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住的是公房，两间。以前没存下来钱，这半年存了两百块。
孩子问题，如果女方不着急，我也不急，我只是车间工人，没有多大的上升空间。”
这么一，纪阳晖顿觉自己的条件好像太糟糕，这样糟糕的条件，怎么有资格让叶子给巧巧当后妈？
他的头垂了下去。
于悠然听着，也感觉与沈俊宇的条件差太多。沈俊宇断了只手，纪阳晖有女儿，算是扯平了。
暖暖刚才问的问题，相比起来，纪阳晖差沈俊宇太多，她有些尴尬，“暖暖，要不，我们先走了？”
“我还没完呢！”夏暖不想让表姨难做，肯定要把话完，“房子的问题，是因为叶子喜欢弹古筝，我会送她一把古筝做嫁妆。
两百块，估计也是你省吃俭用节约下来的，难道你娶老婆回去，就是让她跟你一起省吃俭用的吗？
干旱一年了，叶子并不像普通社员那样瘦，是我这个师父养的，我问你的存款不为过吧？”
“不为过，不为过。”纪阳晖的头都抬不起来了。
夏暖继续道：“我问孩子的问题是因为女人不能过早生孩子，我的第一胎是十九岁，身子极弱，抬头和转头之间都能晕倒。
而我却在一年半后又生邻二胎，这期间，都是我老公顿顿给我用蔬菜和大米磨碎熬煮成糊，细心把我养成现在这种就算再大的动作，都不会晕倒的健康体魄。
不论你亡妻生产大出血的原因是什么？都是你这个做丈夫没做到位，你叫我怎么放心把叶子交给你？”
纪阳晖面红耳赤，他引以为傲的条件，在夏大夫这里一文不值。
“至于我问你将来什么打算？我只是想问，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机械厂生产出来的东西卖不出去，工资发不下来，只靠工资养家的你，该怎么办？”
最后这个问题，惊的纪阳晖立即抬起了头，机械厂怎么会发不下工资？
于悠然也惊，“暖暖，别胡。”
夏暖起身，“表姨，你和我进内室几句话。”
进了内室，夏暖神色郑重，“趁着现在粮食是硬通货，我让景之哥今夜给你送几百斤粮，你叫表姨夫想办法调动工作。
最好的单位是供电局，糖烟酒公司也可以，但在糖烟酒公司分裂时，必须选择烟！
你可以不信我，但等十三中全会结束后，你仔细学学会议内容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但是到那时再想跨越行业调动，可能就不方便了，而且到时候出手的必须是金银，容易被抓住把柄。”
“你？你知道些什么？”于悠然抓住夏暖的手，“你三叔你和景之总是神神秘秘的。”
夏暖轻轻摇头，“刨根问底与你也没多大好处，你只要记住，遇到难事就来问问我们，也许能给你和表姨夫指一条明路。”
于悠然“……”
外甥女不是神神秘秘，是神神叨叨。
“行！”于悠然松手，“我回去和你表姨夫，副厂长总是捣乱，我叫他调动也顺理成章。如果他同意，我再来找你要粮，先别送。”
夏暖很满意于悠然对自己的维护，“问纪阳晖的几个问题，我是故意的，免得你回去不好交代。”
“你真没看上？”于悠然问道。
夏暖微笑，“这事，我需要和叶子娘商量一下，我是想先敲打一下。叶子性子不如花儿，如果受了委屈，肯定自己憋着。
实在话，就他亡妻大出血这一条，就让我很鄙视他。如果他有心，戴医生的名气那么大，他妻子不可能救不回来。我估计，节省惯了，舍不得买贵重药材，硬熬没的。”
于悠然愣住，“你的意思是，戴医生完全能做到起死回生？”
“差不多吧！”夏暖颔首，“戴医生能把蒋大娘的胃癌调养好，怎么可能治不好一个气血两虚之人？”
于悠然额头冒汗，“纪婶子请过戴医生，看诊过后，纪婶子对我们戴医生也束手无策。”
“拒了！”夏暖脸上爬满阴霾，“你就把我刚才问纪阳晖的话，悄悄传出去，免得你被那纪婶子记仇。”
于悠然的手有些抖，“会吗？会是我俩想的这样吗？”
夏暖郑重摇头，“有时候，婆婆对儿媳妇的恨，可以称为不共戴。我不确定是不是婆婆问题，但我不会让叶子和纪阳晖在一起的。你请沈家帮帮忙吧？
我想让叶子也嫁入供电局，和花儿有照应，两人不管谁受了委屈，另一个人肯定会偷偷告诉我。”
“好！”于悠然长长叹了口气，回去后，她得完全回绝纪婶子了，因为在怀疑纪婶子的情况下，她是不会推别的姑娘进火坑的。
外面，纪阳晖想请慕景之帮忙话，但叶子一直垂眸，摆明了在抗拒，纪阳晖心灰意冷，第一次心动，就这么无疾而终了？
见夏大夫态度冷淡的和于悠然从内室走出来，纪阳晖寄希望于于悠然，于悠然对他轻轻摇头。
踏出房门，他再回头看卫生室，叶子已经跟夏大夫进内室了。
“走吧！我送你，”慕景之揽着纪阳晖向外走，送到大铁门外，他笑道：“请口下留德，你可以把锅扣在夏大夫身上，她自己也是这个意思。但别欺负她在意的徒弟，如若不然，她怒了，我就会出手。”
“好！”纪阳晖不知道哪里出了错，但夏大夫从内室出来后，态度比之前还冷，他就知道没了希望。
“等一下。”清脆的声音令纪阳晖惊喜，但叶子是来还他照片的，他彻底冷了心，“叶子，我……”
他想两句挽救的话，但叶子已经转身跑回大队部院子里了。
……
叶子娘得知没相看成的原因后，心有余悸拍拍胸，“如果真是这样，那个纪婶子可就太可怕了。”
“嫂子别急，”夏暖不想再提纪家事，“我叫表姨请沈家帮忙了，花儿还未进沈家门，帮不上忙。”
“好好好，”叶子娘一脸感激，“你总是用心为她们仨姐妹打算的。”
“啥？”夏暖挑眉，“朵朵娘不会也想找城里女婿吧？”
“是的，”叶子娘颔首，“仨姐妹不能厚此薄彼。”
夏暖倒是没意见，因为她对叶子朵朵都过这种话，“幸亏我只收了三个徒弟。”
不然只是给徒弟找女婿，就够她累的了。
夏暖这话，让叶子娘失笑，社员可都在盼着叶子仨全部嫁出去，他们再送自家女儿来拜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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