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来国的废墟在身后加速坍塌。
林凡并指划开的那道幕裂痕，犹如无法愈合的伤疤，持续吞噬着残存的宫阙与地脉。
真正的地之威落下，那些麻木的灵魂终于被恐惧撕醒，哭喊着、跌撞着，被七彩仙光凝成的牵引光束卷起，汇成一股绝望的人流，随那袄如神只般的光影，冲而去。
“走！”
林凡一声令下，袄流光护着数百名惊魂未定的凡人，逆着破碎的乱流冲向罅隙入口。
背后，是傲来国沉沦入混沌的最后轰鸣。
——
罅隙气泡，临时营地。
猪八戒正百无聊赖地戳着地面，忽然耳朵一竖，猛地弹起：“来了来了！盟主她们回来了！”
众人闻言齐抬头。
光华一闪，林凡与七位公主率先落下。
她们脚尖刚触地，气息仍稳，眉宇间却藏着掩不住的疲惫。
紧随其后，被仙光托送的傲来国幸存者如雨般坠落，纷纷瘫倒在地。
他们抬头环顾周围，混沌气泡折射出的流光如梦似幻，陌生得让人不敢呼吸。那份惶恐与悟空、八戒等饶从容冷静，形成鲜明反差。
“哎哟喂，这一群……比俺老猪刚出土那会儿还傻。”猪八戒嘀咕着，习惯性地转头想朝几位公主打个招呼。
这一眼，却让他整个人愣住。
只见七位公主站在林凡身后，虽带倦意，却各个焕然一新——
昔日雍容的仙姿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二八年华少女模样。
肌肤晶莹如玉，带着初雪般的光泽；身段纤柔，线条间透着青春的灵气；那份稚嫩与灵动掩去了昔日的威仪，却更让人移不开眼。
七彩仙光笼着她们，仿佛一群刚破茧的花灵，明艳得近乎不真实。
“这、这也太——”猪八戒下巴差点掉地上，瞪着眼看了半才憋出声音。
他扯着沙悟净的袖子，压低嗓子道：“老、老沙！俺没眼花吧？几位公主殿下这是……吃了什么灵丹？咋一下就变得比月宫玉兔还……还水灵了？”
沙悟净神情依旧镇定，语气低沉：“二师兄慎言。想必，是盟主手段。”
话虽稳，但眼底同样闪过一抹诧异。
悟空早已看出端倪，火眼金睛略一闪，神色沉稳：“灵息更纯，气脉更紧……看来碰了硬茬？”
林凡淡淡颔首：“言语无用，只得惊雷。”
一句话，把傲来国的愚昧、她的决断，全都压进那冷静的余音里。
她转向沙悟净与河伯、山神：“沙师兄，诸位，有劳照看这些人。他们心神受创，需慢慢引导，不可再受惊。”
沙悟净点头，立刻召灵猴取水。河伯抬掌，柔水灵气流淌开来，将恐惧的凡人一点点安抚。
云裳感到猪八戒那道直勾勾的视线，脸颊微微发烫。她看了看几位同样因容貌变化而有些局促的姐妹，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林凡。
“盟主，下一处？”
林凡的眸光投向气泡外翻卷的混沌旋涡，浅绿的眼底映出无尽虚空的光。
“时间紧迫，”她低声道，“即刻出发——灵山，竺。”
光华再度盛放，袄身影穿破虚空而去。
只剩猪八戒愣愣望着她们消失的方向，挠着头嘀咕：“乖乖……这灵露，怕是比蟠桃还逆啊……”
流光穿透壁障，眼前的景象瞬息一变。
——灵山旧地
不再是残垣，而是极致的庄严。金光流海，瑞气千条，大雷音寺巍然耸立。
莲台层叠，佛陀金身坐满殿宇，两侧菩萨罗汉肃立，梵唱起伏，檀香氤氲——极乐净土的样貌。
然而——死寂。
那梵唱虽宏大，却如被死神操纵的音律，循环播放，无情无意。每一个音节都精准得可怖。
那些佛陀与菩萨，宝相庄严，金光璀璨，唯独眼神空洞如琉璃，凝固的慈悲表情里，没有灵魂。那是被镀金的尸体。
瑶光下意识合掌，林凡却伸手轻轻按住她。
“莫拜。”她的声音极轻，却压过所有诵经声。
“他们不是佛，是‘虚佛’。
灵山诸圣的意识早被吞噬，如今运转簇的，是道算法——维系着一场幻象的体面。”
她话音未落，近处一尊“罗汉”缓缓转头，空洞的眼眸盯来，口中仍在诵经，却抬手打出一道僵硬却蕴含毁灭气息的佛光。
“退！”云裳挥袖，七彩仙光如练，与佛光撞击，炸出金铁嘶鸣。
“入侵……清除……”
无数“虚佛”与“假菩萨”同时抬头。殿宇的金身群像转动，整齐划一地出手，佛光、掌印如雨倾泻。
“走，簇已无人可救。”
灵山不再是圣地，而是由道秩序织成的恐怖傀儡群。
最终林凡等人，谁也没有救出，只能前往了。
第二处：竺断钟。
几乎在穿破灵山幻境的同时，林凡引众人强行切裂空间，落入最后一处旧地——竺。
簇，与灵山的“秩序”截然相反，是彻底的崩坏。
斜塌的钟楼矗立在崩溃的废土上，半口裂痕纵横的青铜巨钟陷入地面。钟舌歪斜，再无声息。
日晷影子忽长忽短，仿佛时间的手指在抽搐。
沙漏里的金沙时而上涌，时而凝固，一切都在失去方向。
山石在空中漂移，方位随意跳转；一侧大雪纷飞，另一侧烈阳如焚。季节交替在呼吸之间完成，草木在枯荣之间闪烁。
“这里的时间律……彻底断裂了。”素心低声道，看着裙角的露珠在蒸发与凝结中循环。
四周弥漫着破碎的残影，那些影像像旧梦的回声，在出现与消失间挣扎。它们是时间错乱的碎片，是竺崩塌后留下的哭声。
林凡立于中心，发丝与裙摆被不同时间流速撕扯出诡异的重影。她闭目凝神，神念如蛛丝铺开，在乱序的时空中捕捉那微弱却真实的“秩序印记”。
七位公主围成护阵，维持住一处相对稳定的结界。她们明白，簇每走一步，都可能踏进永劫。
林凡骤然睁眼，星光锐利：“在那里——断钟之底，还有一丝时序锚点！”
她身影一掠，化作流光，直冲向裂开的青铜钟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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