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盛的眼睛睁得极大,甚至还有股恐慌:“你……你怎么知道?那都是三前的事了。”
明玖凑近他吸了吸鼻子:“看来我没闻错,再见老情人,我以为你们再怎么样也会深入交流一下。”
云海盛无力:“我不是禽兽,不可能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后,我对对方还有这些情意。”
明玖跷起腿:“就你这在原配怀孕之间出轨的人,这还算不上禽兽?”
云海盛就知道从明玖嘴里听不到什么好话,他颓然地跪坐在地毯上:“不管你信不信,这么些年,哪怕总是和她吵,可我从来都不曾想逼死她。”
“你不想,别人帮你想了。”明玖嗤笑一声:“你可千万别你现在后悔了,就算你后悔了,人也不在了。”
云海盛的背脊一下子佝偻下来:“我知道,我知道她不在了。”
明玖哼哼两声,“你把夏芸安置在哪儿?来上次太便宜她了。我就该心狠一点,直接把她送疯人院。”
云海盛试探性地抓住明玖的裙角:“你别为了她把你自己搭进去,我知道你手段不俗……”
明玖贴脸开大:“长良心了?以前也没见你这么为她着想。”
云海盛眼神沉痛:“算是迟来的后悔吧,如今我已经想不起来,我和戚钰,我们是怎么走到现在这一步的?”
“明明……明明我们也是因为爱情才走到了一起。”
明玖抬手制止了他的话:“打住,我可不愿意听老渣男忏悔过去,耽误我时间。你若是想赎罪……”
她想了想,忽然右手掌心出现了两枚灰扑颇圆球。哪怕已经知道明玖身份特殊,云海盛依旧惊异地睁大了眼。
明玖点零其中一团稍大些的圆球,内心还有些不舍:“这是戚钰的记忆,这个可怜的女人,到死都想不通你为什么不爱就不爱了。”
这个灵魂复制,掏空了她最后一点爱意值。如今明玖真的是一穷二白,一滴都没有了。
云海盛接过那个圆球:“她的记忆?”
明玖:“她过世前带着无尽的不甘心以及痛苦,你若是带着这个,以后你日日夜夜,都会经受曾经她所经历的痛苦。”
“只要你一入梦,梦里全是她。”
“一直到你过世,你都摆脱不了这样的痛苦。”
“你的那些后悔痛苦,我接收不到,我也不能代她原谅你们。你确定要带着她的记忆?”
云海盛握紧这个圆球:“我要带着它,我这辈子已经够对不起她了。哪怕是痛苦而死,我也要承受一遍她曾经受过的苦楚。”
“若是有一,若是有一我诚心悔过,她会不会……事情会不会有转机?”
明玖摇头:“我不知道,反正这辈子她已经不在了。”
云海盛颓然地跪在地上,托着那杯圆球,哭得撕心裂肺。明玖漠然地看着这个画面,她看不得别人流泪,可是云海盛这样的,他还是人吗?
“这个,你给云渊吧。”
许久以后,在云海盛哭声渐歇后,明玖才推过去另一枚圆球。
云海盛看着这个:“这辈子是我最对不起阿钰,可是云渊他还年轻,阿钰这么眷顾他,我不希望云渊他这辈子背着这么沉重的包袱。”
“他还要继续走下去,若是有什么痛楚,就让我一个人承担好了。”
明玖轻笑:“以前也没见你心疼云渊,这会儿居然想当个好父亲了?”
云海盛被问住了,跪在原地一句话都不出来。
明玖百无聊赖:“我的确不喜欢云渊,可谁让这个可怜的女人,到最后依旧念着她的好大儿呢?”
她着笑了笑:“云渊不平戚钰不爱他,可戚钰真的不爱他吗?这里面是戚钰这些年里对云渊的心意,她是如何满怀期待云渊出生的。”
“云渊出生后戚钰是如何照鼓,以及她哪怕病了,每年还记得给云渊准备礼物的。这可是戚钰的一腔母爱,你确定不让云渊知晓?”
云海盛再不出拒绝的话来,“云渊这样会更走不出来。”
“我不是在和你们商量,”明玖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们欠了戚钰的,都是要还的。不是你们掉几滴眼泪,几句忏悔的话,日子就能够心安理得地过下去的。”
云海盛伸手拿过另一枚圆球:“一定要给云渊吗?”
他着手心用力,意图想要毁掉这团记忆。明玖看着他徒劳无功,淡淡道:“我对云渊已经很仁慈了,如果我再心狠一些,我会将戚钰所有的记忆传递给云渊。”
了不起就是赊账,077早就盼着她赊账了。
云海盛忙制止:“别,我会转交给云渊的。”
明玖没话,起身离开了云海盛的卧室。
云渊很快就收到了云海盛转交给他的戚钰的记忆,当晚上,他就在梦里看到了曾经戚钰有多么爱他。
他看到了戚钰和云海盛曾经有多么相爱,也看到了戚钰是如何期待他的出生。他甚至还看到了那些相册,都是他出生以后拍的。
甚至就连他被送到老宅后,每年生日时送来的那些礼物,看似不经心,其实都是戚钰精挑细选过的。
一觉醒来,云渊静静地看着花板,眼角不自觉沁出眼泪。原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母亲承受着这样的痛苦,却还这么绝望地爱着他。
与此同时,二楼的云海盛也捂着心口坐起身。感受着戚钰曾经的苦痛和伤悲,云海盛才知道自己这些年到底都做了什么混账事。
都抑郁症是精神癌症,如今他才有了些微体会。仅仅是这么旁观着,他的心都痛得不校
父子俩在一楼相遇,两人对视一眼,云海盛叹了口气,拖着无力的步伐往餐厅去。
张嫂给父子俩上了笼包鸡蛋和牛奶,两人齐齐一愣,张嫂解释道:“夫人了,你们要养好身体,才能赎罪。”
云渊手顿了顿,率先拿起鸡蛋。张嫂得没错,他得要活着承受这番痛苦,若是就此死了,那也太便宜自己了。
云海盛也是差不多的做派,两人相对无言地吃着早饭,俱都食不知味。
云海盛吃了个鸡蛋,这才发现家里少了几个人,他看了一圈:“他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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