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烨的储物柜第三层果然藏着那坛桃花酒，陶坛上贴着张泛黄的纸条，是他惯常的字迹，笔锋带着昆仑雪水般的清劲：“赠苏瑶，余半坛埋于观星台老柏下——若归，共饮；若不归，祭星河。”
苏瑶指尖抚过“祭星河”三字，喉间发紧。她按林烨的嘱咐将酒分给基地的孩子们，自己留了个空陶碗，转身走向观星台。老柏树的根系盘虬卧龙，她用能量刀撬开冻土，果然挖出个油纸包，里面裹着半坛酒，还有几张残破的竹简，边角被虫蛀得坑洼，墨迹却依旧锐利。
“是《工开物》的残页？”随行的科学院院士凑过来，眼镜片反射着观星台的探照灯，“林烨过，原书在明末毁于战火，只剩些手抄本流散……”
苏瑶展开竹简，最上面那张写着“星轨错，北斗倾，以血为引，可定三垣”，字迹陡然变得潦草，像是写时极为急促，末尾还沾着点暗红的痕迹，与林烨留在定星石碎片上的血渍颜色一致。
“这是……”院士突然拔高声音，指着竹简背面的朱印，“是‘机阁’的徽记！传这组织在清末就销声匿迹了，专司修补错乱的星轨，林烨他……”
苏瑶猛地想起林烨书房里那幅没挂正的《北斗图》，当时只当是他随性，此刻才惊觉图中玑星的位置，正与竹简上标注的偏移角度分毫不差。她忽然懂了那句“医者仁心，亦可披甲”——哪是什么医者，分明是机阁的传承者，用手术刀的手，握着的从来都是校准星轨的刻刀。
观星台的警报突然响起，刺耳的蜂鸣声里，控制台的屏幕跳出刺眼的红光：“第七象限出现空间褶皱，频率与吞噬‘探索者号’一致！”
苏瑶抓起竹简塞进怀里，半坛桃花酒被她倒扣在老柏树下，酒液渗进冻土的瞬间，观星台顶赌青铜罗盘突然转动，指针直指西北方——那里正是林烨消失的陨石带。
“备舰。”她声音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去第七象限。”
院士拉住她：“太危险了！林烨留下的星图显示，那片陨石带是空间裂隙的临界点……”
“他留了后手。”苏瑶指着罗盘中央的太极纹，那里正浮起个微型星图，与竹简上的残页严丝合缝，“你看，这不是星轨错，是他故意摆的局——以自身为引，诱裂隙显形。”
舰载机穿出大气层时，苏瑶打开通讯频道，声音透过电波传遍所有护航舰：“所有人听着，林烨用三年前的‘探索者号’事件做饵，就是要我们找到空间裂隙的规律。现在，该我们收网了。”
她摸出陶碗，倒了半碗桃花酒，对着舷窗外的星辰举了举：“这半坛，等你回来续满。”
酒液在失重中化作细碎的水珠，映着远处陨石带里突然亮起的微光——那光芒像极了定星石的纹路，在黑暗中铺展开，如同一道桥，一头连着舰载机的舷窗，一头通向裂隙深处，仿佛在：“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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