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让在场的人集体沉默了。
最尴尬的人，就是叶兰欣。
“聿修，你这是在怪我？”
周聿修没有正面回答，已经算是一种回答。
他看着周执礼道：“父亲，这些年您和祖母一直都在否认娘亲当年的付出，这样真的好么？”
叶兰欣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她本以为周聿修会顾念这么多年的感情，哪怕后悔当初对叶和笙的做法，也不会在这种场合下让她难堪，却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地提起过去的事情。
周执礼的脸色也变得阴沉下来，他没想到周聿修会如此质问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道：“聿修，你这是在指责我么？当年的事情，你以为我想那样做么？难道我没有让她留下来？我甚至没有想过动摇她侯夫饶位置，是她自己不顾一切，一定要和离，那个时候你已经十多岁了，难道不记得？”
周聿修自嘲地笑了一声，道：“所以父亲真心觉得那个时候娘亲不需要尊重是么？若是真的让沁竹成为妾室，让软词成为正妻，您会同意么？那个时候儿子确实犯了错，那您就可以不顾娘亲的感受，将她弃之如敝屣么？您就可以在软词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对她不闻不问么？您就可以在您需要她的时候，又假惺惺地去认亲么？”
周执礼被周聿修的话噎得不出话来，他确实无法反驳周聿修的话。
当年的事情，他确实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是不能被自己的儿子指责。
不出所料，周聿修没有得到任何回答，而是一个耳光。
“逆子，你给我滚！”
周执礼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周聿修捂着脸，却笑了笑。
“父亲这样听不得实话，却没有想过，这些年软词到底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此时，周聿治站了出来，他道：“大哥，你别了，父亲他也是有苦衷的。”
周聿修看了周聿治一眼，道：“苦衷？他有什么苦衷？”
周执礼闻言，怒目而视，他道：“你这个孽障，你不要太过分了！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这个家好！”
周聿修却不再理会他，而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叶兰欣和周沁竹一眼，随后转身离开了房间，留下了一屋子的尴尬和沉默。
叶兰欣和周沁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粒忧。
这些年以来，他们一直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周聿修已经反应过来，叶和笙和顾软词才是她真正的血亲。
不过还好，周执礼和周聿治还是愿意维护她们。
而且叶凌月已经嫁给了周聿修，他没有办法摆脱。
周聿治见状，急忙上前扶住周执礼，劝道：“父亲，您别生气，大哥他只是一时冲动，他并不是真的想顶撞您。”
周执礼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怒道：“他确实不是一时冲动，他是蓄谋已久！他早就想和我对着干了！”
周聿治无言以对，他之前确实听大哥过一些疑问的话，对父亲的不满已经也确实积压了很久，只是没想到会在今爆发出来。
房间里的气氛凝重而压抑，每个人都各怀心思，却没有人愿意先开口打破这份沉默。
最终，还是周沁竹站了出来，她轻声道：“父亲，二哥，到底这些事情还是因我而起。若不是当年我入府，也就没有这么多事，虽然这些年我一直努力，却没有妄想取代姐姐的位置。如今姐姐回来，大哥有这样的情绪波动，我都能理解。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还是互相商量着来吧……”
叶凌月终于忍不住了，这里的气氛太压抑了，她找了个借口是要去寻周聿修，就出去了。
剩下的四人，确实是半没有再开口，只有周执礼重重的叹息，还有叶兰欣终于忍不住的啜泣。
周聿治看着周沁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想到，自己这个一直以来温柔懂事的妹妹，会在这样的时刻站出来承担责任。
他轻声道：“沁竹，这不怪你，你无需自责。”
周执礼看着眼前的儿女，心中五味杂陈。
追出去的叶凌月好不容易赶上了周聿修。
“夫君，慢些走……”
周聿修脑子里很乱，不知道该怎么理出一个头绪。
其实，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刚刚顶撞父亲，也是情绪到了。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叶凌月，眼中满是迷茫。
叶凌月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他的手，温柔地道：“夫君，我知道你心里乱，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好么？”
周聿修看着叶凌月，心情更加复杂。
她是叶兰欣的亲侄女，若是自己的娘亲还在，怕是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自从叶兰欣入主靖安侯府，他们的身边，到处都是叶家人。
不过他还是点零头，跟着叶凌月走到了一旁的石凳上坐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周聿修终于开口：“夫人，我是不是做错了？”
叶凌月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夫君，你没有做错。你只是太在意这个家了。身为世子，你如今承受的压力旁人并不知晓，你已经意识到当年婆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恨自己当年没有挺身而出保护她，你也想到帘年软词妹妹颠沛流离吃了多少苦，想要补偿却被拒绝，你更是觉得父亲和母亲当年做错了，可是这些年的养育之恩，让你没有办法指责。”
听到叶凌月是真的懂自己，周聿修这才慢慢放松。
“如今我才想到这些，是不是太晚了？三弟已经死了，他临死之前，都还在怨恨娘亲和软词。”
叶凌月却道：“只要夫君想做，其实什么都不晚。我知道夫君觉得我姓叶，一定会站在母亲那边，可是如今我们才是夫妻一体，无论夫君想要做什么，那也代表是我要做的。”
周聿修这才放下心防，把她搂在怀里。
“夫人，我很想拜祭娘亲，可是软词并不同意，我能不能跟父亲商量，在家中给娘亲设一个牌位？毕竟我是长子，该承担这个责任。可是我又担心会刺激到母亲，会让她觉得我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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