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缕黑气接触到金光，瞬间化作青烟。
贝贝蹲在倩儿肩头，耳朵轻轻抖动，像是在听海流深处的声音。它爪一挥，又一道细弱的黑雾被吸进嘴里。吞下去的时候，身子微微晃了晃，尾巴尖闪过一点蓝光。
“贝贝？”倩儿察觉到不对，抬手摸了摸它的背，“你是不是累了？”
“没事儿。”贝贝甩了甩脑袋，声音还是那副傲娇调子，“这点渣滓，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话音刚落，它耳朵突然竖起，朝旁边一偏，嘴巴一张——一股水流喷射而出，直冲乐手里的琵琶。
“哎哟！”乐猛地缩手，琴弦被打得嗡嗡直响，差点脱手飞出去，“你干嘛？我还没弹呢！”
“是你先惹我的。”贝贝扭过头不去看他，“刚才那声调，震得我肚子里水都翻了。”
“我弹个前奏你也炸毛？”乐揉着手腕，“再了，你什么时候连音波都能感应了？”
贝贝没答话，两只耳朵缓缓转动，像两片能捕捉风向的叶子。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抬起前腿在眼前晃了晃。原本雪白的绒毛，现在泛着淡淡的水蓝色，像是被月光照透的湖面。
“……我好像变了。”它低声。
倩儿睁大眼：“变什么了？”
“我不上来。”贝贝跳下她肩膀，落在一块礁石上，尾巴轻轻一扫，周围海水竟顺着它的动作划出一圈波纹。几粒碎石浮了起来，随着水流缓缓打转。
“你这不就是在耍帅吗？”乐凑近看，“以前你顶多能用耳朵砸人，现在还会玩花样了？”
“闭嘴。”贝贝回头瞪他一眼，“我现在能感觉到这片海——每一滴水往哪流，每道暗流从哪来，我都清楚。”
“吹牛。”乐不信，手指一拨，琵琶发出一声清响。
音波扩散开去，震动海水。
贝贝耳朵一抖，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双耳同时张开，喷出两股细长水柱，精准撞上音波中心，将那股震荡硬生生截断。
“哇。”乐坐回琵琶上，眼睛亮了，“你还真行啊。”
星辰一直站在原地没动，这时才往前走了一步。他抽出斩月剑，雷光在剑刃上一闪而过，随后猛然斩向海面。
轰的一声，海水被劈开一道口子，浪花翻涌而起，形成一人多高的巨浪，朝倩儿这边压过来。
“心！”乐惊剑
可就在浪尖即将拍下的瞬间，贝贝跃至半空，双耳齐动，喷出四道水柱，在空中交织成网，稳稳托住浪头，再轻轻一引，把整股力量导向远处空旷水域。
浪花落下，水面恢复平静。
星辰收剑入鞘，看着贝贝：“你进化了。”
“那是自然。”贝贝落地时站得笔直，尾巴高高翘起，顶端凝着一滴晶莹的水珠，“本大爷可是地初开就存在的灵兽，区区魔气算什么？吞多了还能升级呢。”
“所以你是靠吃坏东西变强的？”乐挠头，“那我要是给你喂辣味糖葫芦，你能变成龙吗？”
“你敢。”贝贝龇牙，“上次那串把我舌头都烧麻了。”
倩儿忍不住笑出声，蹲下来抱住它：“别闹了，你真的没事吧？颜色变了，会不会有副作用？”
“没樱”贝贝蹭了蹭她脸颊，“反而觉得浑身通透，像是本来就被堵住的地方打开了。我能控水，也能感知更远的气息。这片海里还有多少残余，我都能找出来。”
“那就继续吧。”星辰开口，“既然你能感应，就由你主导清理。”
“听上去我成了苦力？”贝贝哼了一声，但还是跳到了高处一块岩石上，耳朵完全展开，像两片透明的水晶翼。
它闭上眼，全身蓝光微闪。
下一刻，它忽然睁开眼，耳朵转向左侧：“那边，三处裂缝，都在冒黑气。”
众人顺它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海底岩壁上有几道细微裂痕，正缓缓渗出灰黑色的雾气，虽然稀薄，却持续不断。
“我去处理。”贝贝一跃而下，落地时脚掌轻点，身形如滑行般掠过水面。它来到第一道裂缝前，张口一吸，黑气立刻被抽离，钻进它嘴里。
吞下后，它打了个嗝，头顶冒出一团白烟。
“味道比刚才差。”它皱眉，“像是放久聊臭豆腐。”
“你还点评上了？”乐跟过去，好奇地看着裂缝，“这么点东西，值得你亲自动手？”
“你以为只是清垃圾？”贝贝瞥他，“这些魔气是被人刻意留下的，像种子一样埋在地底，时间一到就会重新生长。必须连根拔起。”
“谁干的？”
“不知道。”贝贝摇头，“但手法很熟，应该是老手。”
星辰走近另一处裂缝，伸手探了探残留气息。他的指尖刚触到黑雾边缘，鬓角的金纹忽然一烫，神戟在背后轻微震动。
“有人设局。”他，“不是自然残留，是人为布置的阵法残迹。”
“难怪清不完。”倩儿也走了过来，“就像割草不除根。”
“那就连根挖。”贝贝蹦到第三道裂缝前，这次没直接吞，而是用尾巴尖蘸着口水，在地上画了个圈。接着它深吸一口气，双耳同时喷出旋转水流，形成一个型旋涡，把整道裂缝里的黑气全都卷了出来。
最后，它张嘴一口咬住那团凝聚的黑雾，咔嚓两下，像是嚼脆骨。
“好了。”它拍拍肚子，“这下干净了。”
可刚完，身体突然一僵。
“贝贝？”倩儿立刻上前扶住它。
它没话，全身蓝光骤然变亮，连眼睛都泛起了水色。它低头看向自己的影子，发现影子里有无数细的光点在流动，像是被唤醒的星河。
“我……”它声音有点发颤，“我好像知道怎么调动这片海的力量了。”
“什么意思？”星辰问。
贝贝抬起前爪，对着前方空地轻轻一划。
哗啦一声，海水应声分开，形成一条笔直通道，直达百米之外。通道两侧水墙平稳如镜，连一丝涟漪都没樱
“这不是普通的控水。”它喃喃道，“是命令。这片海……听我的。”
“哇哦。”乐张大嘴，“你现在是海王了？”
“少胡。”贝贝收回爪子，水道随即合拢，“但我确实和这片水域建立了联系。可能是吃了太多这里的魔气，反而让我和它的本源产生了共鸣。”
“那岂不是，以后我们在这片海行动，你就是导航加保镖？”
“那是当然。”贝贝昂起头，“而且我还能提前发现危险。比如——”
它耳朵猛地转向右前方，瞳孔一缩。
“还有漏网之鱼。”
话音未落，它已窜了出去。
众人紧随其后。
在一片破碎的珊瑚丛中，一团指甲盖大的黑点正悄悄蠕动，试图钻进岩缝。贝贝冲到近前，尾巴一甩，水珠飞溅，将那黑点牢牢困住。
“想跑？”它冷笑，“让你尝尝本大爷新学的招式。”
双耳张开，喷出两股极细的水线，交叉缠绕，瞬间把黑点包裹成一颗水球。然后它张嘴一吸，水球连同里面的黑气一起被吞了下去。
吞完之后，它站在原地不动了。
“又不舒服了？”倩儿担心地问。
贝贝摇摇头，慢慢抬起头。它的双眼完全变成了清澈的水蓝色，像是两汪深潭映着光。
“不一样了。”它轻声，“我现在能听见海的声音了。”
“什么？”乐凑近。
“它在……谢谢。”
空气安静了一瞬。
“你不会被海神附体了吧？”乐后退半步。
“滚。”贝贝甩尾巴抽他一下，“我是，这片海域的意识，对我有回应。我不是在控制它，是在合作。”
星辰走上前，蹲下身与它平视：“你能确定这种状态稳定？”
“稳定。”贝贝点头，“我没有失控，也没有被反噬。这是我的本源觉醒，不是外力强加。”
“那就好。”星辰伸手，轻轻按了按它头顶。
贝贝愣了一下，居然没躲。
“你们别以为我很感动。”它扭头，“我只是今特别想吃糖葫芦，才配合你们话。”
“你刚才还辣味的难吃。”
“那是辣的！我要酸甜的！”
倩儿笑了，从腰间药瓶里倒出一颗晶莹的果子，递给它：“灵露果，沾了蜜汁晒的，算不算？”
贝贝闻了闻，眼睛一亮，一口叼住，咔嚓咬下去。
“勉强合格。”它咀嚼着，“下次多加点糖。”
乐看着它，忽然叹了口气：“你你，以前还得抱着喂食，现在都能自己开路、打架、听海话了。我还记得你第一次偷我糖葫芦，被我抓住还装无辜，眨巴着眼睛‘谁看见了’。”
“那是战术性迷惑敌人。”
“你现在也是个大人了。”
贝贝没接这话，只是轻轻跳回倩儿肩上，趴了下来。
“我没变。”它声，“我还是那个贝贝。只不过……能更好地保护你们了。”
海水缓缓流动，光雨还在不停落下。远处的彩虹依旧横跨海面，灵鱼时不时跃出水面，划出银色弧线。
星辰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四周。
裂缝已全部封闭，黑气彻底清除。
但他知道，事情还没结束。
贝贝趴在他前方，耳朵微微抖动，像是在监听更深的海底。
突然，它耳朵一立，尾巴尖的水珠滴落。
“等等。”它低声，“下面……有东西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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