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认自己的心意吧，又觉得太过突然，这般直白袒露，实在让她难以启齿；若是拒绝，且不她内心不愿，单是萧祁昭那深情款款的注视，就让她怎么也不出拒绝的话来。
此时，萧祁昭已经挑开她破损的亵衣，露出光洁的后背，还有那触目惊心的鞭痕。他眸色骤然一沉，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一点一点擦拭血痕，再用指尖蘸了药膏，轻轻落在她伤痕交错的后背。
杜筠婉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轻柔的动作，每一下触碰都让她的心愈发慌乱。
“疼就喊出来。”萧祁昭低声道，嗓音竟比方才更柔和了几分。
杜筠婉死死闭着眼，睫毛轻颤，呼吸急促，却倔强地不肯出声。只有那微微发抖的脊背，和紧咬得泛白的唇瓣，泄露了她的痛楚，当然还有那该死的羞赧。
窗外暮色渐沉，烛火摇曳，将两饶影子投映在床帏之上，纠缠不清，再难分离。
终究还是疼到虚脱。
杜筠婉纤细的手指无力地垂落在床榻下，指尖还残留着未干的冷汗。她勉强咽下大半碗温热的红参汤，便再也支撑不住沉重的眼皮。
萧祁昭轻手轻脚地为她掖好被角，看着那张苍白如纸的脸渐渐陷入沉睡，连呼吸都变得轻浅，这才端着漆盘转身出门去。
“杜二姐睡下了？”见萧祁昭走出来，候在屏风旁等待着的谷嬷嬷轻声问道，声音压得极低。
“嗯，”萧祁昭略有些疲惫地转了转脖颈，缓步走过谷嬷嬷身侧时，顺手将漆盘交给她处理。
定了定神，他回眸望向杜筠婉那屋紧闭的门，烛光在那双深邃的眸子里跳动：“药效可确认好了？”
“殿下放心。”谷嬷嬷低头看了一眼漆盘中红参汤碗残留的汤汁，“老奴亲自盯着煎的，今夜定不会影响到杜二姐休息。”
“好。”萧祁昭吐出这个字，更像是一声叹息。
而后径直走到书案前，长空侍立在一旁，腰间佩刀在烛光下泛着冷芒。
“殿下，门外的眼睛似乎更多了……”长空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他青筋暴起的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萧祁昭抬眸。
轩窗紧闭，但夜风仍从缝隙中渗入，吹得烛火忽明忽暗。他的目光仿佛穿透榴花窗棂，直刺向那浓得化不开的夜色：“第三日了，他们也该有所行动了。”
“已做好一切安排，殿下放心。”长空向前半步，沉声道。
“嗯。”萧祁昭的指尖抚过书案后的暗格，机关发出极轻的咔嗒声。他忽然转向正在收拾食盒的谷嬷嬷，问：“谷嬷嬷去查的事情，可有眉目了？”
谷嬷嬷闻言立即转身：“回殿下，您猜的没错。”
她压低声音，上前两步认真道：“郑司衣这两日总借着各种由头来探听杜二姐的情况，老奴看得出，她是真的担心杜二姐的安危。”
萧祁昭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当年，老奴也是瞧着郑司衣与杜二姐的母亲一同入宫，时至今日十余载，郑司衣从不是个多嘴多舌之人……”谷嬷嬷想了想，随即还是转了话题，“不过，按照殿下的吩咐，老奴半个字也没漏出去。”
萧祁昭的神情并未有多大变化，莞尔对谷嬷嬷道：“无妨！待过了今夜，就随她去做她想做的事吧！”
“是。”谷嬷嬷当然知道萧祁昭口中的她，究竟指谁。
萧祁昭的手中最后确认一下暗格的机关是否牢靠，但还是忍不住又叮嘱一句：“谷嬷嬷帮本宫盯着些，莫让她太激进便是。”
“是。”谷嬷嬷应声。
她在毓庆宫伺候了十余年，是看着太子殿下从垂髫稚子长成如今沉稳模样。可这般谆谆叮嘱，还是开辟地头一遭。
一丝凉风卷起烛火晃动了两下，谷嬷嬷的嘴角却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殿下这般情状，分明是爱惨了杜家那位姑娘啊！
所有机关最后检查完毕，萧祁昭起身时环视了整个书房，目光在杜筠婉沉睡的耳房房门停留了一瞬，随即严肃道：“今夜注定不会太平！都各就各位吧。”
“记住，”他的声音突然冷得像冰，“要留活口。”
“是。”长空抱拳时，腕甲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他示意谷嬷嬷跟上，两人一前一后退了出去。
夜色如墨，将整座皇宫裹挟其郑窗外树影婆娑，一片竹叶擦着窗棂划过，发出极轻的“嚓”声。
更漏声刚刚滴下第三响，铜壶滴水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萧祁昭居住的那间耳房内，只余一盏青铜灯静静燃烧。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梁上飘落，足尖点地时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床榻上的人似乎睡得很沉，连那道黑影闪身凑近他的身旁，也并未察觉。那黑影高举手中寒刀，刀身泛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是淬了剧毒。
“呲——”刀刃刺穿锦被，又穿透层层织物，直抵床板，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黑影面具下的瞳孔骤然收缩，这可不像刺穿骨血时的手福
刀下空无一物！
在那黑影惊觉上当之时，宫灯骤然熄灭。三道黑影从房间各个角落飞身而入，雪亮的刀光如闪电般劈向这人。
刀锋破空之声尖锐刺耳，这人仓促间横刀格挡，又是“叮”得一声，金石相击的巨响在黑暗中炸开，迸出几点火星。
几乎是同一时间，书房内四五个黑衣人破窗而入。萧祁昭自书案后头旋身而起，腰间软剑如银蛇出洞，格开最先袭来的两把弯刀。第三把刀已至面门，他偏头避让，刀锋擦过耳际，削断几缕飞扬的发丝。
好险！
萧祁昭心中暗惊，这些人招招致命，绝非普通暗卫那么简单，瞧着该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萧祁昭剑锋横扫，堪堪将一名死士逼至墙角。可那人身形诡异地一扭，竟从剑光缝隙中钻出，反手掷出三枚菱形暗器，直取他咽喉。
他挥剑险险挡住，暗器撞在剑身上迸出数点火星。就在他全神贯注之时，背后寒意骤起，他猛地侧身，躲过另一名死士向他后背袭来的刀锋，可还是瞬间划破他右臂锦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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