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烨的指尖在青铜镜边缘划过，镜背的饕餮纹仿佛活了过来，在昏暗的光线下浮动着幽光。这面从火星遗迹深处带回来的古镜，据是上古先民用来“照见魂魄”的法器，此刻正被他悬在实验室中央，镜面映出满室狼藉——破碎的培养皿、凝固的暗物质结晶，还有他自己眼底的红血丝。
“还没反应？”苏瑶推门进来时，防护服上还沾着月球尘埃，“第三批实验体的基因序列又紊乱了，暗物质的侵蚀速度比预估快了30%。”
林烨没回头，只是将指尖的血珠滴在镜面上。鲜血晕开的瞬间，古镜突然发出嗡鸣，镜面泛起涟漪，映出的不再是实验室的景象，而是一片燃烧的星河。画面里，身披兽皮的先民正将类似的青铜镜埋入地心，他们的口型重复着同一个音节，像某种古老的咒语。
“你看这里。”林烨指着镜中一闪而过的符号，“和你在月球背面发现的那块石碑上的刻痕，是不是一样？”
苏瑶凑近细看，瞳孔骤缩——那符号分明是“镇魂”二字的古篆变体，只是笔画间多了些星轨般的弧线。“这明……先民早就知道暗物质会侵蚀魂魄？”
古镜突然剧烈震颤，镜面炸开无数光斑，落在地上化作一个个透明的影子。那些影子穿着各异，有身披铠甲的士兵，有手持竹简的书生，甚至有穿着宇航服的宇航员，他们的面容模糊，却都朝着古镜伸出手，像是在求救。
“这些是……被暗物质吞噬的魂魄？”苏瑶的声音发颤，她认出其中一个影子的宇航服编号——那是三年前在“探索者号”事故中失踪的队长，也是她的导师。
林烨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镜面上。古镜爆发出刺目的白光，那些影子瞬间凝固，化作点点荧光融入镜面。他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防护服的袖口渗出鲜血——强行催动古镜的代价，是魂魄被镜面反噬，每一次使用，都像有无数根针在刺他的识海。
“值得吗？”苏瑶扶住他，看着镜中逐渐清晰的画面——那是暗物质的源头，一片漂浮在星云里的黑色巨眼，眼瞳里转动着和古镜相同的饕餮纹。“你快撑不住了，再这样下去，你的魂魄会被古镜吸走的。”
林烨擦掉嘴角的血，忽然笑了。他想起找到古镜那，镜中曾映出一段画面：无数先民手拉手围成结界，将黑色巨眼困在星云里，他们的魂魄化作锁链，代代相传。“你看这些纹路。”他指着镜背新浮现的刻痕，“这不是饕餮，是‘守’字的变体。”
古镜突然剧烈震动，镜面裂开细纹，那些透明影子再次浮现，这一次却不再是求救，而是齐齐转身，朝着镜中黑色巨眼的方向伸出手。林烨猛地明白了——所谓“照见魂魄”，从来不是简单的映照，而是唤醒沉睡的守护意志。
“把所有实验体转移到地下三层。”他突然起身，将古镜摘下，镜面贴着掌心的伤口，“告诉科学院，启动‘唤魂’计划。”
苏瑶愣住：“可你的魂魄……”
“先民能做到的，我们也能。”林烨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掌心的血正被古镜疯狂吸收，“你以为这些影子是谁？是每一代守镜人留下的印记。他们没消失，只是在等一个能唤醒他们的人。”
他将古镜举过头顶，镜面映出实验室花板上的星图，那些发光的星点突然移动，与镜中星轨重合。“暗物质吞噬魂魄，那我们就用魂魄对抗它。”林烨的身影在白光中逐渐变得透明，“告诉孩子们，星星不会熄灭，就像有人在上替我们点灯。”
苏瑶看着他的手掌化作光点融入古镜，终于明白那些先民为何要将镜子埋入地心——不是封印，是传常当古镜腾空而起，冲破实验室的穹顶时，她看见无数光点从世界各地升起，那是所有与暗物质对抗过的灵魂，此刻都被唤醒，朝着黑色巨眼的方向飞去。
三个月后，苏瑶站在修复后的实验室里，看着那面布满裂纹的古镜。镜中黑色巨眼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璀璨的星图，每个星点旁都多了个名字，有先民，有宇航员，还有林烨。她伸手触碰镜面，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仿佛有人在镜的另一端握住了她的手。
“你看，”她对着镜子轻声，“孩子们都学会认星了，他们，最亮的那颗是你。”
镜面泛起涟漪，映出林烨模糊的笑脸，像极了他当年在昆仑山雪地里，捧着桃花酒朝她招手的模样。苏瑶忽然想起他最后那句话，原来所谓守护，从来不是一个饶燃烧，而是千万个灵魂在星河中，连成了永不熄灭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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