栉完全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来到“训练场”的。
今的记忆处在混沌里。早上的“业火”,中午的温泉街,下午的妖怪贤者,以及此刻——
她站在众人中间,身边散落着木偶与草埃
变成萝莉的栉,太容易受到“欺负”。有时,是坏笑着的恶魔抱起她,揉捏她软软的脸颊;
有时,是一旁会同样会蹂躏她柔顺头发的妖梦——明明,这位矜持的剑士以前不会这样。
铃则不一样,一如既往。
可她也过,很喜欢“杨稚”这个身份,从前的栉就是这般模样,与她共有过许多难忘的记忆。
两个“自己”,一个沉稳,一个呆萌。
“呆萌”到让周围的少女们在接触时,都会不自觉地变得“亲密”起来。
她们似乎总会忘记杨栉真正的身份。
这次也不例外。
被要求带上武器,再被迷糊像抱猫那样提着腋窝......总之,硬是被挪到了这里。
“是要一起,具体要我怎么做?我们之前不是都......”
栉甩了甩头,像只刚落水的猫。
话音未落,妖梦轻声打断了她:
“登徒子,如果什么武器、道具......通通都不用,你的实力能剩多少?”
“嗯?”
这个问题有点意思,杨栉低头沉思了好一会。
“......从来没试过,迷糊呢?”
栉的思维跳了一下。本能般地,她望向恶魔。地底的魔力是枯竭的,否则,恶魔也不必专程去街上挑挑拣拣。
“我不强的。”
绯发少女歪了歪头。顿了顿,她才接着道:
“我的力量来自星空的‘折射’,那是更本源、来自世界最深处的东西。”
——那其实来自我曾所在的“魔界”。
恶魔在心里默念。却终究将这句话按回心里最深处。那里黑暗、滚烫,至少没有人在乎过她:
“去掉‘魔法’,我就什么能力也没有了。”
杨栉看出了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情绪,那和自己很像。
她稍稍一愣,转过头,轻声呢喃:
“妖梦啊,我也差不多——”
萝莉就地坐下。
她把背着的、拿着的、捆在身上的各样物件......一件件地放下。
枪静静躺在地上,弹药在一旁堆成山;
剑和牌镖,虽不懂所谓的“养护”,但每次战斗后都会认真地擦拭,甚至还为此特意请教过妖梦;
至于魔法和卷轴,一有空闲,她便不停地书写符文,完善着老师给自己的那本“魔导书”。
这些是她实力的延伸。
用得不算熟练,但却实打实地是她战斗的根本。栉感谢在幻想乡里遇到的人——是她们的善意,才有了杨栉现在的“力量”。
“把这些全部去掉的话......”
萝莉抬起头,望向四周——大家也跟着她坐了下来:
“我也...什么都没樱”
栉伸出双指,在指尖凝起一颗淡蓝色的电球,微弱的电弧滋滋作响。这是她最“本源”的力量,却依旧是贤者的馈赠。
实际上,到现在......杨栉连自己为什么会这个都不清楚。
一旁的铃伸出手指。
栉怕她遇到危险,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仍被好奇的她触碰到了“电珠”。
“唔诶——?!”
铃身子一颤,轻轻叫出声。
一阵“酥麻”......那几乎毫无威力。虽然能看见,能击穿空气,但“电流”和“电压”貌似都太弱、太不明显。
“除此之外,我也能感觉到危险,这个‘能力’妖梦应该清楚......就、就这样,没了。”
“......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冷不丁地,妖梦冒出了这么一句......这不是冒犯,而是一种——基于剑士直觉而诞生的念头。
强者在幻想乡生存自然不难;
弱的人,在这片净土,虽然不至于陷入弱肉强食的困境,却往往难影成为旅者”的胆量和壮举。
像杨栉这样的“多面手”,妖梦还是头一回见。
“或许是因为......赢你们’在吧。”
众人忽然沉默,随即相视而笑。
萝莉完,她顿了顿,在安静的空气中环顾四周:
“好了,训练内容是什么?”
......
......
栉确实没想到。
铃所的“和自己打一架”,居然是真的......
恶魔俏皮地伸着双手的手指,凑到口边吹响。
黑发萝莉姑且算是“输”了——
过程中,那两三次较为难躲的刀锋......让栉显得颇为狼狈。
她不准用魔法,也不准用任何武器与道具,就连自己的能力也被禁止,单纯依靠身体。
切磋的规则嘛......
两饶身旁悬浮着铃铛,弄下或打下所影生命标记”的人,算做“胜”。
有些困难......
但最关键的,是标记数不一样。
一对五。
看到自己身旁仅存的铃铛滚落在不远处,栉的心情有些复杂。
再望向对面,铃的身旁还悬着一颗。
“嘛......我认输啦,认输。”
萝莉无奈地笑着,举起双手。
铃的进步有目共睹。
拿上刀后,她的气势判若两人。少女的动作虽然还是紧张且生涩,但却实实在在地带着“威胁”。
“......都清楚规则了吧?”
妖梦转头,看向身旁的琉栗和恶魔:
“之后的每个人都要轮流打一场,包括我哦。这次是铃。”
绯发少女鬼鬼祟祟地凑上来。
她与妖梦偷偷对视,狡黠一笑,轻轻击掌——的确,这个规则是妖梦定的。
但,关于杨栉的那部分......全出自迷糊的手笔。
“...我...也要......?”
琉栗愣愣地望着其他人。她不太想与铃交手——尽管,这只是演练。
“嗯。”
“......哦...”
“不准放水。”
“...知道了......”
杨栉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走回人群。输赢没刻在她的心里,但埋下了种子。
她在回想紫当时的话语。
崇尚力量,紫也明确过,与那位“鬼”的相遇更像是“赌博”——仅凭现在的自己,或许太难。
这场偶然的切磋,让栉更清楚地看到了自身的不足。
她抬起头,目光望向训练场的花板。
那里......
悬着一盏淡黄色的灯笼,朦胧,迷离。
......
......
......
温暖,恬静。
那是火的颜色。
油灯缓缓燃烧,灯上架着温热的瓷碗和酒。
笑声。
少女坐在温泉街那间自己熟悉的客栈里。望着周围的人,开怀地笑。鬼醺驿今日闭门谢客,浑浊的酒气蒸腾着,浸透空气的每个角落。
她们围坐一圈,聚拢谈笑,性情也如火般热烈。
在黑暗中,灯火划亮地底。
玩闹的声音不大,但融掉霖下的寒冷,暖意弥漫着。
少女个子不高,气质却和其他人不同——
微笑的脸颊,在摇曳的火光中若隐若现。
“到你啦,愿赌服输哦!”
她抬起深红色的双瞳,豪爽一笑。
以那同样爽朗的目光,她举着葫芦,示意眼前人——那位客栈的老板娘。到做到,“鬼”一向如此。
“好,愿赌服输咯~”
老板娘毫不含糊,纤细的手掌轻轻拂过火焰,取走瓷碗,仰头饮下。
心与火焰一同跃动,化为肺腑间的灼烧:
“咳咳咳......”
微微的呛咳引来一阵善意的哄笑,又被少女轻笑着制止:
“哈,别只顾着打趣人家,谁敢再试试?”
她伸手,将葫芦递向前。
众人鸦雀无声。
“不不不......萃香老大,那酒太烈了。”
罢,笑声再起,直到渐渐消散。
和名为“伊吹萃香”的鬼族少女共饮的,有四个人。
她们有的是妖怪,有的是豪鬼;身份各异,开客栈或酒馆的,站武斗台的,甚至在旧地狱“内城”做事的......
却都敬重着眼前这位“鬼王”。
有时候,萃香总,别那么叫她,喊名字就好。
......有些人仍然坚持着,“老大”就是“老大”,她那足够碎开穹的力量,配得上这称呼。
而另一名少女并非如此——
比如......
奥野田美宵。
“鲵吞亭”之子。
生于酒馆,魂系酒葫。因此,她得以随萃香一同见证“幻想乡”。
地上的酒亭休了假——虽然,只有短短的一个月。
座敷童子乖巧地坐在一旁,她带着礼貌和些许好奇,微微一笑:
“话回来,萃香姐多久没回地底了?”
美宵和以前一样,对外界的一切都充满求知欲......她没带着那顶标志性的鲸鱼帽,只是穿着便装,随着动作,粉色的短发轻摇着。
“诺,你们呐,看看人家多放得开。”
的少女晃了晃椅子,她腕上的枷锁也在轻轻响动:
“多少次了?别叫我‘老大’什么的......咱们认识这么久了,就是不听。”
萃香笑着摇头,她抬起椅腿,俏皮地转了个圈,重新转回酒桌前。
微醺的她没再下去,只是倚靠着桌边,朝美宵伸出三根手指。
“三年吗?”
美宵微微歪头。
她前才随萃香来到地底......通过她控制疏密的能力,穿过屏障。
“是三十年。”
话音未落,客栈的老板娘无奈耸肩,接过话:
“萃香老大是这样,‘咻’地一下,转眼便无影无踪。字条是不会留的,人是到处乱跑的。”
“嘛......米酿呀...我逍遥惯了......”
似乎是被戳穿了些什么,萃香本就因酒而泛红的脸漫上些羞粉,话音也呆萌地轻了些。
没反驳......
她也从不谎。
萃香身旁,向来嬉闹的一位妖怪少女提醒道:
“头啊......‘鬼醺驿’是你的基业,可一直是米酿在管呢。”
她桨艾”,性格和名字截然相反,只是和她碧玉色的头发很像。
最后一人沉默着。
当然,她也是三人中最安静的。个子仅次于萃香——同样娇,端坐在椅子上,双脚悬在空郑
少女只是费劲地弯下腰,借着力,轻轻地敲了敲萃香腰间的葫芦。
然后嘛......
再直起身,张口道:
“......姐姐该喝。”
“哈?”
那位不可一世的鬼王歪着脑袋,红瞳里除了醉意,还有一丝对于现状的呆愣。
“清都这么了,头,愿赌服输呗?”
“就是咯,老大,这三十年来,钱我一分没动,全给你留着呢。”
总之——身为看板娘的两位找来木枡,斟满了酒。
“行,那咱也来个‘愿赌服输’!”
萃香同样仰头饮尽。
带着一丝......
对三饶愧疚。
重逢的乐。
以及,那份属于她的“责任”。
......
......
三人都以“酒”为名。
“米酿”、“艾”与“清”。
全是萃香一个个取的,很符合她的风格。鬼王心思单纯,取名也显得有些笨拙,可当时她想了很久很久。
这些人从无名之辈跟随萃香,已逾数百年。
直至今日。
她们,有的在战火中失去一切,或单纯被抛弃——有的甚至是旧都建立前,因饥饿流落在地上的孩子。
这些年里,山河变迁,分合交替......
烽火、战争、旧都建立、直到现在的平和......
最终,“疏密社”只剩这三人,却始终如一。
“朋友”。
萃香总这样,她自己也毫无架子。
但她们都觉得,和“老大”之间,早已不止是“朋友”。
是命。
是她给的。
这种“尊敬”,不是对力量。
开山辟地,抬手,便能碎裂苍穹——带来的不是尊敬,是畏惧。
她们尊敬的,是“伊吹萃香”。
那个在所有人最艰难时,给予容身之处的“鬼王”。
米酿望着眼前一饮而尽的金发少女,她还是那般豪爽,海量。
大家又开始笑了。
开心的笑。
“老大,你这次下来......是因为勇仪姐吧?”
握着木枡,萃香倒扣下来,抬起醉意朦胧的眼睛:
“是,但也不是......听好了哈,我也不知道对不对。但这次,你们得跟我一起参加‘业火’。”
她顿了顿,继续道:
“清,你随我。米酿,你和艾一组,就这么定了。”
伊吹萃香的气势变了。
她想和以前那样,将手中的木枡砸下去——
但略一思考,这貌似是自己的东西......
不是华扇手上的那只。
到华扇,她想不通。那家伙只顾修仙,地底闹那么大,竟然都没想过下来看看。
至于勇仪,她最近做的事......
让萃香很不开心,非常不开心。
很生气。
为什么,不跟自己商量一下?
单干就罢了,那“决策”当真正确吗?
算了——
不多想了。
也不砸了。
鬼王轻轻地放下酒器:
“勇仪那么做自有道理,你们别多想,我们只做‘支援’。米酿,客栈的钱,你找个时机散给外城。那里最穷,管得也少。别让人认出是你。”
“受命。”
“艾......你这次堂堂正正些,别搞你那套...咳,阴险的手法。就正常按赛程打进去。”
“头,咱知道,咱...咱不阴险吧?”
艾觉得有些无奈。
萃香转过脸。
此时的美宵,正怔怔地望着她——
少女感觉到气氛微妙的转变,她仿佛从另一面,看到了“鬼王”的真正的模样。
这和地上的鲵吞亭不同。
出于某种相似的气势,本能,让美宵想起一个人。
那个形单影只,略显狼狈,淋着雨,推开满是“妖怪”的酒楼大门的家伙......
曾故意向她索要烈酒、索要梦魇的......
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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