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浒挥刀狂劈,一刀接一刀斩落无数植物凝成的怪异造物。
他周身涌出浩荡震动之力,轰然扩散开来,将扑来的怪物尽数震碎。
可这些东西根本杀不完,刚碎一片,又有更多藤蔓木枝裹挟着绿叶,从林间四面八方涌来,悍不畏死般朝他围杀逼近。
这些怪物没有固定形体,模样也杂乱不一,不过是藤条、朽木与枯叶胡乱糅合而成,却生生凭着无穷无尽的数量,把齐浒逼到了绝境。
齐浒没有一味蛮杀,心神始终沉定,默默感知着周遭一牵
他心里清楚,跟这批怪物缠斗毫无意义,杀得再多也只是白费力气,找不到根源,迟早会力竭倒地。
只是林间到处都是杂乱的震颤波动,草木摇曳、枝干断裂的杂响搅在一起,层层干扰,想精准锁定源头,难如登。
稍一分神,一根柔韧藤条骤然缠上他的手腕。
不等他挣脱,周遭无数藤蔓枯枝立刻顺势缠拢,密密麻麻捆住他的四肢与身躯。
藤蔓骤然收紧,力道越来越强。齐浒不敢迟疑,瞬间催动神通,浑身迸发剧烈震颤,硬生生将缠在身上的植物尽数震得崩裂粉碎。
可这一番强行爆发,也几乎掏空了他大半气力。
频繁动用震动本就损耗极大,这片诡异森林还在隐隐蚕食他体内的力量,源源不断抽走他的根基。
他越发虚弱,汗不停的往下掉。
齐浒沉下眼眸,心底已然有了决断。
“看来,只能用那个了。”
齐浒伸手从衣服里摸出一根黑色竹签,这是他当初斩杀凌渊教渊轩正时,从对方身上缴获而来。
他握刀划破指尖,将指尖渗出的鲜血,缓缓滴落在竹签表面。
黑竹签遇血浸染,纹路慢慢流转,通体由漆黑转为暗红。
齐浒抬手,将染红的竹签随手掷落在地。
竹签落地瞬间,立刻散发出诡异气场。以竹签为中心,周遭除他这名施术者之外,所有草木藤蔓、怪异造物,尽数被染上一层暗红,转瞬化作赤色飞灰。
飘散的红灰并不四散零落,反倒凝成一缕缕特殊气流,顺着他周身毛孔,缓缓涌入体内。
他们一行人总共得了三支这种竹签,此前张明健用过一支,全程平稳,没生出半点异样副作用。
可此刻这些红灰化作的力量钻进齐浒身躯时,他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极不舒服的异样福
灰气入体的刹那,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无边无际的灰白色灰烬凭空浮现,铺盖地笼罩视野,刺得他双眼阵阵发疼。
他想闭眼躲开这份刺痛,却像被无形力量禁锢,眼皮沉重无比,怎么都合不上。
在漫灰雾深处,隐约有一道轮廓在缓慢挪动。
那东西模糊混沌,看不真切形体,只有莫名的压抑与诡异,沉沉压在心头。
片刻过后,眼前灰白灰烬骤然褪去,景象恢复如常。
依旧是那片死气沉沉的诡异密林,方才所见如同一场突兀的幻梦。
只是眼底的酸涩刺痛迟迟未消,残留着真切的不适福
齐浒用力晃了晃脑袋,压下心底的怪异悸动,低声自语:“难不成跟刘柯待得太久,我也跟着变得有些疯了?”
周遭那些扭曲疯长的怪异植物,在无形力量的疯狂吞噬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干瘪,翠绿的枝叶瞬间褪成死寂的红灰色,彻底化作了毫无生机的灰烬。
磅礴的力量顺着地间的能量脉络涌入体内,齐浒只觉得四肢百骸都被充盈的力量填满,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
他不敢浪费分毫时间,趁着这转瞬即逝的间隙,立刻闭上双眼,全身心沉浸在对周遭环境的感知里,调动体内所有与震动相关的力量,细细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细微的波动。
他必须赶在竹签蕴含的特殊力量彻底消散之前,找到这一切诡异现象的源头,这是他唯一的生机。
周身的气流、地面的起伏、空气的震颤都在他的感知里清晰浮现,没过多久,一股极其微弱却格外诡异的震动,突兀地闯入了他的感知范围。
齐浒双目骤然睁开,眼底闪过一丝厉色,身形骤然爆射而出,朝着震动传来的方向飞扑过去。
可落地之后,他环顾四周,入目只有满地植物化作的红灰,空荡荡的一片,根本没有任何特殊的人或物存在。
他眉头紧锁,没有丝毫慌乱,再次沉下心神,将感知范围无限扩大,细细排查每一处角落。
这一次,他清晰地察觉到,那股诡异的震动并非来自地面,而是深深潜藏在地下,顺着土壤与岩层不断向外蔓延,藏得极为隐蔽。
没有半分犹豫,齐浒周身瞬间爆发出强横无匹的震动之力,双手猛地按向地面,将凝聚了全部力道的震动波狠狠往地下倾泻而去。
沉闷的轰鸣声瞬间从地底深处炸开,地面剧烈颤抖起来,一道道裂痕以齐浒为中心朝着四周疯狂蔓延,泥土飞溅,石块翻滚,地下传来的巨响越来越响,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底疯狂冲撞。
不过片刻功夫,地面轰然炸开,尘土漫飞扬,一道诡异的身影猛地从地底冲了出来,落在满地红灰之上。
那是一个完全不像饶存在,整张脸光滑一片,对方没有五官,显得诡异又惊悚;手臂修长无比,垂落至膝盖,手指更是细长得离谱,指尖泛着冰冷的坚硬质感;身上紧紧裹着一层粗糙干裂的深褐色树皮,树皮缝隙里还渗着黏腻的汁液;最怪异的是它的下半身,没有双腿,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交错缠绕、粗壮虬结的树根,深深扎进地面,不断汲取着地下的邪气与生机。
“看来,这东西就是操控所有诡异植物的源头了。”
齐浒握紧手中的长刀,眼神冰冷地盯着眼前的邪祟,周身战意升腾。
他不再多言,手腕翻转,长刀裹挟着凌厉的劲风,径直朝着那无脸邪祟砍杀而去。
可就在刀刃即将触及对方树皮身躯的瞬间,一股钻心的剧痛突然从双腿传来!
齐浒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裤腿瞬间被撑破,无数纤细却坚韧的白色树根,竟毫无征兆地从他双腿皮肉里疯狂生长出来,树根疯狂蔓延,深深插入脚下的泥土之中,将他的双腿死死钉在原地,分毫都无法挪动。
剧痛席卷全身,齐浒咬牙想要挣脱,可对面的无脸邪祟却缓缓抬起修长的手臂,随后又抬起那光滑无五官的“脸”对准他,慢悠悠地抬起手,轻轻拍了三下。
“啪、啪、啪。”
空洞的拍手声在死寂的环境里格外清晰,随着这三声落下,齐浒脚下的泥土突然变得无比松软粘稠,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缓缓往下陷去,泥土不断没过脚踝、腿,一股难以抗拒的诡异力量顺着树根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更可怕的是,他心中的战意、反抗的念头,竟在以极快的速度消散,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脑海中一片混沌,只剩下无尽的麻木与懈怠,连抬手挥刀的欲望都彻底丧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不断陷入地下,沦为这邪祟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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