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杼笑着用梅花枝条，戳了戳裴衿的肩膀，“玉儿，你瞧我六哥都在我心思细腻，你以后可不能我粗心大意了。”
裴衿轻轻蹙了蹙眉，在人前他还不习惯与李元杼亲近。
白脸上有些难堪之色，缓缓开口道，“《大悲咒》你十个字，错了六个。”
李元杼表情像是心脏像遭受了一击一般难受，眼神却是宠溺的，“玉儿，你别拆穿我呀，《大悲咒》那么枯燥的东西，我抄一行，眼皮子都开始打架，抄错也是正常。”
“再不是有你替我……”李元杼看到身边的康王，意识到自己错了什么，话锋一转，“……检查校对。”
随后打了几个哈哈过去。
皇帝在十二月初祭时，要先去皇寺祈福时，各位皇子都抄录一卷佛经，展示心意，为表诚心，都是要亲自上手抄写的。
康王听李元杼不学无术的发言，心里又放松了许多。
他本对这个弟弟有防备之心。
李元杼本是亲王之阶，又好武力，背后很可能站的是皇后与魏武侯。
但父皇喜欢文采好的皇子，看到专营刀剑的他就头疼，很是不得喜爱。
皇后和魏武侯亲近太子，朝中没有势力，不处理朝政，也没有在六部挂职。
倒是在北抚司挂了一个职位，却从未见他去过，也没有以北抚司身份出过面。整日在王府
听书诲院也不常去。太傅留的作业，常常是他的伴读代笔，应付了事，不像是能耐下心来读书的料子。
今看李元杼头脑简单，性格单纯直爽，确实不像是能引起忌惮的样子。
康王把眼神放在裴衿身上，这个也是看起来面冷，心倒是热，是个读书人，估计一心科举，听是明镜禅师的俗家弟子。
好似也不是很复杂。
千里马还须伯乐发掘，李元杼即使身边配备伴读拥有大才。自己本人无能，是扶不起来的阿斗，大才拥有经纬地之才也是无用。
康王招呼着道，“九弟，不用顾忌你六嫂，想剪便剪好了，我们这园子里的梅花多的是。”
“真的，玉儿我们再去剪。”李元杼着就拉着裴衿走。
“王爷，你什么时候能长大。”
裴衿故作老成的跟在李元杼身后，“我们还要早点回去抄写《大悲咒》，后日你就要交给圣上了。”
李元杼还是不死心的拉着裴衿道，“《大悲咒》明日抄写也不迟，但园子里的梅花不去剪就败了，走，快跟我去。”
“好吧。”裴衿争不过他，无奈的跟随在身后。
二人手里各捧着梅花进入马车，裴衿担忧的问道，“康王会信吗？康王很不好糊弄。”
“管他信不信。”李元杼道，“我只是不想掺和这些事情。”
真的不想吗？
他常常跟魏武侯通信。魏明淇就是信使。
在众位皇子中，北抚司的情况最属他了解。
裴衿知道李元杼心中有沟壑，藏着事情。也知道李元杼有些事情不让他知道，甚至防着他。
裴衿往李元杼身上靠去，是他惯常做的的，对李元杼而言，他的价值兴许只是一张脸，或许还有身体。。
“怎么了，突然间伤心了。”李元杼把人往怀里紧了紧。
裴衿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康王与宸王不太相同，康王心思深沉，也似乎要比宸王低调许多，没有那么高高在上。 ”
李元杼摸着拿下一朵梅花瓣，放到裴衿的额头上，当做额间花钿，左右欣赏起了裴衿的美人面。
醒掌下，醉卧美人膝。
裴衿无疑是绝美的，也是顶聪明的。
裴衿在某种意义上讲，是被家中抛弃，送到他身边来的。
裴衿在外人面前冷若冰霜，而在他面前是柔软多情的，等李元杼发现这点，开始对裴衿越来越欲罢不能。
想到裴衿能依靠的人，或许只有他，李元杼自然能吐露自己想法，“我不学无术的形象深入人心，对于文墨自是不通，就算六哥不信十分，也该信一二分，不过他找我来参加诗会还真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除了住在东宫的太子，其余的兄弟都住在十六王宅附近，要脾气秉性，估计都是清楚的，我早年离开上京，现在有住与他们离得甚远。怕是不清楚底细。”
裴衿自动的服软，让李元杼在他面前不会掩盖自己最真实的想法，裴衿轻声道，“子珏哥哥，看一切都看的清楚。”
“现在知道哥哥有多厉害了吧。”
李元杼把人揽在膝上，用手指轻轻摸着裴衿的下巴道，“还不快嫁给哥哥，嫁给哥哥，哥哥让你知道哥哥到底有多厉害。”
还没几句就开始不正经。
“不要，要嫁也是你嫁我。”裴衿谈“嫁”色变，立即从李元杼膝盖上跳下来，不巧马车正在颠簸。
裴衿直接摔在了梅花枝条上面，李元杼上手拉他，抱在怀里安抚着，并对外大吼道，“怎么回事。”
“王爷刚才不心过了一个土坑。癫了一下。”马夫回答道。
裴衿摸着自己的脸，刚才他用袖子挡住了，没有流血也没有刮伤，应当没有破相。
李元杼对裴衿的脸左看右看，整理了一下他的头发道，“还好，你的脸没事。”
裴衿心想，他果然只是喜欢我的脸。
又觉得庆幸，他只喜欢他的脸。到时候可以毫无顾忌的离开他。
就像是梅花，总有一会衰败，青春不复在，色衰必然爱弛。
夜晚。
东厢内地龙烧起来了，温暖如春。
蜡烛点起来了，亮如白昼。
李元杼手捧一本书，裴衿手捧一本书，相对而坐，相互无言。
常华过来汇报时，两个人还在静静的看书。见常华过来，两人同时抬起头来。
裴衿自然的要收了书，随后套上衣服，往外间走去，关闭房门，留下二人商议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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