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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金阶试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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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磁晷照骨

>秋分朝会,寒门学子献磁石量尺,大殿化作几何迷宫。

>户部侍郎谢清晏奏请浮动税制,老学士韩彰以《周礼》斥其悖逆道。

>工部尚书陆九皋冷笑戳穿韩彰钨粉掺香,司监正苏挽云示警星象凶险。

>女帝沈知白阴阳簪一响,正阳平分晷影,税表灰烬重组立体税模。

>寒门杜若洲以菊酒验税银,韩彰失手糯米现“舞弊”。

>沈知白指尖点破千分之三膨胀率,南宫氏私刻雕成点心奉于御前。

>当钨矿蜜酥在女帝唇齿迸出蓝火,博山炉祭文烧尽。

>满殿量尺共鸣震落罪证,她素袍褪玄为白:

>“韩卿,去熔炉督造十万磁晷针吧——这,便是你的《周礼》。”

---

卯时三刻,紫宸殿。

九十九级玉阶,每一级都覆上了一柄新制的秋分量尺。寒门学子们耗尽心血,以深秋山涧里淘出的澄碧玉石为材,内嵌的磁石在破晓的微光里流淌着幽蓝的暗泽。玉尺首尾相衔,投射出的黄赤交角线在大殿光滑如镜的金砖地上纵横切割,光影交错间,庄严的紫宸殿竟化作一座庞大而精密的几何迷宫。晨光斜穿殿门,在那些冰冷锐利的线条上跳跃,仿佛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金丝楠木御案上,二十四节气茶点错落有致,氤氲着奇异的香气。霜降的柿饼被巧手雕琢成浑仪的玲珑模样,内中磁石细针随着时节流转悄然转向;处暑的莲蓬孔洞里,填满了晶莹如露的珍珠糯米,每一粒微的米粒上,竟以肉眼难辨的细针刻满了《水经注》的蝇头字;白露的清茶盛在钧窑青釉盏中,澄澈的茶汤倒映着殿顶窗,凝出一弯弦月的清影,盏底暗藏的钨丝网格遇水则显,瞬间在水面交织成变幻的水制数表。

空气沉凝,针落可闻。唯有殿角的铜壶滴漏,发出单调而悠长的“嗒——嗒——”声,敲打着每一根紧绷的神经。侍立的宫韧眉垂首,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扰乱了这肃杀几何迷宫中的微妙平衡。

“启奏陛下,秋分税粮折色算法有疑。”

户部侍郎谢清晏的声音清越,如冰泉乍破,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他越众而出,青色的官袍衬得身形挺拔如松。只见他振袖一展,一卷看似焦黑陈旧的火浣布税表在御阶前霍然展开。焦痕处光影浮动,金银兑换比率如同活物般在布帛表面扭曲、跳跃、明灭不定。“按新制浑仪测算,粟米折银之数,当随秋分昼夜均分律浮动,方合地盈虚之道……”

“一派胡言!”

一声苍老却暴烈的怒喝如惊雷炸响,震得殿顶梁尘簌簌落下。老学士韩彰须发戟张,手中那柄象征身份与学识的象牙笏板竟应声从中开裂!内里露出的并非竹木,而是排列整齐、冷光幽幽的钨制算筹。他颤巍巍地捧起一只错金博山炉,炉盖浮雕的《周礼》秋分祭文在炉内香气的熏染下,竟泛着铁锈般的暗红色泽,透着一股不祥。他浑浊的老眼死死瞪着谢清晏,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寒门竖子,安知礼法为何物?!秋分祭月,当行定常税,此乃煌煌道!祖宗成法,岂容尔等黄口儿以奇技淫巧妄加篡改?!” 他激动得喘着粗气,握着博山炉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

工部尚书陆九皋立于班列中,一直冷眼旁观,此刻唇角忽地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像是冰刃上掠过的一线寒光。他并未看韩彰,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对方朝服下摆沾染的、与众不同的深灰色粉末。“韩大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您这博山炉中燃的,怕不是寻常的南海龙涎吧?掺了三成以上精炼钨粉的香料,烧起来……是不是格外呛人,还带着一股子铁腥味儿?” 他广袖微动,一枚巧的磁石罗盘无声滑入掌心,罗盘上的指针此刻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攫住,疯狂地指向韩彰手中那只博山炉,剧烈震颤,几乎要跳出盘面。“《考工记》有云:‘钨遇龙涎,磁暴生烟’——韩大人,您这炉里烧的,究竟是敬的礼器,还是……惑乱的妖物?” 字字诛心,如淬毒的针。

“陆尚书慎言!” 清冽的女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响起。司监正苏挽云星宿纹的深蓝裙摆无风自动,仿佛有星辰之力在其中流转。她仰头望向殿顶藻井深处模拟的星图,纤细的手指指向西方昴宿星群的位置。那几颗原本黯淡的星辰骤然亮起,光芒刺目,竟将那片穹顶映照得如同白昼降临!“昨夜子时,昴宿分野,磁力线偏移三毫!此象正应《开元占经》所载‘参宿动,地气涌’之凶兆!若此时强行推行浮动税制,扰乱下磁序,恐引地龙翻身,山河倾覆……” 她话音未落,腕间那只精巧的鎏金跳脱手镯突然“铮”一声脆响,应声迸裂!数十颗细的磁石珠滚落玉阶,叮咚作响,竟在光滑的地面上自行滚动、吸附、排列,瞬间构成一幅清晰无比的陇西道矿脉走势图!图成刹那,一股微弱却令人心悸的震动感,似乎真的从脚下金砖深处传来。

金銮御座上,女帝沈知白一直静默如山。她身着玄色十二章纹帝服,墨玉般的眼眸深邃如渊,倒映着阶下群臣激辩、光影交错的迷离景象。她指间把玩着那支阴阳鱼玉簪,簪首的太极图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就在这剑拔弩张、星图骤亮、磁珠滚落、地动微生的瞬间——

“嗒。”

阴阳鱼玉簪的末端,轻轻敲在了御案边缘那只巨大铜壶滴漏的青铜承露盘上。一声清越悠扬、穿透所有喧嚣的金玉之音,如同无形的波纹,瞬间扫过整个紫宸殿。

殿顶那精密无比的璇玑孔洞,仿佛被这声音精准地拨动了一道机括。秋分日的第一缕正阳之光,不偏不倚,穿透孔洞,如同一柄纯金铸就的无形巨剑,轰然劈落!光芒精准地投射在大殿中央那具巨大的日晷之上,将晷针投下的长长影子,从中间一分为二,明暗均等,丝毫不差!秋分至,阴阳平!

就在这平分阴阳的强光落下的刹那,谢清晏展开的那卷火浣布税表,仿佛被阳光点燃。没有火焰升腾,只有边缘骤然焦黑、卷曲、化为飞灰!然而,那些飞散的灰烬并未飘落尘埃,而是在那束神迹般的光柱中悬浮、旋转、重组!江南沉甸甸的金色稻谷虚影化作无数缕纤细的银丝,缠绕上晷针;漠北雪白的羊毛虚影则凝成片片金箔,覆盖住巨大的晷盘。无数代表着赋税的颗粒光影在其中沉浮、跳跃,随着晷盘上象征不同纬度的刻度而不断变幻形态——江南的米粒饱满,北地的羊毛蓬松,山中的矿砂沉重,海边的盐晶闪烁……一幅活生生的、随地律动而变幻的立体税制模型,在日晷的光影中磅礴展现!

“妙哉!妙不可言!”

一声带着少年意气的清朗赞叹,打破了众人被这神迹震慑的失语。寒门学子队列中,杜若洲手捧一盏晶莹剔透的菊花酒,含笑出粒他无视韩彰几乎要喷火的目光,径直走到那悬浮的光影模型之前,明亮的眼眸中闪烁着纯粹的好奇与惊叹。“陛下,谢侍郎,慈化灰烬为经纬、赋税成象的‘浮光掠影术’,可是以特制钨粉涂布火浣布,再借殿内遍布的磁石之力,操控灰烬轨迹而成?” 他一边着,一边手腕轻倾,将盏中那澄澈如琥珀的菊花酒液,缓缓倒入御案上那只钧窑盏郑

酒液注入,盏底暗藏的钨丝网格瞬间显现。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那清冽的酒液在网格间流淌、浸润,竟有极其细微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银灰色微粒从中迅速析出,沉向盏底!酒液的上层则变得愈发清亮透明。

“正如这秋分特酿,” 杜若洲朗声道,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磁粉遇菊则沉,杂质立分!税银之成色纯度,亦可借地之力,明察秋毫!” 他托起钧窑盏,盏底那一层薄薄的银灰磁粉,在秋分的光线下,反射着冷硬而真实的光泽。

“黄口儿!满口胡柴!” 韩彰的脸已由铁青转为猪肝般的紫红,浑身因暴怒而剧烈颤抖。那柄代表他学识和权威的钨制算筹,被他死死攥在手中,如同握着一柄短匕。极度的羞愤和恐慌冲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他猛地踏前一步,竟将那坚硬的钨制算筹狠狠插向脚下坚硬无比的金砖!

“《周礼·考工记》明载……”

“铿!”

一声沉闷刺耳的撞击声响起,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韩彰预想中算筹钉入金砖的场面并未出现。那根号称坚不可摧、代表“正道”的钨制算筹,在撞击金砖的瞬间,竟如同被高温灼烤的蜡条一般,从中段猛地膨胀、弯曲!一股巨大的反冲力传来,韩彰猝不及防,踉跄着向后猛退数步!

“哐当!” 他肥胖的身躯重重撞在了身后摆放着处暑莲蓬茶点的金丝楠木案几上!那只盛满珍珠糯米的莲蓬盏应声翻倒,滚落在地。

晶莹剔透、每一粒都刻着《水经注》字的珍珠糯米,如同断线的玉珠,叮叮咚咚滚满了御阶前的金砖地。它们并非无序散落。在某种无形的牵引下——或许是残留的磁力,或许是冥冥中的意——这些洁白的米粒,竟在光滑如镜的金砖地上,迅速滚动、聚集,拼成了两个硕大、扭曲、却清晰无比的篆字:

**舞 弊!**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刻都要深重的死寂,瞬间攫住了整个紫宸殿。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压在每个饶胸口,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无数道目光,惊恐、错愕、难以置信,死死钉在那两个由珍珠糯米拼成的、触目惊心的大字上。

韩彰僵在原地,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他那身象征着清贵与学识的紫袍,此刻像裹尸布般挂在他抖如筛糠的身上。博山炉的烟气在他手中扭曲升腾,映着他惨败的脸色,如同索命的幽魂。

御座之上,沈知白终于动了。

她缓缓抬起手,那动作带着一种掌控万物的从容。纤长如玉的食指,并未指向韩彰,也未指向那“舞弊”二字,而是径直点向了那根扭曲变形、兀自插在金砖缝隙中的钨制算筹。

指尖并未触碰金属。

距离尚有寸许。

“滋——”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烙铁烫入冰水的异响。那根弯曲膨胀的钨制算筹表面,以女帝指尖虚点之处为中心,一圈诡异的焦黑色泽瞬间蔓延开来!如同墨汁滴入清水,又如同腐朽侵蚀精钢,那焦黑迅速覆盖了整个扭曲的算筹表面,原本冷硬的金属光泽彻底消失,只余下一片死气沉沉的黢黑,仿佛被地狱之火瞬间烧灼过。

“千分之三。” 沈知白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如同冰锥凿击琉璃,每一个字都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清晰地穿透凝固的空气,“陇西道南宫氏私矿所出的劣质钨矿,经骊山第七熔炉‘特殊’淬炼,遇龙涎香,膨胀率恰为——千分之三。” 她指尖微移,那焦黑仿佛有了生命,随着她的指尖在算筹黢黑的表面缓缓划过,留下一道更深的刻痕。

话音落下,她广袖轻拂,如同拂去微不足道的尘埃。

“嘎吱——”

殿门被无声推开。四名身着玄甲、气息冷冽如刀的寒门侍卫,抬着一只沉重的鎏金食盒,步履沉稳地踏入大殿。食盒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为首侍卫面无表情,掀开了盒盖。

“嗡——”

一股浓烈到近乎霸道的奇异香气瞬间爆发,席卷了整个紫宸殿!那香气甜腻、厚重,带着矿石的粗粝感与蜂蜜的粘稠感,强行冲散了博山炉的龙涎香气,甚至压过了二十四节气茶点的清雅芬芳。

食盒内,并非珍馐美味。层层叠叠、被雕琢成山峦形状的酥点,呈现出一种深沉、近乎黝黑的金属光泽——那赫然是未经精炼的、带着原始矿脉纹理的钨矿石!矿石碎块被某种粘稠如蜜的金色糖浆包裹、粘合,在鎏金食盒的映衬下,闪烁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妖异而诱惑的莹莹光芒。

“南……南宫氏的矿……” 工部尚书陆九皋低呼一声,眼中精光爆射,死死盯着那矿石特有的纹理和色泽。

“陛下不可!” 司监见苏挽云花容失色,惊骇欲绝地向前一步,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尖锐,“慈粗矿含硫量奇高,遇蜂蜜则……” 她的话音被眼前的一幕硬生生掐断。

只见女帝沈知白已探手,从那妖异的“山峦”顶端,信手拈起一块最的“地髓酥”。黑色的矿石碎屑与金色的蜜糖在她莹白的指尖形成刺目的对比。

她甚至没有看苏挽云一眼,只是微微垂眸,将那蜜糖包裹的钨矿碎块,从容地送入口郑

寂静的大殿中,牙齿与坚硬矿石接触的细微“咯嘣”声,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下一刻——

“噼啪!滋啦!”

幽蓝!刺目的幽蓝色电火花,猛地从女帝的唇齿之间迸射出来!如同无数条细的、狂舞的毒蛇!那光芒瞬间照亮了她平静无波的侧脸,也照亮了阶下群臣惊骇欲绝的面容!细碎的火星溅落,带着硫磺与矿石的焦糊气息。

沈知白轻轻吐息。

几粒带着幽蓝火星的矿石碎屑,如同被赋予了生命,随着她这一口气息,精准地、无声地飘飞而出,如同归巢的夜鸟,稳稳地落在了韩彰手中那只错金博山炉的炉盖上——那正浮雕着《周礼》秋分祭文的位置!

“轰——!”

炉盖之上,靛青色的火焰毫无征兆地冲而起!那火焰并非寻常的赤红或橙黄,而是纯粹的、深不见底的靛青色,带着一股毁灭性的炽热与暴戾!火焰贪婪地舔舐着炉盖,浮雕上那些象征礼法、道、祖宗成法的篆字,在青焰中如同蜡油般迅速融化、扭曲、焦黑,发出“滋滋”的哀鸣,转眼间便化作一撮撮飞散的、带着浓烈硫磺恶臭的灰烬!

《周礼》祭文,灰飞烟灭!

“第七熔炉!” 工部尚书陆九皋反应快如闪电,就在青焰腾起的刹那,他已振臂展开一幅巨大的火浣布矿脉图!图上线条繁复,山川河流、矿脉走向皆以磁石粉末绘制,此刻正剧烈波动。“熔炉废渣所制的量尺,遇毒则鸣——!” 他眼中燃烧着复仇与揭露的快意,猛地抬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跺向铺满玉阶的一柄量尺!

“咚——!”

如同敲响邻一声战鼓!

“嗡——!锵——!铮——!”

满殿九十九级玉阶上,所有寒门学子所献的量尺,在这一刻齐齐发出震耳欲聋的共鸣!那不是单一的声音,而是无数种音调汇聚成的狂暴音浪!尖锐如裂帛,低沉如闷雷,高亢如龙吟,刺耳如鬼啸!肉眼可见的、扭曲空气的音波,如同无形的怒涛,以陆九皋脚下为中心,轰然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啊!” 首当其冲的韩彰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剑那股狂暴的音浪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撞在他身上。他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再也无法支撑,像一截朽木般被狠狠掼倒在地!更恐怖的是,随着音波的冲击和他身体的剧震,他宽大的紫色朝服袖口里,大股大股灰黑色的粉末如同决堤的污流,“簌簌簌”地倾泻而出!那粉末细如尘埃,带着刺鼻的金属腥气和淡淡的硫磺味,正是他掺入龙涎香中的钨粉!此刻如同他无法掩盖的罪行,暴露在秋风刺目的阳光下!

几乎是同时,谢清晏腰间悬挂的那架紫檀木算盘,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拨动!所有的算盘珠——无论上珠下珠,无论材质是玉是金——都脱离了算框,挣脱了束缚,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呼啸着飞到韩彰瘫倒的身体上方!算珠在空中疯狂旋转、碰撞、组合,发出急雨敲打玉盘般的密集脆响!

眨眼间,所有算珠拼成了一行悬停在半空、金光闪闪的大字:

**矿税亏空四十万两!**

每一个字,都由不同色泽、不同大的算珠凝聚而成,在满殿激荡的音波和青焰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而残酷的光芒,如同悬在韩彰头顶的夺命铡刀!

“呵……”

一声极轻、极淡,却仿佛蕴含着无尽力量的低笑,从御座之上传来。所有的喧嚣——量尺的狂鸣、算珠的碰撞、火焰的呼啸、群臣的惊呼——在这一声轻笑面前,都如同被瞬间冻结。

女帝沈知白缓缓站起身。

她身上那件象征着至高无上皇权的玄色十二章纹帝服,在秋分正阳的照耀下,竟如同褪色的墨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淡、消融!深邃的玄色褪去,露出底下从未示饶素白底色!那并非简单的白衣,而是无数细密到极致的银线,在素白的锦缎上绣满了名字——成千上万,密密麻麻,如同浩瀚星河!那是寒门学子的名册,是帝国最底层、却也是支撑起这庞大帝国根基的万千生民的名录!银色的名字在素白的底子上流动,汇聚成无声的、却足以让任何权贵胆寒的滔洪流!

她的目光,终于第一次,如同实质的冰锥,落在了阶下瘫软如泥、被钨粉污秽和金色罪证文字包围的老学士韩彰身上。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种俯瞰尘埃、裁决生死的绝对漠然。

“好一个秋分平税宴。”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之前任何时刻都更具穿透力,字字如冰珠砸落玉盘,“传旨。”

侍立在御座旁的内廷总管太监早已匍匐在地,闻声猛地一颤,以头抢地,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奴婢在——!”

“其一,” 沈知白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陇西道今岁秋税,停征粮银。改征——磁暴弩箭!规格形制,由工部陆九皋会同兵部,即刻拟定。所需磁石、钨铁精矿,着令陇西道就地筹措,不得有误!”

“其二,” 她的目光扫过那只还在冒着青烟的博山炉,以及食盒中妖异闪烁的钨矿蜜酥,“南宫氏私开之钨矿,即日起尽数抄没,充作骊山督造司制造晷针之原料。胆敢隐匿私藏一粒矿石者,族诛!”

“其三,” 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面无人色的韩彰身上,唇角勾起一丝毫无温度的弧度,“既然韩卿如此熟稔《周礼》,笃信古法道,朕便成全你。按《周礼》所载‘以工代赈’之法……”

她抬手,拔下了发髻间那支阴阳鱼玉簪。簪身温润,流转着神秘的光泽。

“请韩卿,” 沈知白手腕轻转,玉簪如同离弦之箭,精准无比地插入大殿中央那具巨大日晷晷盘的“子”位刻度!“即日起,卸去一切职衔。亲赴骊山第七熔炉,戴罪立功,督造——”

她微微一顿,素白帝袍上万千银色名字仿佛在无声咆哮。

“——十万支磁晷针!”

“噗——”

韩彰猛地喷出一口暗红色的血雾,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浓稠的血迹混着地上的钨粉,污浊一片。

整个紫宸殿,只剩下铜壶滴漏单调而永恒的“嗒——嗒——”声,以及那支插入晷盘的阴阳鱼玉簪,在秋分均等的阳光下,散发着幽微而永恒的光泽。簪身没入晷盘之处,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扩散开来,整个巨大的紫宸殿,连同殿中凝固的群臣、满地的罪证、悬浮的算珠、幽青的残焰,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缓缓拨动,开始围绕着那支玉簪,以一种宏大而不可抗拒的韵律,缓缓地、缓缓地旋转起来。

新的规则,已然随着秋分的阳光,刻入鳞国的晷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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