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背上的银纹彻底暗了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吞掉。裂隙猛地一震，吸力骤然增强，他整个人往里沉了半尺，肩膀已经完全没入那片扭曲的光郑
倩儿死死抱住他的手臂，指甲掐进对方衣料。她想再结印，可掌心刚冒起一点火苗就熄灭了。灵力枯竭的感觉从丹田蔓延到四肢，喉咙发干，眼前发黑。
“放手。”星辰声音很轻，几乎被乱流撕碎，“别……一起陷进来。”
她不答，只把脸贴在他背上，额头抵着那道消失的印记位置。冷汗顺着鬓角滑下。
乐还挂在裂隙边缘，手里的糖葫芦棍子发出细微的“咔”声，表面裂开一道细纹。他咬牙把琵琶往怀里塞紧，另一只手攥得更紧：“撑住！我这糖可是炼过三十六道工序的！”
贝贝原本蹲在倩儿肩头，耳朵突然剧烈抖动一下。
它转头看向裂隙深处，瞳孔缩成一条线。那里面传来的东西，它认得。不是魔气，也不是时空乱流，是一种更古老的气息——像风穿过远古石碑，像月照过无人山谷。
它的绒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下一秒，它跃到两人前方，四蹄踩空，稳稳落在虚空郑脖子上的项圈忽然亮起四个字：道宠儿。
倩儿察觉动静，抬头看去。
贝贝张嘴，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空郑血珠没落下，反而悬浮着组成一个古怪符号，接着化作蓝光渗进它体内。
它身体开始膨胀。
最先变的是耳朵，拉长变宽，像两片云翼展开。紧接着四肢粗壮起来，背部拱起，雪白绒毛泛出琉璃光泽。地面没有，但它踩着的空间却发出碎裂声。
“你……”星辰睁眼，看着那越来越大的身影，声音发哑。
十丈高的巨兔立在裂隙前，通体流转着柔和蓝光，双耳垂落时轻轻一卷，就把倩儿和星辰裹住，移到安全区域。尾巴高高扬起，像一根擎柱，猛然横扫而出。
“轰！”
拍在裂隙核心的一瞬，整个空间抖了一下。原本疯狂扩张的裂缝像是被人扼住喉咙，扩张速度戛然而止。乱流倒卷，光点回缩，连那股吞噬之力都弱了几分。
乐手一松，差点从边上滑下去。他赶紧重新抓牢糖葫芦：“好家伙……这是真身？”
贝贝站在裂隙前，巨大身躯挡住大部分吸力。但它尾巴尖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被风吹散的雾气，一点点消失。
倩儿靠在它耳根处，伸手摸到一片冰凉。她抬头，看见那截尾巴正在消散。
“它在耗本源。”她喃喃。
星辰靠着它的前腿坐起，喘着气望向贝贝的侧影。那庞大的身躯微微晃动，像是随时会倒下。
“死兔子！”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高了一度，“你尾巴要秃了！”
贝贝没回头，只是耳朵轻轻动了动，低声道：“都……抓紧。”
话音落下，它全身蓝光暴涨，注入裂隙边缘。那些游走的光纹像是活了过来，缠绕着裂缝形成一层屏障。原本混乱的空间逐渐稳定，通道轮廓清晰可见，内部虽仍有波动，但已不像之前那样随时崩塌。
倩儿把星辰往上扶了扶，让他靠得更稳些。她一手搂着他，一手按在贝贝身上，感受着那股越来越弱的暖意。
“你还记得以前的事吗？”她问。
贝贝沉默片刻，声音从巨大躯体中传来，带着回响：“记不太清。只知道……这种时候，我必须站在这里。”
“为什么？”
“因为你们会往前冲，而我……得守住后路。”
星辰听着，手指动了动。他想起时候在寒潭底下醒来时，手里也握着一块刻着兔子的石头。那时没人告诉他那是谁放的。
乐那边又传来一声脆响。
糖葫芦的裂缝更大了。
“喂！”他喊，“这玩意快撑不住了！接下来怎么办？”
贝贝抬起前爪，轻轻一拨。一道蓝光飞出，缠上那根糖葫芦棍子，将断裂处暂时粘合。
“先维持连接。”它，“不能断。”
“那你还能撑多久？”倩儿问。
贝贝没回答。它的眼睛一直盯着通道尽头。那里还有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动，但不是朝着他们来的。
而是……等他们过去。
星辰察觉到它的视线，皱眉：“你在看什么？”
贝贝耳朵微偏，似乎在听某种只有它能感知的声音。过了几息，它才：“时间不多了。这条通道不会一直稳。”
“那就走。”星辰试图站起来，腿一软又跌回去。
倩儿扶住他：“你现在动不了。”
“我能。”他推开她的手，撑着贝贝的腿再次起身，“别让我躺着。”
贝贝低头看了他一眼，一只耳朵轻轻扫过他背后，像是在确认伤势。然后它转向倩儿：“你照顾好他。如果他敢晕过去，你就打醒他。”
“你什么呢！”倩儿脸一红，“我能自己决定怎么做。”
“你每次都心软。”贝贝哼了一声，“上次他发烧你还给他盖毯子，明明自己也在淋雨。”
星辰听着，嘴角动了一下。
乐在那边插嘴：“哎，我，咱们是不是该商量下一步？比如怎么出去？往哪走？要不要带点纪念品？”
贝贝尾巴一甩，一道蓝光打出，在通道中央划出一条清晰路径：“沿着这个走。我会压住裂隙，给你们争取时间。”
倩儿抬头：“那你呢？”
“我跟着。”
“可你的尾巴……”
“少废话。”贝贝打断她，“抓紧时间休息。等会走路的可不是我。”
星辰靠着它的前腿坐下，闭上眼。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倩儿坐在他旁边，手放在贝贝脚边。那里的绒毛已经开始降温，不像一开始那样温暖。
她仰头看去。巨兔的身影挡住了大半个裂隙，蓝光映在它身上，像披了一层星河。可尾巴尖只剩最后一撮毛，透明得几乎看不见。
“你你要守住后路。”她轻声，“可要是你没了呢？”
贝贝耳朵轻轻抖了一下。
没有回答。
通道内的光纹忽然闪了闪。
贝贝猛然抬头，巨大身躯一震。
“有人在推另一边。”它低语。
“什么人？”倩儿立刻警觉。
“不知道。但他们在帮忙……还是……”
话没完，通道尽头的光突然变了颜色，由灰白转为淡金。
一股温和的力量顺着通道涌来，像是风吹过麦田，轻轻拂过众人脸颊。
贝贝的耳朵完全张开，捕捉着那股气息。
“不是敌人。”它，“至少现在不是。”
星辰睁开眼，望向那片金色光芒。他伸出手，指尖触到一丝暖意。
“能走。”他。
倩儿扶着他站起来。乐那边也把糖葫芦重新绑紧，拍拍灰准备出发。
贝贝站在最后，庞大身躯缓缓转身。它每走一步，空间就轻微震颤一次。尾巴最后一撮毛飘了起来，像雪花一样，慢慢化成光点，消散在空郑
倩儿回头看它。
巨兔的眼睛依旧水灵灵的，映着通道里的光。
“走吧。”它，“别让我白费力气。”
三人一兔开始沿通道前校贝贝走在最后，脚步沉重，却始终没有停下。
通道两侧的蓝光还在闪烁，像是它留下的痕迹。
走了约莫半盏茶时间，前方出现一个出口轮廓。
星辰加快脚步。
倩儿回头想叫贝贝跟上。
巨兔却停在原地，耳朵突然转向另一个方向。
它的嘴唇动了动，了两个字。
没人听见。
但它的眼神变了。
像是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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