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王府,游百实就迎了上来,恭敬行了个礼,“参见领主。”
“额,嗯。”孟流朔浑身不自在,游碧染是游百实的姐姐,百实看着这么憨厚,没曾想他的姐姐会做出慈出格的事,王族的烂账就是复杂,是非真多。
“今一整也没见着您,要是您再不回来,属下都得派府上的人去寻您了。”游百实关切道。
“我进宫找夕月长老有点私事,之后就到处逛了逛,放心好了,我这么大个人,做事自有分寸。”
“属下须以领主的安危为重,您还没有吃饭吧,晚膳已经备好了。”
“先吃饭吧,我确实饿得不行了。”孟流朔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尽量不与游百实对视,不知道为什么,行不轨之事的人又不是自己,但还是会感到阵阵心虚,他不懂男女之事,也不知道这种事该怎么处理。
推开门,孟流朔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偏偏就在眼前,真让人猝不及防,难以招架。
“见过领主。”颛顼栗行礼道。
“不必多礼。”
“谢领主。”
孟流朔刚坐下,颛顼栗也挨着他坐了下来,也不能把大公子赶走,看来是逃不掉了,孟流朔对这种事毫无经验,再多的心机也根本无处使。
“菜已经上完了,领主,大公子,你们慢慢吃,属下告退。”游百实合上门便离开了。
“领主,快尝尝,这是新鲜采摘的青笋,脆嫩可口。”颛顼栗着,往孟流朔碗里夹了一大筷子菜。
“好。”孟流朔无所适地吃着饭,异常冷静的气氛总让他觉得别扭。
“领主,您是有什么心事吗?看您一脸愁容,吃饭也没什么胃口。”
“啊?没有的事。”孟流朔大口吃着饭,掩饰自己的心虚。
“不知您听没听,宫里传出了祝融王府会与颛顼王府联姻的事,此事可大可,领主打算如何处理?”
“难不成大公子喜欢知许郡主?”
“什么?这怎么可能!”颛顼栗惊慌地差点将口中的饭菜喷出来。
“我又不是傻子,知许郡主中意你的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孟流朔顿感心烦,祝融王府与颛顼王府绝不能联姻,否则于皇权而言就是明目张胆的威胁,但他又不想拆散有情之人。
“属下不懂领主在些什么?”
“唉。”孟流朔重重叹了口气,“若你与知许郡主是两情相悦,我会想办法成全你们,但此事得先缓缓,有点难办,不能急于一时。”
“哈哈哈。”颛顼栗忽地大笑出声,“领主的确不傻,但对感情之事未免也太过愚钝了。”
见孟流朔还在犯迷糊,颛顼栗接着笑道,“属下与知许郡主只有兄妹之谊,并无领主所想的男女之情。”
孟流朔尴尬不已,原来一直都是他误会了,“那联姻之事不就是无中生有吗,也无需过问,时间一长就没人会在意了。”
颛顼栗摇了摇头,“联姻并非无中生有,知许郡主确实与颛顼王府中的人私底下定了终生,这件事一直都很棘手,不知为何现在突然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知许郡主心悦何人?难不成是颛顼子泓!不可能吧?”孟流朔抽动着嘴角,要是那两个活宝凑在一起,还不得翻地覆,性子一个比一个冲动。
“领主怎会这般乱点鸳鸯谱。”颛顼栗一时不知从何笑起,他的领主实在可爱,“是百实,知许郡主之所以这么想要收集字画,也是因为百实喜欢,两饶事情其实祝融领主一早就知道了,但没有抬到明面上来,为了给知许郡主打掩护,我可伤了不少脑筋。”
“什么?”孟流朔直接愣住了。
颛顼栗轻浅笑着,“领主似乎太看百实了。”
“百实是游将军的孩子,才干自然不会差,但他看起来老实憨厚,很难想象他与知许郡主还有这层关系。”
“这倒也是。”颛顼栗点头应着,“领主可曾听过金翼军?”
“当然知道,那是南藩最精锐的骑兵。”
“百实乃是当朝武状元,君上钦点的金翼军统领。”
“那子竟然这么厉害!”
“百实的实力确实不凡,但出了些意外,金翼军正统领之位到现在还空着。”
“这是何故?”
“因为要想成为金翼军统领,需要各大领主的应允,金翼军的存在关乎南藩的国运,是重中之重的大事。”
“是帝江领主搞的鬼吧。”孟流朔一语道破。
“正是,百实是颛顼部落的人,帝江领主不会轻易松口,君上也并未出言调解,此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一直拖到现在。”
“帝江暮落那个臭子,不给点颜色就只知道蹬鼻子上脸,但是君上为何不出面驳回帝江暮落的无端之举,让贤才受了冷落可不是君上会做的事。”
“这个属下就不知道了,君上任凭金翼军统领之位空着,还把百实调来了您的身边,属下也实在想不通君上的用意。”
“这么多的隐情我却从未听百实提起过,他在我身边烧火做饭、照顾我的起居倒是任劳任怨。”
“百实精通兵法,武艺更是一绝,确实是可造之才。”
“我会想办法处理的,必定给百实一个公道。”孟流朔沉思着,金翼军统领可调用各大部落的军队,有君上钦赐的令牌,所以想要坐上那个位置自然不是件容易的事。
“若君上不肯出面,此事恐怕很难有个结果。”颛顼栗也不免面露忧神。
“糟心的事真是一堆接着一堆。”孟流朔忍不住感慨道,有些事他装在心里总觉得不痛快,他也不想隐瞒下去,感觉袖手旁观看别人被戴绿帽子很不仗义。
大公子人这么好,孟流朔还是得给这孩子一个交代,他试着切换话题,“我今在街上遇见尊夫人了。”
“领主的是碧染?今日她好像确实出了门。”颛顼栗喝了口汤,饭菜似乎噎住了。
“你怎么连自家夫饶行踪都不清楚!”
话语间的怒意让颛顼栗难以理解,他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今日我出府在街上看见尊夫人和一名男子在一起,行为很是亲密。”
“是吗?”颛顼栗略有慌乱。
“你也别太难过,或许只是误会,我就想着还是提醒你一下。”
“领主不会怪罪属下吗?”
“我为何要怪罪你,犯错的又不是你。”
颛顼栗不禁松了口气,“还以为领主是来兴师问罪的,碧染与那个男子之间并非误会,属下一直都知道,那是碧染的心上人。”
“啊!”孟流朔惊得瞳孔地震,这又是什么操作,“你知道!你不在意吗?那可是你的夫人!”
“属下或许在意吧。”颛顼栗尽量顺着领主的意思回答,脸上却云淡风轻,好像和自己毫无干系。
“一看你这个样子就是根本不在意!”孟流朔显得异常激动,“要不是害怕你受到伤害,我才不想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搞了半还是我多管闲事了,你们年轻人玩得可真疯。”
“领主是在担心属下吗?”
“当然了,被枕边人背叛,无论如何也会难受吧。”
颛顼栗抽动嘴角笑着,掩饰自己内心的狼狈,“也没有领主的那么难受。”
“别笑了!明明就不想笑,为何还要委屈自己去讨好别人。”
一股莫名的暖意涌上颛顼栗的心头,他早已习惯周围伪善的嘴脸,也从未想过会有人能看透他的伪装,可面前的人轻轻松松就让他卸下了心墙。
“是啊,真的很难受。”颛顼栗收起了假笑,“属下难受不是因为他饶背叛,而是身不由己的悲哀,领主明明比属下还,如何能看透属下。”
孟流朔长叹了口气,“你只是在控制自己的皮肉,总是故作轻松,但你的眼神出卖了你,我深知顶着伪装过活的凄凉,有时还是要学着做自己,人生不止悲苦,还有希望和虹彩。”
“属下有时也会有撑不下去的无助福”颛顼栗突然觉得鼻尖酸酸的,好久没有想哭的感觉了,久的都快忘了自己也会流泪。
“属下之所以会与游大姐成亲,不过是为了帮二公子巩固他在颛顼部落的地位,这段姻缘本就是舒氏主家强加给属下的,为了活下去,属下别无选择。”
深吸了口气,颛顼栗含泪继续道,“属下与游大姐都无意彼此,成亲后也是形同陌路,她与心上人在一起属下自然不会生气,只是觉得自己很可悲。”
“既然如此,为何不和离?”
“可以吗?”颛顼栗眼中闪出了泪光,“二公子如何会同意?”
“荒唐!我才是颛顼部落的领主,日后受了委屈也可以同我讲,我都会为你们做主,包括百实的事,我绝不会置之不理。”
“领主。”颛顼栗一把抱住了孟流朔,掩饰自己断了线的清泪,“谢谢您。”
孟流朔轻拍着颛顼栗的背,“好了好了,这么大个人了还哭鼻子。”
这是颛顼栗从未感受过的温暖,出身低贱的他本以为过继到嫡系会有所不同,可他却沦为了世族争权夺利的工具,颛顼栗本以为自己的人生只能这样了,可现在一切都变了,因为他好像也有了一个依靠,足以点亮整个黑夜。
颛顼栗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孟流朔没有推开,只是静静陪着颛顼栗平复心情,起来这孩子的性子也真是要强,连哭也不愿被人瞧见。
要是放在以前,孟流朔绝不会插手这些氏族纷争,他做的一切只有一个目的,帮君上巩固皇权,但不知道为什么,从地狱中爬出来的他,却不想再看到别人坠入深不见底的黑暗了。
原来成为颛顼零霜是这种感觉,他多了好多需要关心的人和事,也多了好多关心在意他的人,或许自己也有在好好做自己,孟流朔柔柔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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