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润如玉的肌肤撞入视线,在氤氲水汽里晃得人眼晕。
乌润长发松松绕在少女身前,堪堪遮了肩颈,露出的半截美背线条细腻柔和,肤光胜雪。
竟比他见过的所有白玉都要温润,还带着活生生的暖意,像春日初阳下融化的雪水,清透又柔软。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不是战场上的血与火,不是校场上的汗与尘,而是一种……让他心口发紧、四肢发麻的美。
就在那一瞬,他忽然明白了什么桨男女有别”。
指尖不受控地发颤,心脏狂跳不止,擂得胸腔生疼,连呼吸都变得粗重急促。
浑身的血液仿佛一瞬间涌上头顶,烫得耳根发红,连眼尾都染上了薄霞。
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劈开了他混沌的少年心事。
就在这失神的刹那,唐玉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带着几分嗔怪,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你从来没做过这般失礼的事……莫不是塌下来了?”
话音落时,她已迅速扯过一旁挂着的素色锦袍,随手揽在身上,松松裹住身子。
锦袍半遮半掩,勾勒出朦胧的身形轮廓,湿发贴在颈侧,水珠滑落,洇开一片深色。
那副模样,比方才的直白更添了几分不清的意味,像雾里看花,欲遮还露。
霍去病喉结滚动,心跳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慌乱地移开眼,却又忍不住用余光瞥了一瞬。
只一眼,便觉口干舌燥,连声音都变流。
“你……你先洗漱,我、我在外面等你。”
话一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转身踉跄,差点被门槛绊倒。
冲到院中,冷风扑面,才稍稍压下几分燥热。
可胸口的心跳依旧快得离谱,像战鼓擂在耳边。
他抬手按在心口,指尖还能感受到那剧烈的跳动,脑海里却反复闪过方才的画面。
那截白得晃眼的脊背,那缕贴在锁骨上的湿发,还有她话时微微上扬的尾音,带着一点懒洋洋的调笑,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怎么就这般莽撞?
连通传都忘了,竟直接冲了进去……那般失礼的模样,定惹她生气了。
可一想到太后要给阿玉定亲,想到陛下轻描淡写“筹备婚礼”,心底的焦灼又瞬间压过了懊恼。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今日无论如何,都要问清楚。绝不能让她就这样定了亲。
屋内,唐玉穿好衣服,简单擦拭了几下头发,转头看向婢女,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你们怎么没拦着他?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婢女一边用锦巾吸干她发间水汽,一边恭敬回道。
“郎君冲得太急,婢子们连女郎在沐浴都来不及出口……”
这般看来,倒真是急事。
可若真是塌下来般的大事,霍去病断不会在知晓她沐浴后,乖乖在外面等候。
唐玉思忖着,心中有了数:事是重要的,但也还没有急到需要马上讨论。
弄清楚前因后果,唐玉笑着吩咐婢女备上茶水点心,而后换了身素雅的常服,去往偏厅招待霍去病。
霍去病得知能即刻见到唐玉,悬着的心落了大半。可当他跟着婢女穿过回廊,踏入偏厅的那一刻,脚步却不由自主顿住。
少女坐在窗边,发丝松松垂在身前,虽已勉强弄干,却仍带着湿润的柔软。
沐浴后的脸颊透着淡淡的粉晕,眉眼如洗,唇色比平日更润,像是沾了晨露的桃花瓣。
她抬眼望来,眸光清亮,笑意浅浅,却比往日多了一分不出的温柔与狡黠。
那模样,让他不由自主想起方才屋内的景象。
刚平复下去的心跳骤然又剧烈起来,脸颊瞬间复上滚烫的热度,连耳根都红透了。
他下意识握紧拳头,指节泛白,指尖微颤。
唐玉瞧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清脆如铃,又带着几分促狭,像春风拂过檐下风铃。
“去病弟弟何必如此紧张?不过是一场意外罢了。”
她顿了顿,眼尾微微弯起,语气轻快。
“你来得这般急匆匆,想来定是有大事要——不妨直。”
霍去病这才回过神,局促地跪坐在她下方的席子上。
案几上的茶点他一眼未看,只将拳头攥得更紧,声音低哑,带着藏不住的急牵
“刚刚是我的错,不该那般莽撞冲进来。”
他抬眼,目光灼灼。
“但我确实有件紧急事要问你。我从陛下那里听,阿玉你……快要定亲了?陛下要给你选夫婿,赐婚?”
唐玉着实没想到,他火急火燎赶来,竟是为了这事。
看着他耳根通红、眼神焦灼的模样,她眼底笑意更深,故意拖长了语调,语气轻松得近乎调侃:
“去病弟弟难道不知?按大汉律令,女子十五以上至三十不嫁,每岁要缴六百钱算赋。”
她歪了歪头,发丝滑落肩头。
“我如今十四,再过一年便到年纪了,自然该考虑定亲之事,不然,可是要被罚钱的。”
霍去病却瞬间急了,脱口而出。
“你又不缺这点钱!你若在意,这算赋我替你交!”
这话一出,唐玉再也绷不住,弯了眉眼,笑得灿烂如朝阳初升。
那笑容明媚、生动,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肆意与狡黠,像春野上迎风绽放的野蔷薇,既娇艳,又带刺。
“你替我交?”她眼波流转,声音轻软却带着钩子,“之后呢?难道要帮我交到三十岁吗?”
霍去病怔住。
心口猛地一缩,一股从未有过的强烈情绪汹涌而上。
不是慌乱,不是羞赧,而是一种近乎疼痛的清晰:他不想她嫁给别人。
他们一起在秘府翻竹简,一起在渭水边射雁,一起在雪夜里分一碗热汤。
她的笑、她的怒、她策马时飞扬的发带、她读书时微微蹙起的眉……早已刻进他的骨血。
这般情分,难道不该是一辈子?
那些莫名的紧张、无赌害怕,原来都是因为怕失去她。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攥紧腰间的玉佩,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再抬眼时,目光已不再躲闪,而是直直迎上她的视线,一字一句,认真得近乎虔诚:
“子有琴瑟,我有钟鼓;箭可离弦,马可易鞍。唯此心所向,未尝轻许——君可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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