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长鸣,战鼓雷动。
无数艇从大船上放下,将士们沿着绳梯爬下,跳进艇,奋力向岸边划去。
岸上的大内军终于发现了他们。
号角声响起,喊杀声震。
无数箭矢从雾中射来,有的落在海里,有的钉在艇上,有的射中将士。
“举盾!”军官们大喊。
将士们举起盾牌,护住自己和身边的战友。
箭矢叮叮当当砸在盾牌上,有的穿透盾牌,扎进将士的身体,引起一阵惨剑
但没有人后退。
第一批艇冲上沙滩。
将士们跳进齐腰深的海水,举着盾牌,迎着箭雨,奋勇向前。
唐延海和他的一千斥候营也在第一批登陆的队伍里。
他跳下艇,海水冰冷刺骨,瞬间浸透了他的衣甲。
他咬紧牙关,一步一步向前冲。
岸上的箭越来越密。
身边不断有裙下,但更多的人冲了上去。
“冲啊——!”
终于,他们冲上了沙滩。
唐延海第一个跳上礁石,举刀冲向最近的倭寇阵地。
那里有几十个弓箭手,正在拼命放箭。
他一刀砍翻一个,三棱刺刺穿另一个,身后的将士们蜂拥而上,瞬间冲垮了那个阵地。
“继续冲!往山上冲!”
更多的将士涌上沙滩,沿着山坡往上冲。
大内军的箭阵被冲散,开始节节后退。
就在这时,海面上响起了惊动地的炮声——金陵水师的舰队开炮了!
炮弹撕裂浓雾,呼啸着砸向大内军的阵地。轰隆隆的爆炸声中,大内军血肉横飞,惨叫连连。
那些还在顽抗的士兵,瞬间被炸得抱头鼠窜。
“杀——!”
大胤军士气大振,杀声震,如潮水般涌上山坡。
三千骑兵也纷纷从船上下来,在张迈的组织下列队冲锋。
半个时辰后,滩头阵地被完全控制。
林丰站在一块巨大的礁石上,望着山坡上的战况。
浓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亮了这片陌生的土地。
“将军!滩头阵地拿下了!大内军退守第二道防线!”亲兵跑过来禀报。
林丰点点头,望向远处若隐若现的矿山。
那里,就是石见银矿。
“传令,整队,继续前进!”他厉声道。
将士们迅速集结,沿着山坡向上推进。
一路上,到处是横七竖澳尸体,有大内军的,也有大胤军的。
鲜血染红了山石,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林丰没有停步,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绣春刀。
......
午时,石见银矿外围。
大内义兴站在银矿入口处的了望台上,望着山下的战况,脸色铁青。
滩头阵地丢了。
第一道防线丢了。
大胤军正在向第二道防线推进。
他的人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将军的援军呢?到了没有?”他嘶声问。
身边的家臣战战兢兢道:“还……还没有消息……”
“废物!”大内义兴一脚踢翻他,拔出武士刀,“传令全军,死守银矿!谁退一步,格杀勿论!”
命令传下去,大内军士气稍振。
他们在银矿入口处布下最后一道防线——五千精兵,加上从各处败退下来的残兵,总兵力仍有一万之众。
居高临下,箭矢如雨,暂时挡住了大胤军的攻势。
林丰站在山下,望着山上的防线,眉头紧锁。
硬攻,伤亡会很大。可如果不攻,拖到敌人援军赶到,就更难打了。
“风魔里的人呢?”他问身边的斥候。
斥候摇头:“还没有消息。”
林丰咬了咬牙,正要下令强攻,忽然,山上传来震的喊杀声!
他猛然抬头,只见银矿后方,无数黑色身影从山林中杀出,直扑大内军的后阵!
黑色羽织,长短太刀——是风魔里!
“冲!”林丰厉声大喝,率军向山上猛冲。
大内军腹背受敌,瞬间崩溃。
有的往前逃,被大胤军拦住;有的往后逃,被风魔里截杀;有的跪地投降,抱头瑟瑟发抖。
大内义兴站在了望台上,亲眼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
“风魔太郎——!”他嘶声怒吼,“你竟敢背叛将军!你不得好死!”
远处山头上,风魔太郎负手而立,望着这一幕,面无表情。
身边,一个年轻忍者忍不住问:“首领,我们真的要杀这么多同胞吗?”
风魔太郎沉默片刻,淡淡道:“不是同胞,是敌人。”
年轻忍者低下头,不再话。
山下,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大内义兴带着亲兵拼死抵抗,左冲右突。
他刀法凌厉,一连砍倒三个大胤军士兵。
但大胤军越来越多,将他团团围住。
林丰分开人群,走到他面前。
两人对视。
大内义兴浑身是血,气喘吁吁,但眼神依然凶狠。
“你就是大胤的水师都督林丰?”他咬着牙问。
“是我。”
“好,好。”大内义兴惨笑一声,“今日落在你手里,算我倒霉。要杀要剐,尽管来!”
林丰没有动,只是看着他。
片刻后,他挥了挥手:“绑了。”
亲兵一拥而上,将大内义兴按倒在地,五花大绑。
大内义兴挣扎着,破口大骂:“风魔太郎!你这个叛徒!将军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
骂声渐渐远去。
林丰抬起头,望向那座巨大的银矿。
夕阳下,矿洞闪着幽暗的光。
......
黄昏时分,战斗结束。
银矿易主。
大内军死伤两万余人,被俘一万八千余人。
林丰站在银矿入口处,望着满地尸体,久久不语。
沈千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
“伤亡统计出来了。”他低声道,“阵亡两千三百七十人,伤三千一百二十二人。”
林丰点点头,没有话。
沈千知道他心里难受,拍拍他的肩膀:“这一仗打得好。银矿拿下来了,咱们的伤亡也不算太大。回去能交差了。”
林丰苦笑一声:“回去交差……可这些兄弟,回不去了。”
他转身,走向临时搭建的俘虏营。
俘虏营里,一万八千多名俘虏或蹲或坐,垂头丧气。
大内义兴被单独关押在一间帐篷里,由二十名亲兵看守。
林丰走进帐篷。
大内义兴被绑在木桩上,浑身是血,头发散乱,狼狈不堪。
但看到林丰进来,他仍然昂着头,一脸不服。
“来杀我了?”他冷笑。
林丰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
两人对视良久。
“我不杀你。”林丰终于开口。
大内义兴一愣,随即冷笑:“怎么?想留着我,慢慢折磨?”
林丰摇摇头:“你劫掠大胤沿海,杀我百姓,掳我妇孺,这笔毡然要算。”
“但不是我来算。会有人把你押解回大胤,由朝廷定罪,明正典刑。”
大内义兴脸色变了变,随即又冷笑:“你以为这样就能羞辱我?”
“羞辱?”林丰看着他,“你想多了。我只是觉得,你这样的人,死在战场上太便宜了。”
“你应该活着,看着你的银矿被大胤开采,看着你的族人被大胤处置,看着你曾经惹不起的大胤人,如何堂堂正正地审判你。”
大内义兴脸色铁青,浑身发抖。
他盯着林丰,眼中满是怨毒,却不出话来。
林丰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帐篷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道:“你的家眷,我会派人保护。等打完仗,送她们去跟你会合。”
大内义兴怔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什么,却什么都没出来。
林丰走出帐篷,深深吸了一口气。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边只剩最后一抹红霞。
营地里点起了篝火,将士们围坐在火堆旁,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在擦拭武器,有的在低声交谈。
林丰走到一个火堆旁,在一个年轻的斥候身边坐下。
那斥候正在给家里写信,见到将军过来,连忙要站起来。
林丰按住他:“坐,接着写。”
斥候红着脸坐下,继续写。
林丰看他写得磕磕巴巴,忍不住问:“家里还有什么人?”
“爹,娘,还有一个妹妹。”斥候道。
“妹妹多大了?”
“十二。”
林丰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等打完仗,回家娶个媳妇,好好过日子。”
斥候用力点头:“嗯!”
林丰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向自己的帐篷。
帐篷里,贺云胜正在看战报。
见他进来,抬头道:“林帅,风魔太郎来了,要见你。”
林丰眉头一挑:“让他进来。”
片刻后,风魔太郎走进帐篷。
他还是那身黑色羽织,腰插长短两把太刀,面容平静,仿佛今什么都没发生过。
两人对视。
“林将军。”风魔太郎微微欠身,“恭喜,银矿拿下了。”
“同喜。”林丰道,“没有风魔里相助,这一仗不会这么顺利。”
风魔太郎淡淡一笑:“各取所需罢了。”
林丰请他落座,命人奉茶。
茶是粗茶,但风魔太郎喝得很仔细,一口一口抿着。
“接下来,林将军打算怎么办?”他问。
林丰道:“驻守银矿,开采白银。等朝廷派人来接管。”
风魔太郎点点头:“按照盟约,风魔里负责银矿的防务。我的人会留在这里,协助你们。”
“多谢。”
风魔太郎放下茶杯,看着林丰,忽然道:“沈将军,我有一事想问。”
“请讲。”
“你们大胤人,为什么要打这一仗?就为了银子?”
林丰沉默片刻,缓缓道:“不光是银子。是为了让那些死去的百姓,能瞑目。”
风魔太郎微微一怔。
林丰继续道:“你不知道,那些被劫掠的大胤村庄是什么样子。”
“男人被杀,女人被掳,孩子被摔死。房子烧成灰,田地荒芜,十年都缓不过来。”
“我们打这一仗,不光是夺银矿,也是要让他们知道——大胤是他们惹不起的。”
风魔太郎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我明白了。”
他站起身,朝林丰拱了拱手:“告辞。”
走到帐篷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道:“林将军,那个大内义兴……你们打算怎么处置?”
“押解回京,由朝廷定罪。”
风魔太郎点点头,没有再什么,转身离去。
林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久久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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