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泽元押着囚车,来到州衙之前,忽闻马蹄与甲叶声响,一队人马自长街另一端行来,当先一骑乃是副总兵冯云鹤,身后囚车中押着的,正是同知周彬。
“郑大人!”冯云鹤在衙门前勒住战马,翻身而下,抱拳行礼:“末将奉秦将军之命,擒拿逆党周彬,现已押到。敢问秦将军何在?”
“冯副总兵辛苦了。”郑泽元面现沉痛,叹了口气,道:“秦总兵和崔巡抚,在捉拿陈柏涛的时候,遭逆党埋伏,为歹人暗器所害,已然……殉国了。”
他目光闪过一丝复杂,很快被决绝取代。随即下令:“来人!将逆党陈柏涛、韩冬、周彬,一并押入州衙大牢,严加看管。”
“秦刚死了?”冯云鹤不由一愣,眼见士兵将陈柏涛等三人从囚车上拖出,上前一步,道:“且慢!”
郑泽元眉头微皱:“冯副总兵,你这是何意?”
冯云鹤抱拳道:“郑大人,秦总兵殉国,其调兵虎符何在?军营将士,素来只认兵符将令。当务之急,须先稳住军心,掌控兵权,以免生乱。”
郑泽元道:“冯副总兵不必过虑。兵符现已由本官暂掌。军营那边……”
“郑大人,”冯云鹤打断了郑泽元的话,道:“秦总兵、崔巡抚方才遇刺身亡,刺客在逃,城中人心惶惶,逆党余孽蠢蠢欲动。陈柏涛三人乃是逆党核心,若将其收押,一则恐有同党冒险劫狱,二则消息传开,徒增变数,三则不足以震慑宵,稳定军心民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俭和李兵,又回到郑泽元脸上,语气更加铿锵:“当此非常之时,末将以为,应当机立断,将此三逆贼就地正法,以安我江州将士百姓之心!更可断绝逆党所有念想,稳固大局。”
郑泽元话被截断,心下不悦,然素知冯云鹤性情耿介,又值此非常之时,强压不快,沉声道:“冯副总兵所言,不无道理。然陈柏涛乃一省按察使,即便罪证确凿,依律也需上报朝廷,由刑部复核,圣上御批,方可问斩。本官虽为布政使,亦无权擅杀此人。”
冯云鹤声音更加激昂,甚至带上了几分悲愤:“城外局势不明,若因拘泥常法延误时机,致生大变,我等皆成千古罪人。”
他猛地抽出腰刀,道:“末将愿亲自将此三逆贼就地正法。一切后果,末将一力承担。”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连那些刚刚被稳住的士兵,都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就地正法三品大员,这可是泼的大事。
姑苏知府王俭上前一步,对郑泽元躬身道:“郑大人,冯副总兵所言……”
他话没完,猛然觉得后背一痛,双目圆睁,喉职咯咯”作响,未及半声惨呼,便乒于地,气绝身亡。原来冯云鹤竟然出其不意,在他后背捅了一刀。
一旁通判李兵大惊,方欲张口喝问,冯云鹤手中钢刀顺势一掠,只见寒光一闪,李兵头颅已离颈飞起,鲜血冲喷溅,无头尸身晃了两晃,颓然栽倒。
转瞬之间,姑苏府两位主官,已横尸当场。
郑泽元被惊得目瞪口呆,尚来不及反应,冯云鹤滴着鲜血的钢刀,已架在了他的颈侧。他终究是封疆大吏,勉力平复狂跳的心绪,沉声道:“冯云鹤,你干什么?”
冯云鹤冷冷道:“我已归顺大汉。王俭、李兵二贼,昏聩无能,早就该死。念你为官尚有几分清誉,暂留性命。将调兵虎符交出,可免一死。”
郑泽元带来的亲兵、抚标营众军见状,无不大惊,纷纷掣出兵龋然冯云鹤虽非他们的直接长官,却是江州副总兵,且事起突然,众军一时竟无人敢贸然上前。
与此同时,冯云鹤所部亲兵早已抢上,割断了陈柏涛、韩冬、周彬三人身上绑绳。周彬取出口中的破布,对陈、韩二壤:“两位大人,冯将军深明大义,已决意弃暗投明,共举义旗。”
陈、韩二人方才已看到冯云鹤臂缚红布,这时形势紧迫,也无暇细问。韩冬见郑泽元带来的士兵蠢蠢欲动,一个箭步挡在冯云鹤身前,喝道:“众军勿动。”
他任江州副总兵多年,军中旧部甚多,此际一声断喝,颇具威势,竟令躁动士兵们为之一滞。
郑泽元目光在自己带来的士兵,尤其是抚标营兵脸上扫过,见他们并没有面对“叛国者”的愤慨之色,有的人,甚至隐隐显出一丝期待。他登时面如死灰,切齿骂道:“一群逆贼。”
冯云鹤左手化掌为刀,猛然斩在他后颈。郑泽元闷哼一声,顿时软倒在地,昏厥过去。冯云鹤俯身,自其怀中搜出调动兵马的虎符,紧紧攥在手郑
他挺身而立,对陈柏涛疾声道:“陈大人,事不宜迟。请即刻举火为号,打开城门,迎王师入城。末将这便持符前往大营,弹压局面,收拢兵马。”
陈柏涛知军营中尚有一副总兵乃秦刚死党,冯云鹤虽有虎符,此去依然凶险,重重颔首:“冯将军珍重,千万心。”
冯云鹤不再多言,翻身上马,手臂一挥:“随我来!”随即率领麾下亲兵,朝着军营方向疾驰而去。
远处屋顶上,北风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将瞄准镜的十字线,从冯云鹤身上移开。
很快,姑苏城内多处同时燃起了冲火光,映红了半边际。与此同时,城门洞开,吊桥落下。急促的钟声、隐约的呼喊、兵刃偶尔的撞击声,混杂在夜风中,遥遥传向城外。
潜伏在城外的两名北汉斥候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但更看到了狂喜与急迫。没有半分犹豫,他们自藏身处疾掠而出,朝着来路疾奔而去。马蹄声或许会暴露,但此刻,速度比隐蔽更重要。
北汉第七军,隐藏在江州与浙州交界处的一片密林洼地中,高举合听闻斥候传来的消息,目光沉沉地望着姑苏城的方向,心中惊疑不定。
他心思飞速旋转。若是陈柏涛诈降,绝无可能提前一就打开城门、燃起大火,引得自己怀疑。他们若想诱敌深入,理应在约定时刻准时行动,甚至稍作延迟才对。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城内的局势,发生了陈柏涛计划之外的变化,致使他不得不冒险提前发动起义。城内的火光,不仅是接应的信号,更是紧急求援。
是起义计划泄露,被迫提前起事?是内部分裂,发生了火拼?还是有其他势力介入,打破了平衡?
高举合没有时间细究根源。战场直觉和多年的经验告诉他,战机稍纵即逝。若等城内局势被某一方重新控制,城门再次关闭,那一切谋划都将付诸东流。第七军亦将从“受降”转为“攻坚”,势态截然不同。
风险固然存在,但收益巨大,且时机就在眼前。
“传令!”高举合不再犹豫,翻身上马,沉声吩咐:“全军上马,兵发姑苏。前锋斥候扩大探查范围,注意两侧是否有伏兵迹象。中军随我,直取洞开之城门。后军戒备,随时准备接应或断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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