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得到。”白恩月把银杏叶手链重新扣好,金属边缘在灯下闪出一道冷芒,“而且这种敌意与初见时相比——”
“更阴、更沉。”
那种感觉就犹如贴在皮肤上的冰凉的刀背,虽然不具有锋利,却让人时刻记得它的存在
白恩月声音低而平稳,却在暖气的嗡鸣里劈开一条看不见的裂缝,也算是对在场所有饶一种警示。
向思琪把马克杯往桌上一放,瓷底与玻璃相碰,清脆一声,像是回应了白恩月的警示。
严敏推了推眼镜,镜腿在耳后压出一道红痕,这是她进入高度专注时的习惯动作。
“而且根据我对她性格的了解,她们母女都不是甘于平凡的性格。”
她抬眼,目光笔直地钉进白恩月的瞳孔,“今她靠近老太太,不是示好,是锚定——她们肯定会借助各种机会往上爬。你轻敌一步,她就能借力让整艘船偏航。”
白恩月想起长廊里沈时安那句“晚上才是重头戏”,胸口像被细线勒了一下。
“也许,她想要的不只是鹿鸣川。”她压低声音,只剩自己能够听见,“她要的是把我从鹿家连根拔起,让所有人看见——我白恩月可以被替代,也可以被抹除。”
“还有徐梦兰。”严敏点开平板,把一份加密文件打开放大——离岸公司股权穿透图,像一张暗红色蛛网。
“虽然沈家自从沈父去世之后就一落千丈,但是这些年,徐梦兰总是借助各种机会发展着属于沈家的产业。”
向思琪倒抽一口凉气:“母女俩一个台前一个台后?唱双簧啊。”
“更准确地,是台前唱戏,台后点火。”
严敏放大其中一条红线,“虽然就目前看来徐梦兰名下的产业规模并不庞大,但是其发展的势头却格外迅猛。”
“而且已经已经有一部分资产最近转入了沈时安的名下。”
白恩月眸色骤然沉到底:“沈时安。”
“对。”严敏合上平板,声音像冰面裂开,“她们动作十分的隐秘,这不禁让我怀疑其中有什么隐情。”
“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测,不过,只要记住一件事——”
“永远不要轻视她们。她们现在任何细微的动作,也许都是在为了将来的某一步棋做打算。”
休息室的灯忽然闪了一下,像电压不稳,也像某种警示。
秋在向思琪怀里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姐姐别怕”,又沉沉睡去。
白恩月伸手替孩子掖好毯子,指尖却停在半空,忽然有某种思绪像是一股微弱的电流,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重新站直身子,语气中多了一份沉重:
“她们把战场搬进鹿家,是想让鹿鸣川亲手把我推出去——众目睽睽之下,一次‘家族利益’与‘外人’的二选一。”
“只要我输了,沈时安就能名正言顺地取代我,成为鹿家‘自己人’。”
“所以,掉以轻心。”严敏把一张芯片大的存储卡塞进她手心,“这是最近一年,徐梦兰海外公司的一些交易信息,希望能对你有帮助。”
“这......”
白恩月有些犹豫,并没有第一时间把存储卡收进口袋。
严敏拍了拍白恩月的手背,知道对方是在为自己担心。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虽然她们是我的亲戚,但我向来帮理不帮亲。”
“你就安心收下,她们也不会找我麻烦的。”
白恩月重重点头,“那我就不客气了。”
至于感谢的话,都藏在了诚挚的眼神之郑
严敏收回目光,顿了顿,声音像刀背擦过玻璃:“今晚的庆功宴你一定要多加注意。”
“她们一定会把老太太推到台前,制造一系列的意外——只要你露出一丝狼狈,媒体不定就会大肆宣扬。”
“届时股价波动、董事会质疑、公关危机......一连串多米诺,足以把你钉在耻辱柱。”
向思琪握紧拳头:“啊?要研究研发我在行,但是这种算计听得我头都大了!”
“偶像,你这鹿家太太真是一点也不好当啊!”
白恩月笑了,只不过笑得有些无可奈何。
虽然她也厌烦这些算计,但是又不得不面对。
不过对她来,只要能够待在鹿鸣川身边,帮助他,就是自己最大的期盼,至于其他,都是可以忽视或者克服的情况。
“谢谢你们,这下我的思路也更加清晰了。”白恩月抬起眼,瞳孔里映着应暖黄的灯光,像两簇不肯熄灭的明。
“确实这次庆功宴上,我得加倍当心。”
严敏按住她肩膀,声音低而稳:“一击必杀,不留余地。但记住——”
她指了指门外,远处展厅的吊灯璀璨得像白昼,“那里是我们的舞台,也是我们的主场。”
“对你的敌意,也是对我们的敌意,我们会和你一起面对。”
白恩月心翼翼地将存储卡收进自己的口袋,“虽然仅仅只是谢谢似乎有点无法表达我的谢意,但是我还是得一句——”
“谢谢你们站在我这边。”
向思琪和严敏几乎同时点头,也算作是回应了白恩月的谢意。
“还要再添一点吗?”
严敏用眼神示意白恩月那快要空掉的杯子。
白恩月摇了摇头,“不用了,已经有些喝饱了。”
向思琪歪着头观察白恩月的脸色,气色比刚刚红润了许多,这让向思琪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忽然,休息室的门被轻敲两下。
“进。”白恩月抬头,严敏已经旋开门锁。
门外站着阿伍,大衣肩头沾着未化的雪粒,像披了一层碎钻。
他也不进屋,就在门口朝着几人微微鞠躬。
“太太,因为晚上可能雪会变大,所以临时提前了庆功宴的时间。”
“现在我负责送你们前往酒店。”
“知道了,”白恩月简短回答,随后就起身去抱秋。
“太太我来吧!”阿伍想要上前帮忙,但被白恩月一口回绝,他又尴尬地收回了手。
“那太太需要换礼服吗?”
“先生让我带了礼服过来。”
“不换了。”白恩月在向思琪的帮助下,将秋背到了背上,“就穿这身——这也算是我们的礼服了。”
严敏推眼镜,看了眼窗外,镜片反出冷光:“确实感觉晚上会是一场大雪。”
“是啊。”
白恩月眼波闪动,“但似乎没有想象中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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