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筠婉面露难色,好似鼓足了勇气才道:“谷嬷嬷,您也知道,臣女如今既要来毓庆宫做事,可那边司衣局祭祀大典的任务也十分繁重,臣女实在是分身乏术,感觉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着,杜筠婉默默叹息,好似异常疲惫,接着道:“而且,臣女心里也清楚,自己本就不是未来的太子妃嫔人选,那修习礼法之事,对臣女而言,似乎并无太大用处。所以,臣女斗胆想问,能不能不去参加那修习礼法之事啊?”
着,她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期盼,可怜兮兮地望着谷嬷嬷。
谷嬷嬷静静地听着,眸色平静如水,让人看不分明她内心的想法。但实际上,她心中早有盘算。
早上太子殿下刚发了话:不要让杜筠婉看出端倪,她想做什么,让她做便是。
思忖片刻后,谷嬷嬷轻轻点零头,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道:“的确如此,祭祀大典乃是宫中大事。你既要兼顾两边,着实辛苦。既然如此,那就依你所言,这么办吧!”
杜筠婉一听,大喜过望,连忙屈膝行礼:“多谢谷嬷嬷!”
那模样,活脱脱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满心欢喜溢于言表。
下午不必跟谷嬷嬷修习礼法,所以杜筠婉趁着晌午时分阳光正好、也暖和,打了满满一桶热水,好好洗了个澡。
重新收拾妥当后,这才从密匣里取出母亲留下的那一方绢帕,心翼翼地藏在怀兜里。此次时间应该充裕,她必须找郑司衣问清楚,这绢帕究竟有何秘密。
在前往司衣局之前,杜筠婉特意拐去了膳房,将昨夜就安置好的食盒轻轻揭开盒盖,这里面是她为郑司衣留的一份点心。
确认无误后,她仔细地将食盒盖好,双手稳稳地提着,朝司衣局的方向疾步走去。
司衣局那朱漆大门近在眼前,杜筠婉却突然放慢了脚步。她注意到今日的司衣局人头攒动,思忖着不定是有什么大人物在此。但不管来的是谁,这种情形下,她贸然进去都不会是什么好事!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杜筠婉不假思索,当即决定掉头就走。
就在她刚转身迈出几步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身后悠悠传来:“杜二姐?”
这声音虽轻,却如同一记重锤,她心头猛然一跳,仿佛被人窥破了心思。
缓缓转身,杜筠婉看见萧祁昭身边的长空,正优哉游哉地刚从司衣局大门出来。他双手饶有兴致地抱在胸前,目光灼灼地凝望着她这边,那眼神中仿佛藏着几分戏谑。
走是走不掉了,杜筠婉硬着头皮折返回来,向长空福身一礼:“长空大人。”
“来都来了,怎么还走啊?”长空嘴角微微上扬,饶有兴趣地注视着杜筠婉,像是在故意逗弄她一般。
“没啊,”杜筠婉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一转话题道:“长空大人怎会在此?太子殿下在吗?”
着话时,她的眼神不自觉地朝司衣局内瞟去,心中祈祷着能听到否定的答案。
“那是自然!大殿下也在!”长空故意提醒道。
完了!两个惹不起的居然都在,真是出门没看黄历。
“呀!那肯定是极重要之事了,臣女还是莫要进去打扰,不如就……”
“先走吧”三个字还未出口,长空突然身躯往旁边一让,明显不让她走的意思:“杜二姐快进去吧!今日两位殿下都在,自然是交代祭祀大典之事,杜二姐有必要去听一下的。”
“好。”杜筠婉垂着脑袋,心不甘情不愿得抬脚先行,脚下千斤重。
“杜二姐这是带什么好吃的了?”长空一边着,目光有意无意地朝杜筠婉手中提着的食盒瞥了一眼。
这看似随意的一眼,却让杜筠婉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看来,太子殿下和大殿下都有口福了!”长空半开玩笑道。
杜筠婉面露难色:“我今日只是给郑司衣带了些点心,没想到两位殿下都在,臣女手艺笨拙,待会儿吃着不舒服了可就罪过了。”
杜筠婉嘴角都在抽动,长空却不以为然:“哪能啊?杜二姐的手艺绝对不赖!今早送入主殿的点心,太子殿下可都快吃完了呢!”
“长空大人抬举了。”杜筠婉感觉脸有些抽筋。
萧祁昭和萧祁云二人刚刚在大殿内见过各位司衣局女官和绣女,交代了一些重要事情,并宣布萧祁云是年后春祭大典的主事官。
这会儿散了会,二人来到偏殿坐片刻,郑司衣伺候左右。
萧祁昭端坐于紫檀木榻几之上,玄色锦袍的下摆如流水般垂落在实木脚踏边缘,腰间那枚螭纹玉佩随着他翻阅账本的动作轻轻晃动。
案几上两部厚重的账本摊开着,他瞧得认真,好似并未注意到对面坐着的萧祁云在品茶的间隙,时不时对他打量一番。
萧祁云一袭月白长衫衬得面如冠玉,然而,他看似闲适地品着茶,腕间那串沉香木珠串却在不经意间被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
木珠间碰撞发出细微声响,悄悄泄露着他内心深处那几分不为人知的紧绷。
今日是他给杜筠婉留下的最后一期限,可晌午刚过,他就被萧祁昭拉来司衣局处理公务。这位“勤勉尽责”的太子殿下,究竟是察觉到了什么,还是杜筠婉下毒之事已然败露?
萧祁云轻吹茶水浮沫,目光不着痕迹地瞥一眼萧祁昭。眼神中交织着复杂的情绪,有审视,有揣测,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警惕。
在这看似平静的氛围下,一场无声的暗流涌动,悄然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萧祁昭轻轻合上账簿,抬头望向萧祁云,目光很是纯粹:“今日是本宫最后一次巡查绢花榜事宜,往后就要皇兄费心了,年后的祭祀大典任务重、责任大,劳心劳神怕是免不了了,这半年里怕是要仰仗皇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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