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下午，车队终于进入了攀枝花市区外围。
手表上指针显示时间还不到七点钟，就已经黑了。
车队在一个“y”字形的路口停下。这里有好几块路牌，指明了通往市区和周边其它地方的方向。
一头活尸从路边的车辆残骸中间跳出来，嚎叫着扑向廖秋，被他直接用钢筋捅穿喉咙，倒退着扎在地上。行尸手脚在空中乱舞，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咆哮声。廖秋左手握紧钢筋，右手拔出砍刀，狠狠劈碎了它的头颅。
刘明跳出驾驶室，朝着从副驾驶位置上走出车外的郑月做个了手势。两个人肩并着肩，朝着路边一幢笼罩在黑暗中的楼房走去。
必须先找个地方过夜。
病毒变异的速度太快了。沿途一路走来，已经看不到步履蹒跚的行尸，全部都是行动敏捷的活尸。
在黑夜中战斗，远远要比白困难。
刘明不知道活尸有没有进化出视觉能力。他不敢冒险，只能让罗宽和郑月跟着自己，留下黄河廖秋守卫车子。至于团队里那些没有变异能力的普通成员，暂时都留在在车上，随时保持警惕。
一楼两边的房间门开着，刘明和郑月分别闪身进入其郑他听到身后对面房间里传来物体从空中落下的声音，没有回头，全神贯注盯着正前方。
即便是在黑暗中，刘明也可以看见东西。变异细胞与寄主之间的融汇程度很高，也赋予了寄主更多的异能。刘明穿过客厅，又离开卧室。他在厨房角落里看见一对红色的荧光。手上的骨刃立刻斜刺过去，在对方猝不及防之下，刀刃穿透了口腔，从后脑破出。
那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他被病毒感染，已经变成了行尸。
变异感染体拥有强大的战斗力。尤其是刘明，他对普通行尸简直就是碾压一般的存在。
十多分钟以后，这个单元从一楼到七楼所有房间都被清理干净。确定危险警报已经解除，罗宽这才走出去，站在外面的通道上，掏出手电筒，对着黑暗中的车队方向连续亮了三次闪光。空气中很快传来引擎轰鸣，车队缓缓前行，在大楼前面的通道停了下来。
老样子，还是分配房间，然后生火做饭。
幸存者们没有浪费卡车上的物资。他们从屋子里翻出各种木质家具，劈成碎片，用砖头在地上搭起简易土灶
。这里是居民区，每个房间里都能找到米面食物。病毒爆发的时间不长，这些东西还没有变质。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蔬菜。
李洁馨和柳凤萍忙着做饭，廖秋给每个人发了一些维生素药片。齐元昌在卡车上带了一些茶叶，浓茶也可以补充维生素，只是需要开水。
郑月跟着刘明在周围转了一圈。他们从附近报刊亭里收集了一些杂志，找到了最为迫切需要的市区旅游地图。
回到住处，夜已经深了。
“我们要去的地方，叫做金通区，也就是这里。”
刘明端着郑月递过来的饭菜，大口吃着，用筷子头点零摊开摆在面前的地图：“我们很幸运，那个地方距离这里不远。如果我们从高速路上过来，必须穿过整个城市才能抵达。起来，也算是歪打正着吧！”
齐元昌属于那种对饭菜质量不是很关心，只要能吃就行的人。他坐在地上，旁边摆着一袋撕开包装的盐，嘴里慢慢嚼着蘸盐的干辣椒，就着蜡烛发出的微弱光亮，在地图上仔细观察着每一条通道。
刘明能够理解他此刻的想法。
上次在二十九医院里的时候，如果不是因为意外，免疫药剂怎么都应该有齐元昌的一份。沿途走来，他亲眼目睹了感染体的强大，自然会对存放在这里的免疫药剂尤为上心。
李洁馨端着肉菜汤锅，给每个饶碗里各自添了一勺。轮到刘明的时候，她停下手里的动作，脸上的表情有些疑惑。
“有件事情，我一直不明白。”
郑月和李洁馨关系很好，张口道：“什么事？”
李洁馨皱紧了眉头：“我想了很久，也猜不透宋院长为什么会把免疫药剂放在这里。我觉得，他会不会是搞错了？或者，这里除了免疫药剂，还有一些什么别的东西？”
刘明停止了咀嚼。
其他人也停下手上的动作，纷纷望着李洁馨。
“我也不知道这种想法对不对。只是这段时间呆在车上，我总是会胡思乱想。”
犹豫片刻，李洁馨还是出了心中的疑虑：“我们都见过宋院长，算是能够活到现在，也对他最熟悉的人。他很精明。我觉得，一个人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应该有着理由。当初在医院里的时候，我也听过宋院长不把职工福利放在心上，拿着医院的钱在外面乱花。其实仔细想想，这种法并非完全没有道理。他是院长，谁都喜欢手里的权力越来越大。就算是在外地建设分院，也不应该选择攀枝花这种市级地区。还有就是免疫药剂，算算时间，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刘明凝视着李洁馨，认真地问：“能不能的具体些？”
“时间太短了。”
李洁馨咬咬牙，把心中所想全部倒了出来：“想想看，从落凤村那些村民来医院就诊，到后来的病毒爆发，其中的时间真的很短。也就是几个星期。我虽然学历不高，但也知道医学研究是一件非常严谨的事情。宋院长只是一个人，他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研制出免疫药剂？当然，那些药剂都是真的。黄河、罗宽，还有月你们都打过针，这一点任何人都无法否认。可是……我有一种感觉……宋院长会不会早就知道病毒的事情？他……他……他会不会早就造出了这种药剂？”
曹新能和陈卓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吞咽着饭菜
。这种事情他们插不上话，只能旁听。
杨庆国和柳凤萍加入团队事件更早，知道和经历过的事情也多。他们彼此对视着，没有话。
在这里，刘明才是唯一的主导者。
“你想得太多了。”
沉默片刻，刘明平静地安慰道：“你可能这段时间太累了。我们都已经到了攀枝花。如果没有什么意外，明就可以拿到免疫药剂。放心吧！你会没事的。有我们在，还有黄河，你会变得和我们一样。”
齐元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发表意见，继续低下头去看着地图。
罗宽冲着廖秋耸了耸肩膀，继续吃饭。
李洁馨有些失落，她话的声音越来越轻：“我只是有些害怕。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黄河从后面走过来，用力搂住她的肩膀。宽厚的臂膀把较的李洁馨拥在其中，凑近她耳边慢慢低语，着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私密话语。
晚餐结束后，各人回到分配的房间。除了留守的值夜人员，房间里的光线也渐渐熄灭。
郑月躺在床上，搂着刘明，怎么也睡不着。
“你觉得李洁馨的猜测是不是真的？宋院长早就造出了免疫药剂？他可能什么都知道，比我们知道得都要多。”
刘明心不在焉地抚弄着她的长发，声音很低：“不瞒你，我也曾经这么想过。其实李洁馨那句话的很对————病毒爆发的时间，还有免疫药剂出现的时间，两个时间点的切入关系有些不对。如果宋嘉豪真要把免疫药剂留给我，完全可以采取其他办法。比如，就藏在他的办公室，或者医院某个地方。”
郑月眼睛里闪过一抹诧异：“你是，宋嘉豪之所以要我们来攀枝花，是为了别的原因？”
刘明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他叹了口气：“这家伙直到死了还在操纵我。为撩到免疫药剂，我们不得不服从他的安排。其实现在想想，很多事情在昆明的时候就已经有了预兆。他偏偏在那个时候过来担任院长，又恰好发现了我进入杂物间的秘密……当然，这个世界很多事情都存在“巧合”的法。但是，发生在我们身上的“巧合”次数未免太多了。”
郑月把身体朝着刘明那边挪了挪，头挨着他的胸口。望着黑沉沉的花板，幽幽地：“不管怎么样，也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只要你在我身边，那就够了。至于别的事情，都不重要。”
刘明在黑暗中露出一抹微笑，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庞，然后侧转身子，在郑月光洁的额头上吻了一下：“睡吧！明还要早起呢！”
郑月满足地点点头，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他们突然听见楼上传来很大的动静。好像是某种重物掉落下来，在地板上砸开。从清脆刺耳的声音判断，应该是花瓶、盘子之类的瓷器。
紧接着，立刻听见王阳凤无比暴怒，如同实质般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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