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上的锯齿寒光凛凛,她握着刀柄,面不改色地对着面包比划,那钝锉交错的牙酸声响,在静谧烛光里透着几分诡异惊悚。
“咕噜……!”陈大柱又咽下一口唾沫,握着杀猪刀的手连同声音都开始微微发颤。
“老老老,老婆,咱就是切个面包、吃顿牛排而已,犯不着把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十八般兵器全都从你的武器库里往出怼吧?”
“呵呵。”李艳红切下一片面包,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着,眼神凉凉扫过他:“我就是看不惯某人那副自以为是的傻缺样子。”
她完,还是将锯齿刀轻轻搁在桌下。用实际行动,隐晦地向陈大柱妥协了一次。
陈大柱见状,也识趣地把杀猪刀放回身后的写字台上,指尖残留着刀柄冰凉触福
“好了老婆,这盘儿是你的牛排,快尝尝我的手艺,可鲜可嫩了。”陈大柱故意端起自己面前的盘子,殷勤地推到李艳红的面前。
那是一块由他精心烹制,五分熟的菲力牛排,外皮酥脆焦香,内里尚算粉嫩,一看表面的成色就知道里面汁水肯定十分丰盈。
而他自己面前摆着的,却是一块煎得通体焦黑的翻车牛排,一看就知道又老又柴。
他心底成竹在胸:“上午的气步枪战,早已让他摸透李艳红的软肋,多疑猜忌。这一次不过是依葫芦画瓢,再玩一场心理博弈。”
果然,李艳红盯着面前的牛排,疑窦丛生,秀眉一蹙,提出异议:“我为什么要吃这盘?”
“你这盘是五分熟,外焦里嫩,肉香扑鼻,味道好极了。”陈大柱一本正经地解释。
“真的?”李艳红的目光落在他面前的黑炭牛排上,嘴角勾起一抹早把你看穿的戏谑玩味:“可我为何反而倒觉得,你那盘会更好吃呢。”
“非也非也。”陈大柱连连摆手,一脸的痛心疾首:“这盘是我不心煎过了火候,又老又柴,简直难以下咽。唉,我这也是自己酿的苦酒自己喝啊,哪能让你跟着出洋相。”
“哼哼,你少唬我,我才不上当。”李艳红伸手就把桌下的锯齿刀,重新握在手郑
就像个湘西女土匪似的,用刀锋指着陈大柱面前的黑碳盘子:“我就要吃你那盘。”
“你确定?不后悔?”陈大柱挑眉询问。
“废话!各位书友都等急了,赶紧给老娘端过来!今晚就让我肆无忌惮的大快朵颐!”
“嗻!奴才遵命!”陈大柱强行憋住爆笑神经的摧残,屁颠屁颠将两饶牛排交换。
看着李艳红叉起那块“黑炭牛排”送进嘴里,陈大柱才慢条斯理地叉起七分熟菲力。
鲜嫩的肉质在齿间爆开,丰盈汁水混合着黑胡椒的别样辛香,瞬间充斥口腔。让他心满意足地眯起眼睛,差点舒服地哼出声。
反观李艳红,牛排入口的一刹那,她脸色就微微一变,那对闪亮眸子顿时沉下来。
“玛蛋的!原来老子这是中计了!”她在心里后悔:“李艳红,你为什么这么傻呀?”
那块牛排的纤维粗得像麻绳,在牙齿间拉扯着,活像钝刀割肉,怎么嚼都嚼不烂。
她的腮帮子一点点鼓胀起来,眉头却越皱越紧,显然是因为嚼得极为费力所导致。
“老婆,味道怎么样?我的手艺还不错吧?”陈大柱故作关切,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李艳红却强装镇定,死要面子活受罪,脸上依旧是云淡风轻,使出吃奶的力气,强行咽下口中那砣难嚼的牛肉,幸好没有堵塞喉咙,造成窒息,但嘴上反倒还出声赞叹。
“不错嘛,挺合乎我的口味,很好吃!”
“那就多吃几块。”陈大柱着,又切了一块自己的那块菲力牛排,吃得津津有味。
李艳红咬着后槽牙,又叉了一块放进嘴里。这一次,她足足嚼了几十上百下,腮帮子酸楚胀痛得几乎快要抽筋了,而那块牛肉却依旧顽固不化,丝毫没有被嚼碎的迹象。
“老公。”她放下刀叉,嘴里嚼着牛排,含糊不清的认输恳求:“我这次知道锅儿是铁铸的了,但能帮我倒杯葡萄酒润润嗓子吗?”
陈大柱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强行忍着笑意,决定不再逗弄她,转身走到碗柜前。从最深处摸出一瓶珍藏多年,某某牌子的干红葡萄酒,顺手又拿了两只高脚玻璃酒杯。
待他转过身时,果然看到李艳红正背对着他,正用纸巾擦着嘴角,不消也知道,那块难以下咽的黑牛排,早就被她吐掉了。
陈大柱全当没看见,拎着酒瓶和酒杯走到她身边,弯腰给她斟了满满一杯葡萄酒。
“谢谢。”李艳红接过酒杯,指尖刚触到冰凉的杯壁,异变陡生。
陈大柱握着酒瓶的右手,突然一松!暗红色的酒瓶便脱手而出,直直地坠向地面。
可预想中的玻璃破碎声,却迟迟没有响起。陈大柱低头看去,嘴角勾起欣慰一笑。
怎么回事呀?只见李艳红右手还握着酒杯,左手已如闪电般探出,稳稳攥住酒瓶的瓶颈。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要知道,方才她的右手已经伸出来接酒杯了,在这般别扭的姿势下,她的大脑竟还能指挥她腾出左手,救下即将落坠的酒瓶。
这一个下意识的本能动作,至少直接明两件事:第一,李艳红是个左撇子,第二,她的临场反应能力,绝不亚于陈大柱!
两人四目相对,周遭空气仿佛已凝固。
方才还口口声声,自己是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转瞬间就露了馅。她的特务身份,已然昭然若揭,再也藏不住了。
良久,李艳红垂下手,将酒瓶重重地搁在桌上,垂头丧气地抬眼看向他,阴阳怪气的嗔问:“老公,你啥时候变得这么猴精?”
“哈哈……!”陈大柱朗声大笑几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这就叫做兵不厌诈。”
“既然被你试探出来了,”李艳红索性揭掉伪装的面具,眼底的柔弱尽数褪去,只剩下凛冽的锋芒:“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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