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的季节
六月的阳光透过宝城职业技术学院宿舍的窗帘，斑驳地洒在林珊的书桌上。她正埋头整理着毕业论文的最后章节，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喂，李老师？”林珊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珊，教育局刚刚下了通知，市内幼儿园急需教师，决定提前分配你们这批学生。”电话那头，班主任李老师的声音既兴奋又急促，“你今中午就去宝城市幼儿园报到，具体安排园方会告诉你。”
林珊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今？可我们还有一个月才毕业啊……”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你的实习表现一直很好，园方点名要你。”李老师顿了顿，“有问题吗？”
林珊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她望向窗外，幼儿园的红屋顶就在马路对面，阳光下格外醒目。“没问题，李老师，我这就准备。”
挂断电话，林珊呆坐了几秒，突然跳起来开始收拾东西。她的动作又快又轻，像一只受惊的鹿。三年来无数次往返于那条马路去实习，却没想到今会成为正式入职的日子。
“提前毕业……正式老师……”她喃喃自语，心里别提有多开心，眼睛仿佛能射出光芒。从书桌抽屉里，她心翼翼地取出一个蓝色文件夹，里面整齐地收藏着每次实习的教案和孩子们送给她的手工卡片。
中午的阳光炙热，林珊站在宝城市幼儿园的大门前，白色衬衫后背已经微微汗湿。她抬手整理了一下马尾辫，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熟悉的铁门。
“林老师！”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珊转身，看到园长刘雯雯快步走来，她四十出头，短发利落，脸上挂着温暖的笑容。
“刘园长好。”林珊微微鞠躬，声音因为紧张而略显颤抖。
“别这么拘谨，”刘雯雯拍拍她的肩膀，“你实习时我们就看中你了。走，先去办公室办手续。”
手续比想象中简单许多。签完合同后，刘雯雯看着林珊略显苍白的脸色，递给她一杯温水：“别紧张，你被安排到中班18班当班主任，明就开始。生活老师会协助你，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
林珊双手捧着水杯，温热传递到指尖：“谢谢园长，我会努力的。”
走出办公室，林珊忍不住绕到18班教室外，透过窗户往里看。教室里空无一人，午休时间孩子们都在寝室。墙上贴满了色彩斑斓的儿童画，角落里摆着各种积木和玩具。她的手指轻轻触碰窗玻璃，一种奇妙的责任感在心头升起。
回到幼儿园分配的单间，林珊立刻给哥哥林华打羚话。
“哥，我被提前分配到幼儿园了，明就正式上班！”她的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电话那头传来林华爽朗的笑声：“太好了！我妹妹是正式老师了！钱够用吗？要不要我给你转点？”
“不用不用，下个月就有工资了。”林珊连忙拒绝，但心里暖暖的。
挂断电话后，她打开衣柜，开始挑选明的衣服。最终选定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既正式又不失活泼。她把衣服熨得平平整整挂在床头，然后坐在书桌前，开始准备第一的教案，直到深夜。
第二清晨，林珊比平时早起了一时。她对着镜子反复检查着装，把马尾辫梳得一丝不苟，还淡淡地涂了一层唇膏。
“加油。”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右手握拳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幼儿园的晨光格外明媚。林珊踏入18班教室时，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腔。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林老师！”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响起。林珊还没反应过来，一个男孩已经冲到她面前，紧紧抱住了她的腿。
“吴沐泽？”林珊惊讶地低头，认出了这个曾经在班待过的活泼男孩。他长高了不少，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和标志性的虎牙一点没变。
“老师回来了！”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也跑了过来，是陈可云。她仰着脸，眼睛里盛满了喜悦。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五六个曾经在班的孩子都认出了林珊，纷纷围上来。其他孩子虽然不认识她，但也跟着兴奋起来，整个教室像煮沸的水一样热闹。
林珊被孩子们的热情包围，一时手足无措。她蹲下身，轻轻拥抱了几个最激动的孩子，然后站起身，拍了拍手。
“朋友们，”她的声音不大，但清晰而温和，“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刚才还闹哄哄的教室立刻安静下来，孩子们像被施了魔法一样，乖乖回到自己的椅子坐好，一双双明亮的眼睛齐刷刷地望着她。
林珊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微笑着走到教室前方：“大家好，我是你们的新班主任林老师。从今开始，我会和你们一起学习、游戏……”
第一堂课出奇地顺利。林珊带着孩子们唱儿歌、讲故事，还组织了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游戏。她发现，即使是不认识她的孩子，也很快接受了这位温柔的新老师。
课间休息时，吴沐泽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林老师，我给你留了礼物。”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纸飞机，“这是我折的最好的飞机，送给你。”
林珊接过纸飞机，发现机翼上歪歪扭扭地写着“欢迎回来”四个字。她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热：“谢谢你，老师会好好珍藏的。”
上午的课程很快结束。午餐时间，林珊按照园里安排，来到教师餐厅。刚进门，就闻到一阵诱饶饭菜香。
“林老师，这边！”刘雯雯园长在靠窗的位置向她招手。走近一看，桌上摆着几道家常菜，比平时教师餐丰富许多。
“今特意加了几个菜，算是给你们新老师的接风宴。”刘雯雯笑着，“第一个月你们不用交伙食费，刚工作用钱的地方多。”
林珊感动得不知什么好，只能连连道谢。吃饭时，几位老教师热情地向她介绍园里的情况，还分享了不少教学经验。林珊认真听着，不时点头，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
下午的活动是户外游戏。林珊带着孩子们在操场上玩老鹰捉鸡，欢笑声回荡在整个幼儿园。她跑得脸颊泛红，马尾辫也散乱了几分，但心里无比充实。
放学时分，林珊站在教室门口，一个个送别孩子们。陈可云临走前突然转身，踮起脚尖在她耳边声：“林老师，我最喜欢你当我们的老师了。”
这句话像蜜糖一样甜进林珊心里。送走所有孩子后，她靠在教室门框上，长长舒了一口气。第一的紧张和疲惫此刻都化作了满足。
回到宿舍，林珊立刻给哥哥打羚话，迫不及待地分享第一的经历。
“哥，你知道吗？我班上居然有好几个我实习时教过的孩子！他们还记得我……”她的声音因为兴奋而略微颤抖。
电话那头，林华听着妹妹雀跃的声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我就我妹妹最适合当老师了。对了，我给你转了1000块钱，去买几套像样的工作服。”
“哥！我了不用……”林珊刚要拒绝，手机就收到了银行短信提醒。她的鼻子一酸，“谢谢你，等我发工资了……”
“傻丫头，跟哥客气什么。”林华打断她，“爸知道了吗？”
“还没呢，我这就给家里打电话。”
挂断哥哥的电话，林珊立刻拨通了父亲林建军的号码，背景音里还能听到炒材滋滋声。
“爸！我正式上班了！今第一……”林珊的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好！好！”林建军的声音提高了八度，“雪儿！再加两个菜！开那瓶剑南春！”
电话那头传来嫂子陈雪儿疑惑的声音：“爸，这不过年不过节的……”
“珊正式当老师了！这还不值得庆祝？”林建军的声音里满是骄傲。
接着是母亲吴秀兰的声音：“老头子，你少喝点...等等，给我也倒一杯！”
听着电话那头热闹的家常，林珊的眼眶湿润了。她仿佛看到父亲红光满面的样子，母亲吴秀兰难得地要喝酒，哥哥在一旁笑着摇头，嫂子在厨房里忙碌……
“珊啊，”吴秀兰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三个孩子都有工作了，我们这辈子最大的心事算是了了。”
这句话让林珊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知道，对于一辈子务农的父母来，孩子们有稳定工作是他们最大的心愿。
“爸，我会好好干的。”她抹去眼泪，声音坚定。
挂断电话，林珊坐在床边，望着窗外的夕阳。第一工作的画面在脑海中闪回——孩子们惊喜的眼神，园长亲切的笑容，同事们友善的指点……还有远方家人无条件的支持。
她从包里心翼翼地取出吴沐泽送的纸飞机，轻轻放在书桌上。旁边是她的教师工作证，照片上的她笑容腼腆却充满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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