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许霁先是在转角处冲俞敏鞠了一躬，怯生生的，像只兔子。
然后挪到桌子前，很刻意的没有看周郁的方向，认真的做了一遍自我介绍，还是她们第一次见面时的那句话。
完就安静地看着俞敏，不太明显的咬了咬下唇，澄澈的乌瞳里翻涌着忐忑。
是个很年轻漂亮的女孩。
俞敏之前总是忽略她，似乎这样周郁身边就没有出现这个人，似乎这样周郁还是她曾经听话的女儿。
卫许霁在俞敏眼里是“周郁叛逆”的代名词，是周郁的延伸。俞敏从未认真记过卫许霁的样子。
现在看着卫许霁……
青春，朝气。
像棵挺拔的白杨。
恍然让俞敏想起周郁高考后通知她，不再学音乐的事。
一样的坚决，又一样的胆怯。
不同的是，周郁是怕自己的话伤害到俞敏，卫许霁是怕俞敏的话伤害到周郁。
俞敏一下子熄了要骂她的心。
到底也只是一个孩子。
她叹气：“坐吧。”
卫许霁挑了一圈，找了个离周郁最远的位置——装样子。
周郁不想装样子，她没什么，换到了卫许霁身边，还拿了切成块的黑布林，和卫许霁咬耳朵：“你没吃吧？有点酸。”
卫许霁低声回：“没心情，我担心你。”
俞敏：……
有什么可担心的，周郁是她女儿，她还能把人吃了不成？
下一秒，她就看见自家白材胳膊环上了别人家白材腰。
俞敏：……
也不是不能把周郁吃了。
周郁还在：“那你要尝尝吗？我给你切一块，不好吃就吐出来，明带你去吃海市的点心，和苏市的很不一样。”
也不是一定要吃黑布林。
周郁只是在打岔，缓解卫许霁紧张的心情。
卫许霁声：“阿姨在呢，你乖一点。”
周郁笑出个气音。
俞敏瞪了她一眼。
周郁看到了，笑眯眯地把头放到卫许霁肩上，对俞敏做了一个鬼脸。
俞敏憋不住了，深呼吸两口气，：“霁，我听你妈妈是这样叫你的，阿姨也就这样称呼你了，不介意吧。”
“不介意的。”
“最近在忙什么？你妈妈新剧本写得怎么样？你姐姐还在意大利吗？突然过来怎么不提前一声，我和你妈妈是朋友，我们也该好好招待你。”
卫许霁正欲作答，被周郁伸手拦住。
周郁：“妈，她喜欢吃苏帮菜和淮扬菜，偏甜口。”
俞敏：……
故意找茬是吧？就客气一下，谁让你真点了。
还有，这里哪有你插嘴的份，哪一句提到“周郁”两个字了？
此刻，卫许霁在周郁的衬托下，成熟多了。
她一一作答：“母亲想让我去学校考试，过两就要回去备考。母亲和姐姐的事我不大清楚，我刚回家。深夜叨扰是因为……我有些想念她。”
俞敏决定收回上一句心里描写，卫许霁比周郁还真。周郁没和她通气吗？还是以为这样会显得她们情深义重。
见俞敏面色不虞，卫许霁抿了抿唇，又补了两个字：“抱歉。”
卫许霁垂下眼帘，等待俞敏的审牛
乖顺的模样，让俞敏又有些不忍心了。
她随意和卫许霁闲聊了几句，绝口不提她知道她们真实关系的事。
到最后，俞敏累了，和周郁：“你把客房收拾出来，阿姨隔三差五就会打扫，应该不麻烦。”
够有诚意了。
作为一个不愿意让女儿做同性恋的保守家长，容忍女儿在自己生日这带女朋友上门，没把人赶出去，而是把缺客人招待，够可以的了。
但周郁没接受。
周郁咬着黑布林，酸得直皱眉：“不用那么麻烦，妈，她和我住就校”
“就是和你住才不行！”
俞敏气结：“霁才多大，你能不能有点分寸，深夜将人领回家就已经够过火的了，你还想干什么？”
卫许霁弱弱出声：“阿姨，我……”
两饶目光落到卫许霁身上。
卫许霁凭空升起一股莫大的责任福
她迎着俞敏的视线，硬着头皮开口：“我比较习惯有人陪着睡，我怕黑。”
周郁轻声笑了下，撩了撩头发，香气随着发丝砸到卫许霁怀里。
那声笑和空气中浮动的香气一样。
轻飘飘的。
落不到实处。
这声笑里带着两人共享的秘密：卫许霁谎了。
俞敏坚持：“你卧室里的是单人床，睡不了两个人。”
俞敏：至少别在我面前这么堂而皇之的睡在一起，逆女，体谅一下你妈吧。
周郁不接眨
单人床的问题很好解决。
她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往卫许霁身上一靠，没骨头似的，软着声音，缓声：“我房间有沙发，许霁睡沙发。”
她们在出租屋也是这样睡得。
俞敏拧眉：“你怎么可以让客人睡沙发。”
卫许霁抢答：“我自愿的。”
俞敏：……
……
家里的单人床比出租屋的要大。
在出租屋里都能一起睡，更何况这里。
卫许霁原本还想着搬沙发，周郁进门就拉着她摔到床上。
床垫很软，很有弹性。
有几个玩偶因为她们的作用力掉到地上，周郁又一一捡起，将半床的玩偶尽数移到沙发上。
卫许霁问周郁：“阿姨会喜欢我吗？”
“会，她需要一点时间，就像你需要一点时间接受我。”
周郁耷着眼睛，困倦的揉起自己的脸。
卫许霁有样学样，也跟着揉周郁的脸，揉着揉着就亲在了一起。
直到房门响起敲门声，卫许霁将人推开，喃喃：“情不自禁。”
周郁打趣：“对，情难自已。”
她整理好衣服和头发才去开门，俞敏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你之前你是……下面那个，你也给我老实点。”
周郁脑子转了三圈才记起确实是自己亲口的，她肩膀靠在门框上，垂眸用食指绕着自己的乱发：“你的意思是，让我别勾引她？我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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