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先拐进张教练住的胡同，青灰色的墙根下晒着几盆月季，开得正艳。
顾从卿停了车，亲自把张教练的行李拎下来：“张教练，这几多亏您照拂，回头我们请您吃饭。”
“哎哎，不用这么客气。”张教练摆摆手，接过行李又揉了揉海婴的头，“回去好好歇着，过两我再找你复盘。”
“嗯！”海婴抱着奖杯点头，目送张教练进隶元门才肯上车。
接着又往许大茂的铺子去。
车刚停稳，许运就跳下来：“爸，我回来了！”
“可算回来了，”许大茂迎上来，看见顾从卿他们，赶紧招呼，“从卿，春晓，快进来喝口水。”
“不了许叔，我们先回了。”刘春晓笑着摆手，又对许运，“到家了就好好歇着，谢谢你这一路照应。”
“嫂子啥呢。”许运挠挠头，拎着给家里带的特产进了铺子里。
顾从卿把车停在四合院门口，海婴就要跳下去：“我先进去找太姥姥！”
“慢点跑。”刘春晓叮嘱着，也跟着下了车，顾从卿则是去上班了。
进了胡同，先去周姥姥的点心铺瞅了瞅，门板还关着，大概老两口去早市了。
海婴有点失望，刘春晓拉着他：“走，咱先回家，太姥姥他们一会儿就回来。”
穿过月亮门，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墙根的蟋蟀在剑
刘春晓收拾着行李，把从沪市带的特产一一归置好，又拿出给周姥姥和顾父顾母的点心，想着等会儿送过去。
海婴凑到她身边：“妈妈，太姥姥他们啥时候回来呀？
我想给他们看奖杯。”
“快了，”刘春晓笑着帮他擦了擦手上的泥，“太姥姥太姥爷一准儿在早市给你买爱吃的东西呢。”
正着，门口传来周姥姥的声音：“我们海婴回来没？”
海婴眼睛一亮，抱着奖杯就冲了出去：“太姥姥！我回来啦！你看我的奖杯！”
周姥姥和周姥爷刚进院门，手里还提着个网兜，装着新鲜的桃儿。
看见海婴举着金灿灿的奖杯，老两口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周姥姥一把搂过他：“哎哟我的乖孙，可算回来啦！
快让太姥姥瞧瞧，瘦没瘦？”
周姥爷凑过来看奖杯，摸了又摸：“咱海婴真给咱家争光！
走，太姥爷给你买了大桃儿，甜着呢！”
六月的阳光已经带着热意，透过四合院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莉莉穿着件宽松的碎花裙，被土豆心地扶着，刚从屋里走出来透气，就听见海婴清脆的声音在院里响起。
海婴正举着奖杯跟周姥姥撒娇，一眼瞥见莉莉，眼睛一亮，像只炮弹似的就想冲过去，可跑到半路瞧见莉莉圆鼓鼓的肚子，又猛地刹住脚，脚步放轻了，一步一步挪到跟前。
“莉莉婶婶。”他仰着脸，眼神里满是好奇，又带着点心翼翼，“我怎么觉得才走几，你的肚子又大了好多呀？”
莉莉被他认真的模样逗笑了，伸手轻轻摸了摸肚子，那里正有个生命在轻轻踢动：“是啊，弟弟在里面长个儿呢，吃得可香了。”
“那他会不会把你撑得辛苦呀？”海底捞皱着眉头，手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生怕碰着似的，“我比赛的时候赢了奖杯，本来想跑快点告诉你，又怕撞到你。”
“婶婶不辛苦。”莉莉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目光落在那枚金灿灿的奖杯上，“海婴真棒，还惦记着跟婶婶分享好消息呢。快让婶婶看看你的奖杯，真亮堂。”
海婴这才把奖杯往前递凛，脸上满是骄傲：“是冠军奖杯呢！我跟好多大哥哥下，下了好久才赢的。”
“咱海婴就是厉害。”土豆在一旁笑着帮腔，又扶着莉莉往石凳上坐，“快坐下歇着，看你站着累。”
周姥姥端着刚切好的西瓜走过来，笑着：“这孩子，心细着呢。
知道心疼人了。”
海婴看着丽丽的肚子，忽然声：“等弟弟出来，我把我的奖杯给他看，告诉他哥哥可厉害了，以后我教他下棋。”
莉莉笑得眉眼弯弯：“好啊，到时候让他跟你学，也当回冠军。”
海婴捧着奖杯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仿佛已经能想象出弟弟皱巴巴的脸。
院子里的蝉鸣渐渐响起，夏的味道越来越浓，连同这即将到来的新生命一起，都透着满满的希望。
第二一早，顾从卿特意早点起了床，帮海婴把书包收拾好。
课本、作业本，一样样码得整整齐齐。海婴扒着门框，看着爸爸把他的冠军奖杯心翼翼地摆在书架最高层，嘴里还嘟囔：“爸爸，等同学问起来，我能告诉他们我拿冠军了吗？”
“当然能。”顾从卿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你凭本事赢的，该让大家知道。”
早饭桌上，刘春晓给海婴夹了个茶叶蛋：“到了学校听老师的话，放学早点回来，妈给你做你爱吃的番茄炒蛋。”
“知道啦！”海婴三口两口吃完饭，背上书包就往外跑，“爸爸，快走！别迟到了！”
清晨的马路上飘着早点摊的香气，有推着三轮车的大爷喊着“磨剪子嘞戗捕”，还有背着书包的孩子三三两两地往学校去。
海婴看着眼熟的伙伴，忍不住探出身子打招呼：“茉莉！我回来啦！”
到了学校门口，值周生正在检查红领巾。
海英挺胸抬头，把红领巾系得端端正正，还特意把书包往身前挪了挪。
“进去吧，放学我来接你。”顾从卿帮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嗯！”海婴点点头，转身就往教室跑，刚跑两步又回头，“爸爸，别忘了给我带两个火烧！”
“忘不了。”顾从卿笑着挥手，看着儿子的身影钻进教学楼，才开车往单位赶。
教室里早就热闹起来，同学们见海底捞来了，都围了过来。
“海婴，你去哪儿了？好几没来！”同桌胖凑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
海英神秘兮兮地掏出参赛证明，在大家面前晃了晃：“我去沪市比赛了，下国际象棋，拿了冠军！”
“哇！冠军！”同学们一下子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问，“沪市远不远？”
“下棋难不难？”
海婴被围在中间，得意地讲着比赛的趣事，讲大船有多威风，讲张教练怎么教他“弃后杀王”，连火车上的盒饭都得津津有味。
上课铃响了，他才恋恋不舍地回到座位，腰板挺得笔直，比平时认真了不少。
毕竟当了“冠军”，得给大家做个榜样。
一上午的课过得飞快，课间操时，海婴还被老师叫到主席台，当着全校同学的面介绍了比赛成绩。
他站在话筒前，声音虽然有点抖，却得清清楚楚，下台时，全班同学都为他鼓掌，马克还拍着他的肩膀：“海婴，你太牛了！”
海婴心里美滋滋的，觉得上学比在家有意思多了。
在学校能跟这么多人分享快乐，连上课都觉得有劲儿了。
放学铃一响，他第一个冲出教室，老远就看见顾从卿在校门口等他，手里果然拎着一袋火烧。
“爸爸！”他飞奔过去，接过火烧咬了一口，比沪市的双酿团还对胃口。
“今在学校开心不？”顾从卿牵着他的手往家走。
“开心！”海婴用力点头，嘴里塞满了糖葫芦，“同学们都夸我厉害，老师还让我上台讲话呢！”
夕阳把父子俩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海婴一边走一边讲着学校的事。
顾从卿听着儿子得意的话，忍不住笑出声：“瞧你这模样，跟只斗胜聊公鸡似的。
在学校跟同学吹了一路吧？”
海婴把糖葫芦举得高高的，脸上笑出两个梨涡：“那当然！我赢了冠军，本来就厉害，为啥不能？
马克也要学下棋，还让我教他呢！”
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映得那股子自信亮晶晶的。
这孩子确实跟院里其他孩子不一样，别家孩得了表扬还会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他却大大方方地接过来，眼里的骄傲藏都藏不住，却又不让人觉得讨厌，反倒透着股坦荡的可爱。
顾从卿牵着他的手慢慢走，心里头又暖又感慨。
他和春晓俩，在单位忙得脚不沾地，陪海婴的时间其实真不算多。
这孩子就跟院里的野草似的，今在周姥姥的杂货铺里扒着柜台看算盘，明跟着伙伴在胡同里疯跑，没人刻意拘着，反倒养出这么副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你呀，”顾从卿叹口气，语气里满是宠溺，“也别光顾着炫耀，上学的功课可不能落下。
张教练不是了，下棋得有文化底子，不然棋谱都看不懂。”
“知道啦！”海婴晃着他的胳膊，“我今数学考了一百分呢！老师还在卷子上画了红花！”
“哟，这么厉害？”顾从卿挑眉，“那晚上红烧肉得多给你加两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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