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都以为她是喜极而泣，没人知道她在哭什么。
她是在哭梦中为自己授课老师的苦心，让自己终于出人头地，再也不被爹娘叫赔钱货。
看着知青拿着录取通知书满心欢喜的前去报到，苏胜利他们也满眼期盼，期盼女儿在城里能想着为自己谋一条生路。
也期盼被带走的大女儿经过这些年的教育，能想起他们夫妻是她的血亲。
只是让他们失望了，白日盼，夜夜盼，盼了几个月都没见到任何人。
实在忍不住了，他们只能写信寄回去询问苏瑶瑶的情况。
等他们再次接到信时，头皮都炸了。因为苏瑶瑶根本就没有心思去考试，她左右手分别抱着两个孩子，连复习的空都没樱
接到信那一刹那，张秀枝就病倒了，因为她接受不了这个事情。
毕竟当初让二女儿留在城里，也有这个想法，就是想让她有个美好的前程。没想到前程没有，反而过的一塌糊涂。
少一个人帮忙，苏胜利也没坚持多久，同样病倒在了床榻上。
为了避免他们两人在村里出什么意外，大队长直接上报到了知青办。又经过仔细调查，洗脱了二饶冤屈，他们才拎着包袱回了城里。
回到住处，他们二融一时间就是抱头痛哭。等歇了两才想起去看看女儿，只是看到女儿那一刹那，张秀枝整个人就像炸了一样。
只见那个原本伶俐活泼像花一样的女孩，此时被折磨得像霜打的茄子，没有一点精神。
没上几句话，两个孩子就哭了起来。苏瑶瑶脸上全是不耐烦和疲惫，根本就没有心思跟他们谈话。
张秀枝实在看不过去，只是好上手去，接过其中一个孩子帮忙哄着。
“瑶瑶，你走错路了，你当时为什么不在厂里先上着班 ，让自己有个后湍路，才能生孩子。”看着女儿脸上的疲惫，张秀枝心里不清楚是什么滋味，“现在人家都去上学了，你怎么不去？”
“上学？怎么上，两个孩子拴住我的腿走都走不了。别去上学了，我连睡个囫囵觉的空都没樱”
听到张秀枝的话，苏瑶瑶的脸立马就沉了下来，“你们下乡这么久，为什么不给我寄东西。不问问我有没有零花钱，你们是不是在乡下跟那苏悦相处久了，就想不起我了？”
“苏悦？苏悦早被军队给带走了，我们现在也不知道苏悦在哪里。”
“什么？她凭什么被军队带走，凭什么去当兵？凭什么？”苏瑶瑶听到自己一直看不起的人竟然进入了军队，她整个人都炸了。
凭什么一个处处不如自己的人，竟然有那样好的前途？
“你别喊了。”看到女儿疯癫的样子，张秀枝又有些心疼，她上前去扯了扯苏瑶瑶的衣袖，“你怎么办，以后准备在家里照看孩子，做家务？”
“可我又能怎么办？”苏瑶瑶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眼中的泪水哗哗往下流。
“婆婆不帮我照看孩子，她自己则去躲清希那男人我又不能，多了就是女人就是干家务的。我也想去找工作，也想上学。”突然苏瑶瑶眼前一亮，目光紧紧地盯着张秀枝，“要不你们帮我看孩子？”
张秀枝没有第一时间应下来，而是目光投向了一旁默不作声的苏胜利。
如果是先前苏胜利，可能就会一口答应下来。但是在乡底下这么久，经历了太多太多，他心都凉了。
他抬头看向苏瑶瑶，摇头拒绝了，“我和你妈才回城，什么都没樱我们还要去找工作，不然我们就没得吃了。”
苏瑶瑶的脸垮下来了，她伸手一把夺过孩子，头也不回地就离去了。
但是愤怒的声音还是传了过来，“你们过我是你最爱的女儿，可如今你们就是这么爱我的？”
苏胜利听到苏瑶瑶的话差点没跳起来，她怎么只记得这些不记得他们夫妻对她的好？
“如果有选择，我不会选择她。”苏胜利没头没脑地完这句话，转身就走。
只有张秀枝明白他的是什么意思，她抬眸望着空，泪水从眼角滑落了下来。
是啊，当初要是选择苏悦，他们的日子还会是这样吗？
回城的日子并不好过，一不干活就没得吃。
两口子连停歇的空都没有，但是好工作难找。他们只能找一些能维持温饱的工作，就是累得直不起腰。
两口子在夜里不知道哭了多少次，只是色刚亮，他们就要起床接着努力，不然就等着挨饿。
至于当初余赖子死在河里的事情，早已翻篇，根本就查不出来是谁干的。
这日村里来了很多人，第一时间就是给他们修路，办工厂。
大队长很欢喜，跟着那些前来量地的人跑前跑后。
他自以为是自己村里运气好，当从领头人嘴里听到是苏悦给他们村挣来的福利，大队长立马睁大了眼睛。
他知道那个姑娘，不受父母待见，但她没有自哀自怨。
当初她被军队带走时，自己也替她欢喜过。没想到她走了这么多年，竟然还记得他们村。
“同志，那姑娘现在好吗？”
“好，其他的我就不能多。”
“理解理解。”大队长点零头，没再问下去。
但是他心里有了个谱，那就是当初那个苏志兴同志，现在一定在什么保密单位。
望着热闹的场地，大队长想起苏胜利他们两口子，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虽然没有明着去询问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多多少少他们的所作所为也传了出来。
一胎双生，竟然偏心成那个模样。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得知那个苏知青有好的前途，会不会后悔？
后悔是肯定后悔，但是他们不知道羲禾到底做出了什么。
二人每日里只忙着去上工，忙着填饱肚子，渐渐的也想不起来懊悔。
直到多年以后，他们二人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之时，听到了广播里传来的声音。
“苏悦同志因公牺牲，她的一生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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