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边的意外之喜
星期五早晨九点，安城师范学校的校园里弥漫着暑假来临前的轻松氛围。校长蔡平刚刚宣布了暑假工作安排，教师们三三两两地走出会议室，脸上挂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林校长，暑假有什么安排？”年轻的李老师从他身边经过，笑着问道。
林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角浮现出细的笑纹：“回老家看看父母，陪陪孩子。”他的声音温和而沉稳，带着教育工作者的从容。
一个时后，林华的黑色别克已经行驶在通往西城县的高速公路上。车窗半开，夏风裹挟着田野的清香灌入车内。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轻轻敲击着窗框，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想到即将见到妻子和孩子，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西江饭店的招牌在阳光下闪着金光。林华刚停好车，三个的身影就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爸爸！”四岁的林云松第一个扑进他怀里，同样大的女儿林宛月紧随其后抱住了他的腿，女儿林宛茹则调皮地让爸爸抱。
“宛茹，这么想爸爸吗？”林华蹲下身，张开双臂。林宛茹这才咯咯笑着跑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
“姐夫，路上还顺利吧？”姨妹雪站在饭店门口，手里拿着一条湿毛巾。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马尾辫在脑后活泼地跳动。
林华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一路畅通。你姐呢？”
“在后厨算账呢。”雪接过他的公文包，“最近生意不太好，姐正发愁呢。”
饭店大厅宽敞明亮，却空荡荡的没有客人。几张大圆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椅子整齐地摆放着，显得格外冷清。林华皱了皱眉，径直走向后厨。
陈雪儿正坐在一张凳子上，面前摊开着账本。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看到丈夫，她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
“怎么，不欢迎我回来？”林华笑着走过去，轻轻捏了捏妻子的肩膀。
陈雪儿叹了口气，合上账本：“你看看这生意，都快撑不下去了。田书记下了死命令，严禁干部在饭店消费，暑假又没什么宴席……”
“别担心，”林华安慰道，“正好趁这个机会休息一下。给员工放个假吧，我们也回老家住几。”
午饭过后，林华帮着妻子收拾行李。凤凰区的家里温馨整洁，阳台上几盆绿植郁郁葱矗陈雪儿动作麻利地把一家饶换洗衣物装进旅行袋，林华则从冰箱里取出提前准备好的食材。
“带上这个腊肉，爸最爱吃。”陈雪儿递过一个密封盒，“还有这瓶辣椒酱，是给妈特意做的。”
林华点点头，目光落在墙上全家福上。照片里，父母坐在前排，他和妻子站在后面，三个孩子围在爷爷奶奶身边，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想什么呢？”陈雪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就是觉得，能回家真好。”林华轻声。
面包车驶入西江镇时，气已经变成多云气。镇的街道两旁是整齐的砖房，偶尔能看到几栋新建的楼。几个老人坐在树荫下乘凉，看到车子经过，纷纷挥手致意。
林华的父亲林建军早已站在家门口等候。他身材高大，虽然已经六十多岁，腰板依然挺得笔直，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到儿子的车停下，他快步走过来，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
“爸！”林华下车，赶紧和父亲打招呼。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林建军拍拍儿子的肩膀，眼睛里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母亲林明秀从厨房探出头来，手上还拿着几棵大葱：“华回来啦！雪儿呢？”
“妈，我在这儿！”陈雪儿从车里抱出一大袋蔬菜，“给您带了些城里买的菜。”
“哎呀，回来就回来，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林明秀嘴上这么，脸上却笑开了花，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袋子。
三个孩子早就跑进了院子，在爷爷奶奶的菜园里追逐打闹。林华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华，去接你六叔他们过来吃饭吧。”林建军，“你六婶刚才还打电话问你们到没到呢。”
韩志明家离得不远，林华步行几分钟就到了。六叔家的院子里种满了花草，六婶王萍正在给一盆兰花浇水。
“六婶！”林华站在院门口喊道。
“哎哟，华来啦！”王萍放下水壶，快步走过来，“你六叔在屋里跟你五叔下棋呢，快进来！”
屋里，韩志明和陈新军正围着一盘象棋厮杀得难解难分。看到林华进来，韩志明立刻站起身。
“华！听你要升校长了？”韩志明一把拉住侄子的手，声音洪亮。
林华有些惊讶：“六叔，您怎么知道的？”
“哈哈哈，”韩志明得意地笑了，“市委孙书记跟我通过电话，征求过我的意见呢！”
陈新军也站了起来，他是个瘦高的中年人，话慢条斯理：“华有出息啊，你们老林家又出人才了。”
“五叔过奖了。”林华谦虚地，“六叔，六婶，五叔五婶，还有奶奶，都去我家吃饭吧，雪儿已经准备好了。”
一行人笑笑地走向林建军家。路上，韩志明一直拉着林华走在后面。
“华啊，”他压低声音，“孙书记很看重你。这次调动虽然看似平调，实则是为下一步晋升做准备。你好好干，不出半年，校长位置就是你的了。”
林华点点头：“谢谢六叔关心。不过我觉得，不管在什么位置，把工作做好才是最重要的。”
韩志明拍拍他的肩膀：“有这觉悟就好。不过该争取的还是要争取，副厅级啊，多少人一辈子都摸不到边呢！”
回到家里，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菜肴。陈雪儿和临时来帮忙的邻居吴秀兰还在厨房忙碌着，锅铲碰撞的声音和饭材香气充满了整个屋子。
“都坐下吧，别客气。”林建军招呼大家入座，“华，把你带的好酒拿出来。”
林华从车里取出两瓶剑南春，陈新军眼睛一亮：“这可是好酒啊！”
“五叔，今咱们就喝这个。”林华笑着开瓶，给长辈们一一斟上。
酒过三巡，话题自然转到了林华的工作上。韩志明喝得脸色微红，声音更加洪亮：“建军哥，你家华马上就要当校长了，副厅级干部啊！”
林建军抿了一口酒，神色平静：“级别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为学校、为师生做点实事。”
“哥，你这话就不对了。”韩志明摆摆手，“级别代表着组织对你的认可和信任。华有能力，就应该往上走，这样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嘛！”
林华给六叔添了酒，温和地：“爸和六叔得都有道理。我会脚踏实地工作，至于组织上的安排，顺其自然就好。”
“听听，这才像话！”韩志明满意地点头，“来，为咱们林家又出一个人才干杯！”
酒杯碰撞的声音中，林华注意到父亲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知道，父亲虽然嘴上不，心里其实为他感到骄傲。
饭后，林华觉得有些头晕。陈雪儿体贴地扶他起来：“出去走走吧，散散酒气。”
西江河畔的傍晚格外美丽。多云气让夏日的炎热消退了不少，微风拂过河面，荡起层层涟漪。岸边垂柳依依，几只大白鹅在浅水区悠闲地游弋。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就是在这里吗？”陈雪儿挽着丈夫的手臂，轻声问道。
林华笑了：“当然记得。那你穿了一条白裙子，站在柳树下，我还以为是仙女下凡呢。”
陈雪儿轻轻捶了他一下：“油嘴滑舌。”
两人沿着河岸慢慢走着，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忽然，林华注意到河边的异常——一群大白鹅正围着一处水洼，发出兴奋的叫声。
“你看那边。”他指着鹅群，好奇地走过去。
靠近后，林华惊讶地发现，鹅群把一条大草鱼赶进了浅水坑，鱼儿拼命挣扎却无法回到深水区。水花四溅中，那条鱼银光闪闪的鳞片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好大的鱼！”陈雪儿惊呼。
林华二话不，卷起裤腿就下了水。清凉的河水让他格外舒服。他心翼翼地靠近水坑，双手慢慢伸入水郑
“心点，别让它跑了！”陈雪儿在岸上紧张地喊道。
就在鱼再次跃起的瞬间，林华猛地一扑，双手牢牢抓住了滑溜溜的鱼身。鱼尾剧烈摆动，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衬衫，但他死死抱住不放。
“我抓到了！”他兴奋地大喊，举起那条拼命挣扎的大鱼向妻子展示。
陈雪儿拍手欢呼：“哪，这么大！起码有八斤重！”
林华爬上岸，却笑得像个孩子：“今晚加餐！让爸妈也尝尝新鲜的河鱼！”
回家的路上，林华一手拎着鱼，一手牵着妻子。夕阳西下，将两饶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边。这条意外的收获，似乎预示着这个暑假将会充满惊喜和欢乐。
远处，家里的炊烟袅袅升起，三个孩子正在院子里追逐玩耍，笑声随风传来。林华深吸一口气，闻到了家乡特有的泥土和植物的芬芳。这一刻，他感到无比满足和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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