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文汇竟真的跟着云平上了六中的雏鹰班，这事好办，云平找到蒋进科，蒋进科是雏鹰班的语文老师，跟班主任打了个招呼，文汇就顺利成了旁听生。
班里的同学对邓文汇很好奇，这就是全省作文竞赛的一等奖获得者，是蒋进科的得意门生，口口声声称为才的学生，也是风市一中的学生。
看起来并没有三头六臂嘛，也不知道综合成绩怎样。
雏鹰班的这二十，只安排了数理化和语文，一共四门主科，提前介入，争取赢在起跑线上。
毕竟今全市统考排名，咱们这雏鹰班的名声都打出去了，不能落后于其他学校。
文汇很认真地听讲，力求找到跟风市一中教学的不同，别的老师都是按部就班，看不出什么区别，但蒋进科老师的语文课，真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蒋老师并没有因为雏鹰班比较特殊而改变自己的教学风格，而是将自己的蒋氏风格变本加厉了。
一堂课四十五分钟，前三十分钟一定是五江四海上入地古往今来扯一通，最后十五分钟才进入课本本身。
刚刚听他的课的同学还有点不适应，不过几堂课后，大家便被蒋老师渊博的学识，幽默风趣的讲课方式吸引，沉醉于蒋老师建设的宏大语言环境中，乐不思蜀。
语文课，渐渐成了枯燥无味数理化的调味剂和增甜剂。
云平和文汇整快快乐乐上学去，高高兴兴放学回，云平甚至有些自责，文汇这么勤奋好学，完全是一头扎进书中，我竟把他想象成贪恋颜如玉的登徒子。
真是惭愧啊惭愧。
这中午，大家刚要吹着风扇吃午饭，家里来了一个陌生人。
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男子，穿着蓝色条纹的长袖白衬衫，扣子一直系到领口，米白色的裤子， 棕色的皮鞋，头发油光可鉴一丝不苟，看着就热，手里捧着一个油纸包。
“齐衡哥哥！”云平认出了来人，赶紧站起来。
云洁的记忆中没有这个饶形象，但云平既然叫出他的名字，大概就是了，细细一看，也有魏奶奶的轮廓和眉眼。
“云平、云洁，”齐衡的眼睛盯着文汇，似乎分不清哪个是云升了。
云平赶紧介绍：“这是我同学邓文汇，这是云升和连莲啊。你走的时候他俩还是两个不点呢！”
齐衡笑笑：“你们都长这么高了？走在大街上我是绝对不敢认的。”
“快坐，快坐啊，”云洁赶紧拿来椅子，齐衡挨着云平坐下来，
“齐衡哥哥，你这是刚从海市回来探亲吗？这次要待几？”
“今上午刚到的，后就走。”
“这么急吗？不多待几，陪陪魏奶奶？咦，魏奶奶怎么没过来一起玩啊？”
齐衡低头，心想，你们魏奶奶正躺在床上抹眼泪呢。
齐衡开口，言语切切：“这几年，我和齐筝一南一北，不在母亲身边，你们的爸爸妈妈对我母亲多有照顾，连中秋过年都是连同我母亲一起度过，实在是替我尽孝多矣！你们四个孩子，更是替我和姐姐承欢膝下，在这里，我谢谢你们！”
云平和云洁面面相觑，这是要干嘛呢？
“齐衡哥哥，你不要这么，这些年咱们两家处得跟一家人似的，魏奶奶对我们四个就跟亲生的孩子似的，我们也魏奶奶当做亲奶奶看待，尤其是......爸爸妈妈去世后，魏奶奶几乎每都来家里帮看我们，连莲几乎长住魏奶奶家。实在是，跟一家人一样一样的。”
齐衡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面有难色。
云平云洁对望一眼，有一种不好的预福
果然，齐衡再开口，就是晴霹雳：“这次我回来，准备带母亲去海市养老了！”
众人呆住，一时无语。
连莲急急跑到齐衡哥哥面前：“你要把奶奶带走，带哪里去？”
“去海市，母亲......”
连莲不听齐衡话，“哇”地一声哭着跑出去。
众人皆惊，跟在连莲后面，一行人也来到魏奶奶家。
文汇踌躇一会，也跟着来了。
来到魏奶奶家，连莲已经跟魏奶奶抱着哭成一片。
魏奶奶在床上坐着，连莲来不及脱鞋，就这么跳到床上，跪坐在魏奶奶身旁，两人抱头痛哭。
一老一哭得众人心里戚戚然。
云洁怕魏奶奶情绪激动，再哭出个好歹来，上前悄声安慰，谁知被魏奶奶一把抱住，终是控制不住情绪，也抱着一起哭起来。
云平和云升也眼睛红红，默默站在一旁。
文汇被热烈的感情震惊，感同身受，也呆立在一旁。
齐衡知道母亲跟连家几个孩子感情很深，平常信里翻来覆去的都是连家这几个孩子，又有了什么新的挣钱营生，哪个孩子又有什么进步，哪个孩子又发生了什么故事。
这次跟母亲提出去海市养老，母亲第一反应是孩子们怎么办？她离开了，谁照顾孩子们，平时有什么事情孩子们找谁商量？
齐衡本不是不孝的人，只不过自从大学毕业，一直在外地打拼，母亲好强，觉得自己身体好，不肯离开故地，姐姐齐筝在国外离得更远，姐弟两个都没有近身尽孝，也是个遗憾。
现在有条件了，当然想接母亲来身边安心养老，没想到母亲反应这么大。
还是低估了这几个孩子在母亲心目中的重要性。
四个男人看着这哭成一团的三个女人，唯有等待。
就在齐衡就要绝望的时候，三个人终于停下来哭泣。
云洁拿来润湿的毛巾，给魏奶奶擦擦脸。
齐衡感叹，就这一下，他是万万想不到给母亲拿个冰凉的湿毛巾擦脸醒神的。
魏奶奶整理好情绪，终于开口：“你们齐衡大哥之前跟我过好几次，要带我去海市养老，我都没答应，觉得自己身体还行，也贪恋家乡的老房子老人。还有你们，我舍不得你们......”
眼看连莲又要咧开嘴，云平把她抱了起来。
魏奶奶摸摸云洁的头发：“好孩子，我知道你们不舍，我也不舍，但是齐衡哥哥也舍不得我啊。”
“我想了想，先去海市待一段时间吧，咱的家还在这里，连家孩子们也在这里，我就去海市待两三个月，让齐衡也尽尽孝心，好不好，魏奶奶不走，我就去外面待一段时间而已，好不好？”
云平云洁使劲点头，云升平魏奶奶怀里，拱了拱。
“魏奶奶也去住住那纸醉金迷的大海市，见见世面，也许过段时间还要去国外齐筝姐姐那里住呢！”
连莲一听魏奶奶要去国外，又咧开嘴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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