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的夜色从未如此明亮过。
数以万计的百姓涌上街头巷尾,灯笼、火把、烛光汇成一条蜿蜒璀璨的光河,从城门一路流淌至太守府前。
孩童们手持彩纸糊成的风车在人群中穿梭,笑声如银铃般清脆,老人们倚门而立,浑浊的眼中泛着泪光。
青年男女手挽着手,唱着不知名的乡野调,歌声在温润的夜风中飘荡。
就在三个月前,这座千年古都还在金军的铁蹄下呻吟。
如今,宋军旗帜再次飘扬在城头,红底金字的“宋”字大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诉着一个民族的坚韧。
太守府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毕再遇身披轻甲,外罩一袭深紫色官袍,站在正厅中央,目光扫过堂中众人。
“诸位请坐。”他抬手示意,声音洪亮却不失礼数。
左侧首座,洪七公毫不客气地坐下,他手中那根碧绿如玉的打狗棒随意靠在椅边,一双眼睛却如鹰隼般锐利。
紧随其后落座的,是唐门掌门唐千风,一袭黑衣,面容冷峻,十指修长而苍白,仿佛从未沾染阳光。
右侧,桃花岛门下六大弟子,曲灵风气度雍容,陈玄风目光如电,其余四人各具风姿。
这六人虽未言语,却自成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
“诸位请,今夜为了庆祝洛阳光复,全城欢庆。”
毕再遇回到主位,举起手中酒杯,“毕某深知,此次洛阳一战,若无诸位武林豪杰鼎力相助,此战绝无如此顺利。”
“这一杯,敬各位!”
众人举杯相迎,一饮而尽。
洪七公抹了把胡须上的酒渍,哈哈笑道:“哈哈哈哈,毕将军客气了。”
“金人南侵这七十年来,中原百姓苦不堪言。老叫花子在北边率领丐帮弟子走南闯北,见过太多惨状,无数村庄被焚,农田荒芜,妇孺啼哭,白骨露于野……”
他的笑声渐渐低沉,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那一日,听闻将军要收复洛阳,老叫花子便传下丐帮铁令,凡我中原武林同道,皆当助宋军一臂之力。”
唐千风微微颔首,声音冷冽如冬泉:“唐门虽偏居蜀中,却也知国仇家恨。”
“此次在洪帮主的率领下,三个月前,我唐门弟子沿途狙杀金军,截断粮道九处。只为能早日击败镇守关中的金人,恢复我汉家之下。”
毕再遇肃然起敬:“诸位之功,毕某铭记于心。”
曲灵风轻摇折扇,“金军历来残暴,昔日靖康之变,金人南下每占一城必行屠戮。汴京沦陷时,城中七日火光不灭,哭声不绝。如今两地光复,实睦轮回,报应不爽。”
毕再遇长叹一声:“诸位所言,毕某感同身受。自靖康之变以来,我大宋北境百姓如坠地狱。金人视汉民如草芥,动辄屠城灭村。”
“我率军途中,见路边冻骨堆积如山,其中多为老弱妇孺……”
他握紧拳头,指节发白,“那时我便立誓,此生定要驱除胡虏,还我河山!”
洪七公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盏跳动:“得好!老叫花子虽是江湖草莽,却也知忠义二字!如今洛阳和汴京重新归于大宋之手,只盼未来朝廷能休养生息,勤政爱民。”
厅中一时寂静。
窗外传来的欢庆声仿佛隔着一层水幕,朦胧而不真牵
毕再遇沉默良久,缓缓道:“洪前辈放心,朝廷如今改革政务,吏治清明,未来势必会以民为本,安定下百姓。”
“对了,此战牺牲的武林同道,每个饶名字,毕某都已命人记录在册。待战事稍歇,必当立碑刻铭,让后世永记。”
唐千风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波动:“江湖人不怕死,只怕死得无声无息。将军能有此心,足矣。”
毕再遇重重点头,随即朗声道:“来人,上宴!”
早已候在门外的仆役鱼贯而入,将一道道珍馐美味摆上长桌。烤得金黄的羔羊腿香气四溢,黄河鲤鱼做成的醋溜鱼片晶莹剔透,洛阳水席二十四道菜依次排开,更有从江南快马运来的鲜笋、蕈菌,以及西域进贡的葡萄美酒。
“条件简陋,望诸位海涵。”
毕再遇举箸示意,“待他日彻底光复中原,毕某定在汴京大相国寺设宴三日,与诸位不醉不归!”
洪七公也不客气,撕下一大块羊腿肉塞入口中,含糊不清地:“有酒有肉,便是堂!比老叫花子平日吃残羹冷炙强多了!”
众人闻言皆笑,气氛为之一松。
酒过三巡,毕再遇正色道:“诸位,今夜庆功,却不可忘形。”
“据最新军情,朝廷北伐主力已从临安出发,由枢密使辛弃疾亲自统率,数月便将抵达汴京。”
曲灵风眼中一亮:“可是那位‘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的辛幼安?”
“正是。”毕再遇点头,“辛大人自任枢密使以来,整军经武,革新军制。”
陈玄风抚掌赞道:“辛弃疾文能提笔安下,武能上马定乾坤,真乃国士无双!”
“不仅如此。”毕再遇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北伐主力一旦抵达关中,我军将兵分两路:一路出潼关,取长安;一路北上邯郸,收复河北。”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地图前,手指重重点在幽州位置,“最终目标,是这里——燕云十六州!”
四字一出,满堂皆静。
燕云十六州,自后晋石敬瑭割让给契丹以来,已脱离汉人政权统治近二百年。
无数仁人志士魂牵梦萦,多少北伐功败垂成,皆因这片战略要地不在手郑
失去燕云屏障,中原便如敞开门户,胡虏铁骑可直驱而下。
洪七公缓缓放下酒杯,眼中再无半分醉意:“哦,将军此言当真?”
“千真万确。”毕再遇转身,目光如炬,“圣上已下旨,此次北伐,不取燕云,誓不回师!”
“金国已是强弩之末,灭金只是时间问题。”
…………
千里之外,兴庆府城头。
成吉思汗铁木真,此刻正站在西夏王宫的最高处,漠然俯视着这座刚刚征服的都城。
夜色中的兴庆府死寂一片,只有零星的火光在街道上移动,那是蒙古士兵在巡逻。
哲别如影子般侍立在他身后三步处,这位神箭手即使在胜利时刻,依然保持着猎豹般的警觉。
“大汗,城内抵抗已基本肃清。”哲别的声音平静无波,“按您的命令,工匠、学者、医师及其家眷已单独安置,共计三千七百人。其余王室成员及官员三百余人,全部处决。”
成吉思汗微微颔首,目光投向东南方向:“金国那边,近来有何动向?”
“两个月前,金国从河北调集二十万大军南下,意图夺回济南。”哲别禀报道,“结果在城下被宋军大败,损兵折将,仓皇北逃。”
“此战之后,宋军乘胜追击,连克关中七州,如今已兵临洛阳城下。”
他顿了顿,补充道,“据探子回报,洛阳已于昨日黄昏时分被宋军攻破。”
成吉思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南边大宋……竟有如此战力?”
“是。”哲别点头,“自辛弃疾担任枢密使以来,宋军革新军制,训练精兵,战斗力今非昔比。”
一听到辛弃疾,成吉思汗忽然想起韩牧来
一月前,他在攻打兴庆府时,被西夏王妃以奇毒暗算,命悬一线。正是这位大宋国师出手相救,不仅解了剧毒,更以神奇功力使他片刻内恢复如初。
“韩牧真人于我有救命之恩。”成吉思汗缓缓道,“他乃大宋国师,是大宋最大的依仗。传令下去,蒙古各部,不得与大宋为担”
哲别躬身:“是。”
成吉思汗转身,望向北方:“西夏已定,接下来,该是金国了。”
他的眼中燃烧着征服者的火焰,“金国占据中原富庶之地已近百年,如今内忧外患,正是取之时机。传令各部,休整一月,随后班师回漠北。”
“待来年春暖花开,我要亲自率领二十万铁骑,南下伐金!”
“大汗英明。”哲别眼中也闪过兴奋之色,“金国军队腐朽不堪,绝非我蒙古铁骑对手。一旦拿下金国,中原万里沃土,不就尽归我蒙古所有!”
成吉思汗却摇了摇头:“不,中原……暂且不动。”
哲别愕然。
成吉思汗望向东南方向,目光深邃:“南宋有韩牧,有辛弃疾,更有万千不愿屈服的中原百姓。此时南下,即便能胜,也必将付出惨重之代价。”
哲别若有所思:“大汗的意思是……先取金国,再图西域?”
“正是。”成吉思汗点头,“金国灭亡后,中原将形成宋蒙对峙之局。届时,我们向西进军,征服花剌子模、钦察、乃至更远的国度。待蒙古帝国足够强大,再回头决定与南宋的关系。”
他走下城楼,步伐坚定:“传令,命忽必来率一万铁骑镇守西夏。其余大军,明日黎明拔营,返回漠北!”
“遵命!”
随着命令传下,兴庆府中响起号角声。
十万蒙古铁骑如潮水般从城中涌出,在星月照耀下,向北而去。
铁蹄踏破夜色,扬起漫尘土,仿佛一条黑色巨龙,蜿蜒消失在北方地平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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