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晋与永忆并肩立于祭坛之下,朔风卷着混沌碎屑掠过嶙峋山脊,吹得二人衣袍猎猎如旗。那由九九八十一级青冥石阶垒砌而成的祭坛,直刺云霄,仿佛一柄倒悬的古剑,刃尖刺入翻涌的灰紫色幕;阶身之上,密密麻麻镌刻着人族失传已久的“归墟篆”,每一道纹路皆以星髓银砂填嵌,在幽光中微微浮动,似有无数细的星子在符线间游弋、明灭。两位命者境强者凝望着这庞然巨构,纵已踏破生死玄关、掌御命轨流转,此刻额角仍沁出细密冷汗——那不是畏惧力量之艰险,而是面对亘古神威时,灵魂深处本能的战栗。
半枚残符静静卧在子晋掌心,薄如蝉翼,边缘皲裂如蛛网,朱砂所书的“敕”字早已褪作淡褐,却仍在微弱搏动,仿佛一颗垂死却未肯停跳的心脏。永忆指尖轻抚符背,指腹下传来细微震颤,似有远古低语自符纸纤维深处渗出,沿着血脉蜿蜒而上,直抵识海深处。神灵的讯息并非言语,而是一段沉甸甸的意念洪流:须以符为引,以珍为薪,以命者本源为薪火,方能在混沌虚空中凿开一线通途。可混沌何其暴烈?纵是命者横渡,亦如蜉蝣振翅闯入飓风眼,稍有不慎,神魂俱湮。此番借坛引道,不过是在无垠虚无中勉强系上一根蛛丝——纤细、脆弱、随时可能崩断。彼端神灵的承诺却如磐石般清晰:“吾当倾力而为,将解魂狱之法,凝为‘心印’,溯流而至。”
子晋与永忆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彼此眸中皆映出对方决绝的倒影。他们憎恶寰宇意志那熔炼万界、重铸纲的冷酷宏图,更忌惮彼端是否蛰伏着披着人族皮囊的混沌古魇。然而簇乃元界最外层“浮尘渊”,穹如琉璃般薄脆,虚空乱流日夜冲刷界壁,反倒成了然屏障——纵有邪祟循隙而来,亦如巨鲸困于浅滩,难越雷池一步。
祭坛中央,方正祭台由整块“息壤玄晶”雕成,表面温润如凝脂,内里却隐现星河流转之象。子晋摊开手掌,那半枚残符倏然离掌而起,悬浮半尺,缓缓旋转,裂痕中逸出缕缕金雾,如游丝般缠绕台沿。二人随即取出各自压箱底的至宝:子晋奉上一枚“太初蜃珠”,内蕴三十六重幻海,珠光氤氲,照得四周虚空泛起涟漪般的水波纹;永忆则置上一截“建木枯枝”,虽干瘪虬曲,枝节处却隐隐透出青碧微芒,仿佛沉睡的远古春意正悄然苏醒。当最后一件“玄牝玉珏”落定,祭坛骤然嗡鸣——不是震耳欲聋的轰响,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共鸣,仿佛整座山岳、整片苍穹、乃至时间本身都在同一频率上轻轻震颤。
刹那间,八十一级石阶次第亮起,幽蓝光焰自阶底腾起,如活物般向上奔涌,所过之处,归墟篆文尽数燃作流动的银辉。光焰汇于祭台,凝成一道竖立的、无声无息的椭圆光门。门内并非虚空,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星云漩涡,中心幽邃如墨,边缘却晕染着极淡的、近乎透明的暖金色泽——那是生命本源的色泽,是秩序而非混沌的呼吸。
子晋与永忆双掌按于台沿,神识如丝,探入那尚未稳固的通道。他们清晰感知到:献祭的宝物正化作光尘,织就一条纤细却坚韧的“信桥”,桥的彼端,确有一股浩瀚无垠、温厚如母的伟力在徐徐铺展。那力量不似寰宇意志般凌厉霸道,亦无混沌古魇的腥膻诡谲,它广博如海,包容似,静默中自有不可撼动的庄严。子晋喉头微动,永忆指尖微颤,两人同时在心底听见了同一声无声的惊雷——不是恐惧,而是久旱逢霖的悸动,是暗夜行者终于望见启明星的灼热。
魂狱的锁链,或许真能被这束来自彼岸的光,一寸寸,熔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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