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图抓起盘子里的一块羊肉丢进嘴里用力咀嚼。
盘子里的肉是用刀子提前割成一块块的羊肉，不需要再继续用刀子从骨头上分离出来。
吃了几块羊肉，他道：“搁以前你肯定没有机会，除非察哈尔部打败了右翼蒙古各部，如今却不一样，哪怕大汗没有西迁，你一样有机会争一争这个土默特首领的位子。”
听到这话，素囊眉头皱起，有些不太明白巴图话里的意思。
“巴图台吉，有什么话清楚了，别学汉人那一套，话经常云山雾绕的，让人猜来猜去。”呼其图忍不住出言道。
板升城有不少汉商，他作为板升城内的一位台吉，有时候会与这些汉商打交道，而巴图刚刚的话就让他有一种在听汉商讲话，不像蒙古人该有的坦率和直接。
巴图瞅了呼其图一眼，目光落在了素囊的身上，道：“我听虎字旗不仅不愿意撤出再草原上的兵马，并且要在来年与土默特部一战，想要把你们土默特部赶出这片草原。”
“没错。”素囊点了下头。
特木伦去找虎字旗的人和谈的事情已经不是秘密，各部之间早就传开了，都知道来虎字旗要主动攻打土默特各部。
呼其图冷笑着道：“虎字旗算什么东西，不过是明国的一家商号，要不是卜石兔给了他们来草原行商的机会，他们连进入草原的资格都没有，还想要把我们蒙古人从自己的草原赶走，也不知道谁给他们的胆子，哼！”
哪怕卜石兔率领大军没能把虎字旗的兵马赶出草原，他依然不认为虎字旗能够把他们土默特各部赶出这片草原。
“咱们蒙古人不善攻城，虎字旗又借助了城墙，这才挡住了几万大军，要是没有了城墙作为依托，虎字旗的兵马不足为惧。”素囊也不认为虎字旗的兵马主动进攻他们能讨得到好处。
他们土默特各部加起来几万大军，全都是骑兵，虎字旗的骑兵却连千人都没有，剩下的都是步卒。
骑兵面对步卒，占据着然的优势，在外野战，步卒只能被骑兵肆意屠弑，并且毫无还手之力。
和他一样想法的台吉有很多，没人看好虎字旗走出城墙，还能够打败他们蒙古的几万骑兵。
巴图笑了笑，道：“大汗也认为没有了城墙保护的虎字旗兵马，不可能是咱们蒙古饶对手，可这不代表你没有机会对卜石兔取而代之。”
“什么意思？”素囊下意识问了一句。
巴图道：“若是虎字旗能够打败土默特各部，对大汗和察哈尔来都是一件好事，将来大汗西迁的时候解决起虎字旗会更容易一些，不过右翼蒙古三万户虽然早就比不得当年，但解决一家明国商号养的战兵还是问题不大。”
“我不是问你这个，我问的是，你为什么我有机会取代卜石兔。”素囊语气有些急躁的。
巴图淡笑一声，道：“我还以为你更关心你们土默特部来年与胡子其决战的事情，我可是听坎坎塔达分别去了鄂尔多斯部和永谢布部，并且都得到了满意的答复。”
“你知道我更关心的是什么？”素囊脸色认真的。
土默特首领的位子是他们三娘子一脉几代的目标，为了土默特首领的位子，他们几代人已经快疯魔了。
巴图不在故意拿话逗弄素囊，直接道：“虽然我和大汗一样，都不看好虎字旗能够把你们土默特部赶出这片草原，但还是要承认，虎字旗的火器还是很厉害。”
“所以呢？”素囊问道。
巴图笑着道：“一旦你们土默特部和虎字旗的大战开始，不管是死谁都不意外，卜石兔完全可以死在与虎字旗交战的时候，至于怎么操作，相信你一定有办法。”
“你是让我杀掉卜石兔？”素囊眉头拧在了一起，又道，“你可知道，他不管怎么都是土默特的首领，名义上的右翼蒙古大汗，他要是死了，定然会出现大乱子，最后只会便宜虎字旗。”
巴图端起桌上的酒碗喝了一口酒，笑着道：“汉人有句话我觉得很好，叫做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你既然想要得到卜石兔的位子，怎么可能什么都不付出，若我是你的话，只要能够成为土默特部首领，就算把这片草原都丢给了虎字旗也无所谓，要知道明国的大军不止一次深入草原，可最后草原仍然属于咱们蒙古人。”
“杀卜石兔容易，可杀了之后，各部都知道是我的人动的手，肯定不会服我的，而且卜石兔死后也不是没有继承者。”
巴图的提议很是让他心动，可一想到这么做的后果，顿时压下了这个十分有诱惑力的念头。
听到这话的巴图突然大笑了起来。
笑声停下后，他脸上笑容不减的道：“素囊你也是阿勒坦汗的子孙，怎么会出这么蠢的话来，就算卜石兔真的被杀，又和你有什么关系，别忘了，还有虎字旗在呢。”
“你是让虎字旗的人背锅？”素囊心中一动，杀死卜石兔的念头再次浮现出来。
巴图道：“只要卜石兔一死，就算有人怀疑是你动的手又如何？俄木布洪年纪还，根本无法掌控大权，最后土默特部首领的权利还不是落到你的手里。”
“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只要卜石兔一死，台吉你就有机会成为土默特部的首领了，这件事值得去做。”呼其图道。
身为三娘子一系的台吉，自然是支持素囊一脉的人成为土默特部首领。
素囊没有话，面露沉思。
心中衡量着这件事的利弊，毕竟杀大汗的名声不好听，就算推到虎字旗的身上，可像坎坎塔达这样精明的人未必会相信这种解释。
巴图瞅了一言不发的素囊一眼，道：“主意告诉你了，至于你怎么做，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错过这个机会，你们这一脉还想要成为土默特首领的机会怕是不会再有了。”
“这件事实在是太突然，我暂时还无法拿定主意，好在虎字旗要来年才会大举进攻，还有时间，容我再考虑考虑。”素囊不愿意在巴图面前表露心迹。
哪怕巴图和他一样都是与林丹汗有关联的人，可杀卜石兔的事情事关重大，不管将来会不会对卜石兔动手，他都不会在巴图面前流露出来心中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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