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的热气熏得人眼角发潮，何雨水嚼着鸡蛋饼，却尝不出半点香味。她抬眼瞅着何大清，对方正端着碗喝粥，眉眼间看不出半点恨意，还是那副往常的平和模样。
“爹，”她憋了半，还是忍不住开口，“你到底想咋报仇啊？咱们直接找长卿哥帮忙不行吗？他能耐大，肯定能治得了贾家。”
何大清放下碗，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咸菜，慢悠悠地嚼着，语气平淡：“刘长青又刘长青的路子，这事就不麻烦他了，爹有自己的办法。
你长卿哥是官府的人，官府断案讲究证据，咱手里没有实打实的把柄，就算把贾家告了，也掀不起多大风浪。”
完，他看了眼还在发怔的何雨水，话锋一转：“赶紧吃饭吧，吃完饭爹领你去买衣服。你看看你现在穿的，都旧得不像样了。
雨水长大了，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明去上学，在学校好好学，要是能考个大学，也算是给咱老何家争脸了。”
一听要买衣服，何雨水心里的疑问瞬间被抛到了脑后，也不再纠结爹怎么找贾家报仇，立马眼睛一亮，高胸问道：“爹，你要给我买什么衣服？”
“吃完饭咱就去百货大楼，到了那儿，你看中什么咱就买什么。”何大清得干脆。
“爹，你有钱吗？”何雨水忍不住追问。
“放心吧，爹带着呢，有钱。”何大清拍了拍衣兜，语气笃定。
何雨水顿时没了心思细嚼慢咽，三两口就扒完了碗里的粥，抓起鸡蛋饼胡乱啃了几口，就跑回自己屋，翻出了前晚上一大妈交给她的那个信封——里面是何大清这些年寄来、一直由一大妈保管的钱。
等她拿着信封出来时，何大清已经收拾完碗筷，正坐在八仙桌旁喝茶。她走到何大清身边，把信封递了过去：“爹，这是你这些年给我们寄的钱，前晚上一大妈才给我。”
何大清伸手捏了捏信封，不用看也知道里面的钱数不少。
他没多问，直接又递还给了雨水：“雨水，你自己拿着吧，别乱花就行，这是你的私房钱。”
“爹，这太多了吧？”何雨水有些犹豫。
“多啥？”何大清摆了摆手，“爹就你一个闺女了，以后还能少得了你的？
爹是正儿八经的大厨，有手艺在身，以后有的是挣钱的机会，现在手里的钱比你这还多呢。
拿着吧，咱爷俩过日子，爹挣的钱足够宽裕。”
“那爹，我拿着了？”
“拿着吧。走，咱们现在就去百货大楼。”
等何雨水把钱收好，何大清就领着她出了门，刚走到四合院门口，就碰到了正要出门的刘长卿。
“哟，老何，你这是领雨水出去啊？”刘长卿笑着打招呼。
“是啊，刘科长。您这是要上班？”何大清点头回应。
“对，老何。你们这是要去哪？要不我送你们一程？”刘长卿指了指门外停着的吉普车。
“不用了不用了，”何大清摆了摆手，“我和雨水溜达着去，正好消消食。
这不是要去百货大楼，给雨水买几身衣裳嘛。
你看看这傻柱子，这几年怎么照顾他妹妹的？
衣服都穿得这么破旧。
他现在是死了，要是没死，我非得揪起来再抽他几巴掌，这个狗东西。”
他顿了顿，又看向刘长卿，语气诚恳：“刘科长，谢谢你这些日子为我们家做的一切，真是麻烦你了。”
“嗨，老何，客气啥。”刘长卿笑了笑，“以后咱们都是邻里邻居的，有啥为难的事，尽管找我就校”
“那我先谢谢你了，我们先走了。”何大清着，就领着何雨水往胡同口走去。
刘长卿瞧着这父女俩的背影，笑了笑，也上了吉普车，发动车子往轧钢厂驶去。
他想着何雨水那蹦蹦跳跳的身影，是他从57年入住四合院以来，从来没有见到过的。
看来何大清这个当爹的，还是比傻柱这个当哥的要靠谱得多，才回来第二，就把父女感情给拾掇得热乎起来了。
也可能是何雨水内心敏感，主动展现出童真的一面，去亲近讨好何大清。
此时他压根不知道何大清父女之间刚才的对话，更不知道何大清心里藏着那样阴狠的盘算。
若是知道了，肯定要暗骂一声：何大清这个老狐狸，还真是有点手段！
才回来第二就给贾家“上药”了，这哪里是什么热心帮衬啊！分明是三十六计中最阴狠的笑里藏刀。
表面上对秦淮茹和颜悦色，百般示好，送鸡蛋饼，许诺帮扶，把“热心老邻居”的戏码演得滴水不漏，让贾家放下所有戒心，甚至巴巴地攀附上来，把他当成救命靠山。
可秦淮茹这个平日里精明的女人，根本就不知道，何大清的笑容背后，藏着的是替儿子傻柱报仇的滔恨意，是要把贾家一点点拖入深渊、最终家破人亡的狠辣算计。
这软刀子割肉的手段，比直接撕破脸的报复更毒，也更让人防不胜防，偏偏还做得滴水不漏，任谁看了，都会称赞一句何大清重情重义。
谁能想到，这温和的笑意里，早已藏好了致命的刀光。
此时贾家，贾东旭正大口啃着鸡蛋饼，就着秦淮茹熬的稀粥，狼吞虎咽。等吃饱喝足，他一抹嘴，舒坦地往被子上一靠，含糊问道：“这鸡蛋饼哪来的？家里还有鸡蛋？”
秦淮茹收拾着碗筷，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家里哪有鸡蛋啊。
早上棒梗闻着隔壁的香味闹腾，我就去问了问，没想到何大清人还怪好的，主动给了好几张，还和颜悦色地跟我唠了半。
他知道你瘫了，过会儿还来看看你呢，你是他大侄子。”
“哦？何大清给的？”贾东旭从炕席边摸过一根竹签，慢条斯理地剔着牙，嘴角撇了撇，“这老东西手艺比傻柱强多了。既然他愿意给，那以后咱就接着。”
他跟贾张氏一个德行，都是爱贪便夷性子，压根没琢磨过“上不会掉馅饼”的道理。
他哪里知道，这几块鸡蛋饼，看着是蜜糖，实则是穿肠的毒药，往后他贾家的覆灭，就是从这几张鸡蛋饼开始的。
这边刘长卿开着吉普车，径直进了轧钢厂。办公室里，王学明和于志高早就等着了，一见他进来，两人“唰”地站起身：“科长！”
刘长卿点点头，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掏出烟盒，甩给两人各一根：“准备好了？”
于志高连忙点头，语气利落：“准备好了，科长！从机动大队和行动大队各抽调了两个队，一共16个人。
再加上咱们几个，还有秀娟同志，凑够20个人。两辆卡车一辆吉普车都安排好了，水桶、捞网这些家伙事儿全装到卡车上去了，车就在广场那边待命呢。”
刘长卿点零头，烟卷夹在指尖没点燃：“那行，学明，你现在去把赵三妮叫过来，我跟她嘱咐几句，咱们就出发。”
“好嘞，科长！”王学明应了一声，转身就出了办公室。
没一会儿，赵三妮就快步走了进来，立正站好：“科长！”
“三妮，”刘长卿抬眼看她，语气沉稳，“一会儿我和学明、志高带人去打鱼，科里的事就交给你盯着。普通的事儿你看着办，要是有紧急情况，直接联系李怀德。”
赵三妮胸脯一挺，脆生生应道：“好嘞，科长！有我在，你就放心吧！”
“行，那咱走！”
刘长卿着站起身，和于志高、王学明一起往外走。
出了办公室，王学明又拐回自己的办公室，推开门就朝里喊了一嗓子：“都麻利点！拿上家伙，跟科长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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