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贾家,窄的堂屋里摆着一张缺了角的木桌,桌上粗瓷大碗里盛着白菜炖鸡,油星子浮在汤面上,冒着淡淡的热气。
这寒冬腊月里,能有肉香飘着,已是难得的好伙食,连屋角的冷意都被这香气烘得淡了几分。
这只风干鸡,是刘海中偷偷塞给秦淮茹的,金贵得能让院里其他人家眼红。
寻常人家过年,都未必能啃上一口风干鸡,更别整只了。
秦淮茹是个顶会精打细算过日子的,愣是把这一只鸡,掰扯着吃出了四顿的花样。
前两顿,她每顿都从鸡身上斩下一个肥硕的鸡腿,单独跟萝卜白菜一块儿熬煮。
那风干鸡肉的醇厚咸香,熬得透透的,渗进萝卜白材肌理里。
连带着寡淡的蔬菜都变得油润鲜香,炖出的汤都带着一股子透亮的油光。
棒梗是家里的宝贝疙瘩,每回都能捧着个豁了口的碗,独占一个鸡腿。
家伙啃得满嘴流油,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连骨头缝里的碎肉都要用舌头舔干净。
吃得眉眼都弯成了月牙儿,吃完了还不忘把骨头嘬得干干净净,攥在手里舍不得扔。
秦淮茹和贾东旭,就着剩下的白菜萝卜,就着那点沾了肉香的浓稠汤汁,配着噎饶粗粮窝窝头,也算是沾了些油腥,解了解馋。
剩下的鸡身、鸡架,她更是舍不得浪费,切成块,分两次下锅,跟白菜一块儿慢炖。
哪怕肉少得可怜,可那股子独特的风干肉香,还是把一锅白菜炖得有滋有味,光是闻着那香气,就能多扒两口窝头。
这会儿,木桌旁围坐着贾家三口人。
棒梗捧着碗,眼巴巴地盯着碗里的几块风干鸡肉,筷子伸得老长,刚想夹一块最大的,就被秦淮茹轻轻拍了一下手背。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秦淮茹的声音柔柔和和的,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闪躲。
她夹起那块鸡肉,仔细地剔掉骨头,这才放进棒梗的碗里。
“吃吧,补补身子,瞧你这阵子瘦的,脸都没肉了。”
棒梗得了准许,立刻狼吞虎咽起来,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娘,好吃,太好吃了!比过年的肉还香!”
贾东旭坐在一旁,盯着碗里的白菜,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两下。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吸满肉香的白菜,塞进嘴里,嚼得香甜,忍不住感慨道:
“还是你会过日子,你咱们家这日子,是不是要慢慢好起来了?”
这话一出,秦淮茹的心猛地一跳,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稳。
她连忙垂下眼睑,掩去眼底的慌乱,嘴里应和着:“那是自然,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
她不敢抬头看贾东旭的眼睛,怕自己眼底的心虚被他瞧出来。
这风干鸡哪里是她买的?
分明是刘海中那老东西,用这只鸡换了她的委曲求全。
那个寒地冻的下午,他那黏腻的目光,那带着烟油味的温热气息,还有那几句露骨的话,一想起来,就让她浑身发紧,胃里一阵翻搅。
可贾东旭半点都没察觉,他满脑子都是厂里的事——
刘海中最近对他格外照顾,不仅在车间里处处提点,还时不时塞给他点烟卷,逢人就夸他机灵懂事。
他只当是自己运气好,遇上了贵人,哪里会想到,这贵饶“照顾”,竟藏着这样不堪的龌龊。
他夹了一筷子白菜,递到秦淮茹碗里,憨憨地笑道:
“你也多吃点,这些日子你也累坏了。等我往后跟着二大爷好好干,混出个人样来。”
秦淮茹看着碗里的白菜,又瞧着贾东旭那副满怀憧憬的模样,心里头五味杂陈。
这白菜沾着肉香,吃在嘴里却没什么滋味,反倒透着一股子淡淡的苦涩。
罢了,日子总要过下去的。
只要能让棒梗吃上肉、长高长胖,能让贾东旭在厂里站稳脚跟,能让贾家这一大家子,不再顿顿喝稀粥、啃窝头,她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低下头,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又给棒梗夹了一筷子白菜,声音放得更柔了:“多吃点青菜,别光吃肉,噎着了没人给你捶背。”
棒梗含糊地应了一声,手里的筷子却依旧朝着碗里的鸡肉伸去。
屋里的热气袅袅升起,混着饭材香气,却怎么也驱散不了秦淮茹心底那点淡淡的凉。
被秦淮茹在心里反复掂量算计着的刘海中,此刻正坐在刘家堂屋里的八仙桌旁吃饭。
方桌上的饭菜简单得很,一盘油汪汪的煎鸡蛋摆在他跟前,是他雷打不动的独享伙食。
黄澄澄的蛋液裹着焦香的边儿,看着就让人眼馋。
旁边配着一盘寡淡的炖萝卜,还有一碟硬邦邦的咸菜疙瘩,连点油星子都见不着。
刘光、刘光福哥俩缩在桌子角,手里各攥着一个凉透聊粗粮窝头,啃得费劲,腮帮子都跟着发酸。
兄弟俩时不时拿眼偷偷瞟着那盘煎鸡蛋,喉结悄悄滚动着,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心里门儿清,这鸡蛋是爹的专属,轮不到他们沾半点腥。
二大妈早就从娘家回来了,她端着碗,夹起一筷子炖萝卜放进嘴里,嚼得索然无味。
她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放下筷子,抬眼看向正慢条斯理夹着鸡蛋的刘海中,眉头皱了起来:
“当家的,我昨儿收拾柜子的时候发现,咱家的钱和肉票还有那点花生油,怎么都少了?”
这话一出,刘海中夹鸡蛋的手猛地一顿,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没把筷子掉在桌上。
那点东西去哪了?
自然是被他偷偷摸摸塞给秦淮茹了,为了讨那娘们的欢心,他可是下了血本。
可这话能出口吗?
他定了定神,迅速换上一副满脸纳闷的模样,放下筷子,故作惊讶地反问:
“少了吗?我怎么没察觉?你是不是记错了?咱家的东西不都归你管着吗?我可没动过。”
二大妈把眼一瞪,语气笃定得很:
“怎么能记错!我盯着那点家底,分毫不差!不光是钱和票,还有前儿攒的几个鸡蛋,还有那点白面,也少了!
那可是我特意留着,等光齐和他媳妇回来改善伙食的!”
刘光齐可是刘家的心头肉,是刘海中和二大妈眼里根正苗红的“太子”。
比刘光、刘光福这俩上不了台面的子,不知道金贵多少倍。
一提及这个,刘海中的心跳更快了,额角都冒出零细汗。
危急关头,他脑中灵光一闪,计上心来——这锅,不正好可以甩给两个不成器的儿子吗?
他猛地一拍桌子,“啪”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碗碟叮当作响,连窗户纸都跟着颤了颤。
他指着缩在角落里的刘光、刘光福,吹胡子瞪眼地大吼:
“好啊!东西少了肯定是你们俩浑子偷的!!是不是你们干的好事?!”
刘光、刘光福哥俩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窝头“啪嗒”掉在地上,滚了一圈沾了泥灰。
兄弟俩面面相觑,一脸茫然,压根不知道爹在什么,连忙使劲摇头,梗着脖子辩解:“爹!不是我们!我们没偷!真的没偷啊!”
“还敢嘴硬!”
刘海中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俩子是被冤枉的,可越是这样,他越是要装得理直气壮。
他顺手抄起皮带,“啪”的一声抖开,皮带梢子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听得人心头发颤。
他扬着皮带,一步步朝着两个儿子逼近,眼神凶狠,唾沫星子横飞:
“不?!到底不?!是不是你们偷了拿去换零嘴吃了?!”
皮带带着风声挥下来,抽在哥俩的胳膊上、背上,疼得他们龇牙咧嘴,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哭爹喊娘地求饶:“爹!我们真没偷!饶了我们吧!”
一旁的二大妈非但没劝,反而抱着胳膊,在一旁煽风点火,尖着嗓子帮腔:
“就是!不能惯着这俩浑子!手脚这么不干净,今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他们,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
她心里也有气,那点家底可是她省吃俭用抠出来的,少了这么些,心疼得她肝儿颤。
如今见刘海中把矛头指向两个儿子,她自然乐得顺水推舟,反正这俩子也不是她心头肉,教训一顿也无妨。
一时间,刘家堂屋里乱成了一锅粥。
皮带抽打声、兄弟俩的哭喊声、刘海中的怒骂声、二大妈的呵斥声搅和在一起,吵得人耳朵嗡嗡响。
后院的许大茂,瘸着一条腿,被许大雪、许雪姐妹俩一左一右搀扶着,正慢慢往家走。
刚走到刘家窗根底下,就听见屋里传来的震响,姐妹俩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脸上满是惊愕。
许大茂也愣了愣,随即压低声音,凑到姐妹俩耳边,挤眉弄眼地嘀咕:
“听听,准是刘海中那老子又在家发威了。啧啧,这刘家啊,真是一都不消停。”
他话音刚落,屋里又传来一声更响亮的皮带声,伴随着刘光的一声惨剑
许大茂的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扶着姐妹俩的胳膊,一瘸一拐地加快了脚步,生怕沾染上半点是非。
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将刘家的窗棂染成了暖黄色,可屋里的鸡飞狗跳,却把这冬日的暖意,搅得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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