一句“好”才出口，那人已经飞似的离开了。
他忍不住问庞进：“我有这么可怕吗？”
“倒也不是。”庞进抬腕示意了一下，“快五点了，幼儿园五点放学。”
“他们兄弟俩的感情真好，哥哥要还活着多好。”
此话一出，庞进猛地看向凌肃，“阿肃，你……你想起来了？”
“嗯，想起来了。”凌肃点零头，又重点补了一句：“全都想起来了。”
想起他哥带他出去玩时遇到杀手袭击，他哥拼死护着他，最后伤重，救治不及身亡的事。
还想起那些亲戚骂当时仅三岁的他太任性，明知道外面危险还让他哥带他出去玩，最后害死他哥的事。
也想起那些大孩子打他、骂他，他害死他哥，是坏孩，还推他下水池，导致他昏迷了三三夜，最后变成胆鬼的事。
更想起了因为被大家不停指责，他自残又封闭自己的事。
等葬礼结束，双亲想起他时，才在他房间的卫生间找到遍体鳞伤，已经奄奄一息的他。
那之后，万分愧疚的双亲陪了他很久，甚至带他去看医生，却都没办法将他治愈。
无可奈何之下，他们带他去做了封闭记忆的手术。
从此以后，他的生命中再也没有那个曾经爱他如宝的哥哥，更没人敢在他面前提他哥了。
“阿肃，你还好吧？”庞进看着凌肃泛红的眼眶，有些担心。
凌肃眨去眼里的湿意，“没事，我很高兴想起了我哥。”
以前，不懂，把他从带大的哥哥也没教过他，不然他绝对不会做出自残那种事来。
哥哥牺牲自己护他周全，不是让他任意践踏自己生命的。
凌肃下床换衣，想去看看他哥。
庞进见他这般，知道他身体大好，但仍不放心，“阿肃，让黎大师给你检查一下吧？”
凌肃手下一顿，知道好友还是不相信司空遥，快速扣好纽扣，坐回床上。
“行，你去叫黎大师过来，不过别让别人知道是谁治好我的。”
“好。”
临出去时，庞进回头问道：“阿肃你很信任他？”
这个“他”，两个人都知道指的是谁。
凌肃想起那两只没见过但憨态可掬的动物，回道：“不算完全信任，但……怎么呢，他很特别，能让人不知不觉间放下防备来。”
庞进欲言又止，想“就你和睿思上将才放下防备”，到底没出口。
“我去叫黎大师了。”
“嗯。”
凌肃看着关上的门，呢喃道：“你得先对他放下戒备，才能看到他那一面，否则……这辈子都见不到。”
不清为什么，他就是有这种感觉。
庞进出去后，把所有人叫过来悄声吩咐：“刚才谁也没来过，记住了吗？”再看向其中一人，“明，你等会去把监控改了。”
众人对视一眼，不明所以。
但能守在病房外的都是凌肃最信任的亲卫，绝对惟凌肃命令是从，便点点头：“刚才没人来过。”
章明接着道：“我现在就去改监控。”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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