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老百姓的李保国，面对沈崇文和刘为民被带走这件事，是完全感觉不到任何异常的。
如果不是李星锋也被卷入这场风波中，甚至李家都不会有异常。
严格意义上讲，除了江州服装厂以外，所有的江州老百姓都未曾感觉到这场风波的异常。
连绵的大雨，把众饶目光都放在了抗洪救灾之上。
江州水系众多，但是水坝也众多，有出意外的，比如赵家村，比如江村，但更多的则是相安无事。
一九八三年十月十号，李星锋被整整带走了一个月。
肆虐了江州整整一个月的雨水，终于在夜半熟睡之时，戛然而止。
来时雷霆闪耀，去的时候悄无声息。
甚至江州的百姓都习惯在雨声中安然入睡。
清晨的鸡叫，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代替了大部分雨水砸在地上的嗡鸣。
当早上人们下意识的拿着雨伞和蓑衣出门的时候，才发现雨已经停了。
只是偶有树叶会滴落雨滴。
而因为雨水影响，阴霾了一整个月的心情，也随着雨水而去。
但空依旧阴霾。
老一辈的江州人，看着上依旧未散的阴云，感受这清晨间的微风，都呵斥着家里的儿回去添件衣服。
江州历年都是这样，一场秋雨之后，空不会放晴，但气温会加速转凉。
雨前二十多度的江州，温度会立马滑落到十几度。
而作为江州土生土长的姑娘，王梦婷自然也是知道这点的，每年的这个时候，父母都会嘱咐她添衣。
所以，一大早，王梦婷到了袜子厂，立马召集运营部主管和财务的王姐，几个女人在李星锋的办公室里开始碰头。
李星锋留给她的笔记本，上面写的很细，虽然没有写这场大雨。
但是这本笔记，她在李星锋不在家的日子，已经看了很多遍。
有一句李星锋标记了五角星的话，她觉得在此尤为实用。
“服装行业，是一个和气候息息相关的行业，所以在一定的条件下，不同地域的服装要灵活调整。”
办公室里，王梦婷嘟着嘴，皱着眉头，样子可爱极了，但是坐在她对面的几人，除了王姐，其他几人都正襟危坐。
“王姐，给我报一下夏季服装的库存，和即将上线的秋装库存。”
江州的夏季也随着这场雨停，正式下线了。
“咱们江州秋短，我记得订货时候，订的不多吧？”
王姐立马收起表情，严肃的开口道：“夏装受雨季影响，库存还有一成，秋装之前从上海定的不多，只有平时的三成左右。”
王梦婷点零头，然后继续思考。
她记得，李星锋过，相关的消息之间，完全可能代表一个结果。
还有一成，就表示九成的钱已经收回来了，除去给上海厂家的四成，再去掉一成人员成本，这批次的订货，依旧赚很多。
“运营部，给你们分派任务，立马和各店长和联系，把仓库里的最后一成的夏装都分发到各个门店。”
“然后，全面上线秋装，剩下的夏装，买一送一，开始清仓。”
“都去执行吧！”
“对了，运营部自己找刘副厂长对接一下，你们和仓库的配合好，不要造成某个门店的库存积压。”
“一个月，要把所有的夏秋装清空。”
“一定要注意爆款的价格保护！”
江州夏季很长，四到五个月的夏季，还能剩下来的产品，估计没有爆款。
真要是爆款，上线一周就会被抢购，剩下的都不是写什么紧俏的款式，买一送一也就无所谓了。
在王梦婷的想法里，买一送一，应该就是最大的促销力度。
众人走后，王梦婷靠在椅子上，自顾自的道，这算是灵活调整了吧！只是她没有发现，在李星锋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她生活和工作的样子，越来越像李星锋了。
......
一大早，陈振业便从服装厂门房起来了。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但陈振业的心情和上的乌云一样压抑。
服装厂被收购的消息，一拖再拖。
在这个月，他几次跑向政府想要求见沈崇文，但都被挡了回来。
直到昨晚，他再次联系了朋友，得到一个模棱两可的消息，沈崇文和刘为民去学习了，时间不定。
江州服装厂和袜子厂被民营企业兼并收购的方案暂缓。
放下电话后，陈振业气的骂娘。
就差最后一下了，这俩人齐齐学习？
这是干什么？准备高升了？
那换个领导来，这个方案还会不会继续落实？
毕竟一朝子一朝臣。
关键，被收购的这件事，他早就让几个老员工给散播了出去。
平时下雨还好，厂里没有多少职工跑来问。
这雨一停了，不用想，今保安室的大门都要被踏破。
陈振业看向空，抖了抖身上的衣服，转身走向保安室，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喂，刘副厂长么？我是陈振业。”
此刻的刘文斌，刚和运营部的对接完，正在做仓库和车辆运输的安排，听到电话响，顺手就接了起来。
“哦哦，陈厂长，您有什么事，我这有点忙。”刘文斌脑袋一偏，一边夹着话筒，一边看车辆的调度计划。
“老刘，听李总出差去广州了，回来了没有？”
“是这样，我这边拖得太久了，能不能让李总给上面给点压力，或者来厂里帮我站站台，要不然我稳不住了啊。”
“我昨打听到消息，沈SJ和刘SJ，都临时被叫走学习了，他们两不在，咱们两个厂子的收购，立马被叫停。”
“你那边还好，袜子厂还有个承包，还正常运转，我这边，可是足足停了一个月了，在没有好一点的消息，厂里的女工，非把我撕了不可。”
刘文斌咧嘴一笑，放下笔，然后拿起话筒道：“陈厂长，多虑了，你完全多虑了，当初袜子厂不景气的时候，我在门房住了半年呢。”
“这半年，厂里女工也没把我撕了，你把心放肚子里，收购这件事，肯定是板上钉钉的。”
“只是我们广州大区作为最重要的战略点，我们李总不得不带人过去给站台。”
“在广州，我们就是外来户，所以推进上还是有一些阻力的，所以李总这才迟迟没有回来。”
“等李总一回来，或者一有空，我立马让他给你回个电话，你放心吧。”
陈振业再次道谢后，刘文斌放下羚话。
学习？
出差？
刘文斌摇了摇头。
他相信李星锋吉人自有相，肯定会平安无事的归来。
而，作为为数不多知道真相的人之一，他此刻只能做好李星锋交代给自己的任务。
这个任务，就是捉虫。
让他利用老好饶印象，利用这段群龙无首的时间，捉出隐藏在厂子里的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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