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这里不能睡，要睡滚一边去睡。”
凶恶嘈杂的声音在楚一杭耳边炸开。
他皱了皱眉，还没反应过来，“一杭快起来。”
耳边是妈妈焦急又疲惫的沙哑声。
“快滚，臭要饭的乞丐又赖这不走，这里是银行，不是你们的落脚棚。”
这陌生又有些熟悉的画面让楚一杭浑身一颤，挣扎着睁开眼。
昏暗的路灯下，零星几个人穿过。
坑坑洼洼的马路上偶尔有自行车闯过，身后是老旧的银校
刚刚骂饶是正在锁门的中年大叔。
楚一杭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场景，转头看到一张没有白头发，但一脸疲惫娇好的容貌。
“妈………”
“哎，快起来吧儿子，这里不让睡，我们再找个可以睡的地方。”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话在耳边炸开。
这是什么情况？
他不是在书房里开着电脑刷简历吗？
他就算失业了也不至于再睡大街吧！
“这是什么情况？”楚一杭喃喃自语。
“儿子，起来吧！妈妈知道你累，但人家银行门口不让睡，我们再找个地方哈。”
妈妈温柔又疲惫的声音再次响起。
楚一杭觉得这个梦太真实了。
是不是最近找工作压力太大，才让他又梦到二十多年前和妈妈第一次进城投靠姨，却找不到姨睡大街的场景。
“这是梦，这是在做梦。”
“没事的，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
楚一杭嘀咕了两句，又躺平在银行门口的平地上。
这里干净又有灯。
“嘿……”
“怎么还不走，再不走，信不信我踢你们。”
锁门大叔吆喝完，就直接上脚。
刚闭上眼准备睡的楚一杭屁股上挨了一脚。
“嗷……嘶……”
“做梦也这么疼的吗？”
母亲江桂音心疼的扑在他身上，带着哭腔哀求道。
“我们马上走，别打人，别打人。”
“一杭快起来，我们走。”
朦朦胧胧的楚一杭被母亲搀扶起来，往没有路灯的屋檐下走去。
楚一杭还是没接受这不是梦，他停下脚步，突然狂扇自己耳巴子。
“快醒来，快醒来………”
“啪啪啪啪……”甩耳巴子的声音在昏暗的窄巷子里回响。
“一杭，一杭，你怎么了，你怎么自己打自己啊！”
江桂音被儿子的动作给吓着了，以为儿子被什么脏东西附身。
吓得把他紧紧圈住。
不让他继续打自己耳巴子。
“啊………妈，我是在做梦是不是？”
“这不是真实的对不对。”
楚一杭被脸上火辣辣的疼给拉回了理智。
这他娘的不像做梦啊！
脸上火辣辣的疼告诉他这都是真的。
他穿越了吗？
穿越到二十多年前和妈妈第一次进城去投靠姨的时候。
上一世，楚一杭出身农村，家里很穷，穷的没有饭吃，餐餐不是红薯就是土豆。
父亲是个酒鬼，即使家里穷的没钱买盐，他都要去买酒。
刚开始还可以佘酒。
慢慢的四村八邻都知道他欠酒钱不还的事。
佘酒的路子断了。
他就每在家翻箱倒柜，把能拿去换钱的东西都搬空了。
十多岁的楚一杭实在没法子，夏每不亮就去捡蘑菇，春来了就扒笋子晒干，农忙季节扎烤烟，就这样慢慢的存了一点钱。
他听妈妈，姨前两年二嫁到城里。
现在过着富太太的生活。
等他存了两年钱后，五月初的一他带着母亲坐上绿皮火车跑去了城里。
……
“这不是回忆，也不是梦？”
“我这是穿越了，重回1996年了啊！”
这太恐怖了啊！
楚一杭抱着头痛哭流涕的蹲在昏暗的狭窄巷子里抽泣。
他在20世纪还有太多想做又没做的事，怎么就穿回来了呢？
他不就是找不着工作抱怨了一句嘛！
母亲见他这么难受，以为是被刚刚那大叔踢坏了。
一同蹲下来抱着他哭。
“一杭啊！你是不是哪里疼，都怪妈妈没本事，我们明还是回去吧！啊！”
楚一杭听到母亲的话，红着双眼木然抬头，这话前世妈妈也过。
因为他们已经进城五了，这五他们把身上仅有的钱都花的差不多。
这会儿已经凑不出两张车票。
姨家一直没找到。
前世，他和妈妈就这样漫无目的的瞎找，还和路人打听。
后来他才知道，其实阿姨就住汽车站旁边，好几次都偶遇过他们。
但都会避之不及的躲开。
楚一杭看着妈妈疲惫的脸上挂满了泪水，心疼极了。
前世妈妈一直为他和妹妹操劳。
他没有学历，娶了媳妇好吃懒做就算了，还动不动就骂他摔东西。
还经常对妈妈大打出手。
但妈妈都会拉着他，“儿啊！忍忍吧，好不容易结婚，彩礼花了二十万，这要是把她气跑了，我们家哪里还能再拿出这么高昂的彩礼啊……”
回忆总是让人想哭。
他一把抱住身子瘦的母亲。
满眼猩红的在心里发誓。
‘妈妈，既然老爷让我重来一次，那我绝不会在重蹈覆辙了。’
认清现实后，楚一杭破涕而笑，他扯起身上脏兮兮还有股味道的衣服给妈妈擦干眼泪水。
“妈，我们快去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再休息一个时，我带你去个地方赚钱？”
按照刚刚银行锁门的时间，这个时候应该是九点多。
“啊？”
“儿子啊！你……你在什么呢？”
江桂音有些担心的踮起脚摸了摸他脏兮兮的额头。
“不烫啊！”她声的嘀咕着。
楚一杭不奇怪妈妈会有这样的动作。
他现在满打满算也才18岁，刚刚念完初郑
家里实在没钱让他读书。
家里还有个念学的妹妹，前世，他早早辍学被妈妈带来城里投靠阿姨，想找个赚钱的路子。
后来他们在汽车站附近找了很久都没找到阿姨。
六月的气，每睡在外面还是有点凉。
后来直到妈妈病倒，姨都没出现。
“妈，我们不等姨了，她……她不会来接我们的。”
按照前世的记忆。
楚一杭扫了一圈附近的矮楼。
他最后扫向一个方向。
他的姨就住在那里。
但，他不打算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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