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心神一动，旋即笑道：“啊，姑娘的手镯很好看。”
鱼儿抬起手腕，“哥这个呀，这是一种花，不知哥见过没有？”
江凡当然认识，这手镯是两条纠缠的青蛇，而蛇口中含着一朵花，彼岸花。
摇摇头道：“只觉得此花极好看，却不认识。”
鱼儿轻轻摸索着手镯：“世间只有三人知晓这两朵花的故事，你自然不知。这是曼珠沙华，也叫彼岸花。”
“很美的名字，但为何又称彼岸花？”江凡有些疑惑道。
鱼儿目光悠远道：“彼岸花，开花则不见叶，花叶永不相见，故称之为此。其实此花有两朵，一朵名为曼陀罗华，一朵名为曼珠沙华。曼陀罗华纯白如雪，相传盛开于仙界，代表无尽的思念，绝望的爱情，曼珠沙华殷红如血，相传绽放于地府，代表死亡的召唤，无尽的爱意。而两者相同之处，就是代表伤心别离，无果之爱。我这朵，是曼珠沙华。”
江凡心神一阵波动，不由自主想起远方的那人，轻声道：“这花语很哀伤。”
鱼儿目光一闪：“花语？这个词哥如何想到？”
江凡心里一咯噔，忙道：“哦，就是觉得花也有代表的意思，就像语言一样，怎么，莫非姑娘觉得不妥？”
鱼儿浅浅一笑：“妥当，非常妥当。这花的语言，爱与死亡，世间最美，自然也是世间最哀伤。”
江凡道：“不知另外一朵曼珠罗华什么样子……”
鱼儿笑笑：“你很想见见？他在另一个人手里。”
江凡摇摇头：“太伤感了，还是不见了吧。他就是你的三人之一？”
鱼儿道：“是，这两朵花，是第三人送予我们的，严格的，他才是世间第一个知道这两朵花的人。”
江凡流露出一丝好奇。
“那人啊，当初还是个孩童，如今想想也该十七八岁了吧，和哥年纪相仿。”
江凡笑笑：“一个孩子，知道的居然不少。”
鱼儿道：“人间若有生而知之者，非那人莫属。”
江凡撇撇嘴：“但他不会办事儿啊，送人家这样两朵花，不想人家好咋的？”
鱼儿一愣，旋即掩唇失笑：“我只是觉得这两朵花所代表的的爱情至纯至真罢了。不过你的是，那子混球的很，希望你别碰见他，否则难免被坑。”
江凡摇头笑道：“真是有趣，多谢鱼姑娘让在下长零见识。”
鱼儿道：“哥跟着张宰辅，见识怎么会少。”
江凡道：“宰辅大人才学如海，在下高山仰止，有幸随侍大人身侧，实乃在下之幸。”
鱼儿有点好奇道：“哥追随老大人多久了？”
江凡捏了捏下巴：“呃，十年多了吧。为何问这个？”
鱼儿目光一闪：“没什么，就是想问问哥，老大人有什么喜好，我们做下饶也好准备准备，投其所好嘛，主子高兴大家都高兴不是。”
江凡嗯嗯两声：“是是，姑娘很聪慧，将来一定能脱颖而出。”
鱼儿咯咯娇笑：“我一个婢女，脱颖而出干什么？只求主子高兴就好啦。”
江凡道：“的是。老大人嘛，也没啥爱好，就是喜欢读读书，写写字……”
鱼儿道：“世人皆知嘛，不知还有别的什么？比如爱吃的，爱玩儿的？”
江凡道：“老大人生性淡泊，确实别无所好，若迎…恐怕也就是喜欢雕刻砚台。”
鱼儿微微眯眼，“这倒是外人不太知晓的，传言老大人一支春秋笔，一方黑白砚，笔写春秋，砚证黑白，笔源自太华千篁岭，这砚台则出自昆仑脚下，乃老大人捡到一块白石所刻。”
江凡正色道：“此乃老大人心爱之物，用了大半生。”
鱼儿点点头：“后来听，传给了那位逍遥王？”
江凡道：“这不是秘密，当初我家老大人临江阁会逍遥王，得词临江仙，故以笔砚相赠。”
“那可是春秋笔，黑白砚呀，”鱼儿一脸羡慕道：“都有传承之意呢。”
“传言罢了，若是传承，那逍遥王如今该是泰岳行走，或者大周太子少保之类。”
“这倒是，”鱼儿点点头，忽然惋惜道：“可惜了，这里没有什么好的石料，否则还能送给老大锐刻把玩。”
江凡笑道：“用心了就好，在下自会转达老大人相国的心意。”
鱼儿无奈的道：“那好吧，哦，对了我从临江阁订购了一坛烧刀子，回头麻烦哥带给老大人。”
江凡微微拱手道谢：“姑娘，若无其他事，在下便告辞了。”
鱼儿起身道：“也好，我也要回去打扫一番，哥有事自来寻我便是。”
二人作别，江凡不慌不忙的回到房中，直到掩上房门，面上才露出一丝古怪。
忽然，一个人从床上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打了个呵欠，那懒腰一伸，美好身段展露无已。
是田鼹。
江凡蹙蹙眉：“你怎么钻到我被窝里去了？”
田鼹下了床，款款走来：“等得困倦嘛，再躲被窝里也能防止别人看见。”
江凡哼了声，才不信她那破嘴。
“主上脸色有点怪，可是有事？”
江凡鼻子嗯了声：“张仪身边那个丫鬟找过我。”
“鱼儿？”
江凡点点头：“据你所知，她是什么来历？”
田鼹想了想道：“这个青衣丫鬟入府不久，是从教坊司买来的，犯官之女。”
江凡轻哼一声：“南楚教坊司？”
田鼹疑惑道：“南楚？主子为何想到那里去？是夏都教坊司，但……确实是从南楚贩卖而来。怎么，她有不妥？”
“你觉得呢？”
田鼹皱眉想了想：“没发现，此女出身明确，有家碧玉之风，而且聪明伶俐，擅长诗词，研得一手好墨，颇得张仪喜爱。”
“一点异常都没有？”
田鼹道：“没有，若是伪装，那也太完美了，全无破绽。”
“呵呵，这就是最大的破绽啊——”
田鼹微惊：“她有古怪？”
江凡眯眼道：“张仪在怀疑我。”
田鼹愣了下：“你是，张仪派她来试探主上？”
江凡点点头：“不错，她打着扫听老大人喜好的名头，跟我闲聊，却不着痕迹的试探着许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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