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冯玉珍哭够了，秦雨送她回楼上，怕她一个人在家想不开，也陪着她坐着。
冯玉珍开始絮絮叨叨的着往事，从她和秦振华结婚一直到秦朗出生，再到把秦雨抱回家，从他们三兄妹时候的点点滴滴，到后来大聊各种矛盾。
秦雨一直没有吱声，默默听冯玉珍着。
等冯玉珍累了，秦雨倒了杯温开水给她：“妈，你现在不要有任何思想负担，不要让思想先败了下来。”
冯玉珍一口气喝掉一杯水，靠在沙发上不话，脸色蜡黄有些乏力的闭着眼睛。
秦雨偷偷去卫生间给罗湛打了个电话，让他下班去接果果一起过来。
从卫生间出来，发现坐在客厅的冯玉珍不见了，赶紧去卧室找。
冯玉珍正在收拾行李，把柜子里的衣服都拿了出来。
“妈，你这是干什么？”
冯玉珍边往包里塞衣服边：“我买票回新省，我要回去。我不会去看病的。”
秦雨过去按住提包：“妈，看病的钱我出，不走了成吗？”
冯玉珍摇头：“不行，不管谁出钱，这个钱都是白瞎了，只要住进医院，那还能有个好了？”
秦雨拽着提包：“妈，如果你这样走了，你想过没有？我们兄妹三个真的就没有妈了。从我没有妈妈，是你把我喂大的。后来我也恨过你，讨厌过你嫌弃过你。可是不管怎样，你在我就有娘家，有个娘家妈啊。我爸爸妈妈都没了，你真的忍心让我们几个以后都成孤儿吗？妈，钱没有了，咱们可以再挣。你得的不是什么大病，咱们只要好好看病配合治疗，肯定能好好的啊……”
冯玉珍哭着用手背抹着眼泪：“你不用再哄我，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两人边边哭的时候，秦朗一脸胡茬的回来。
看见秦雨和冯玉珍哭的样子，知道冯玉珍知道自己的病情了，快步过去拉着冯玉珍的手：“妈，你这是要去哪儿？”
冯玉珍原本已经收住眼泪了，这会儿看见秦朗，又哭起来。
秦朗伸手搂着冯玉珍：“妈，你不要害怕，一切都会好的，肯定没事的啊。”对于母亲，秦朗知道她有很多毛病，可是这个妈妈却一直是最偏爱他的。
从到大，有好的先是给他，秦振华却要求先给秦雨。
每次冯玉珍都偷着给秦朗糖吃，秦朗又偷偷给秦雨。
虽然她自私老做些糊涂事，可是对他确是全心全意的好。
冯玉珍哭着摇头：“我不害怕死，真的，我不怕，就是舍不得你们啊。”
秦朗红了眼圈，紧紧搂着冯玉珍。
做孩子时，犯多大的错误，父母总会原谅。父母老了，做点糊涂事，他们为什么要那么嫌弃呢？
既然冯玉珍知道了病情，晚饭后秦朗和秦雨，罗湛，江蕊商量去哪家医院看病，到时候谁来伺候。
秦雨的时间相对自由些，自然是她每陪着冯玉珍去医院。
秦朗想了想：“我最近手里的案子结了，可以请个长假。”
秦雨点头：“前期都是检查，你们也别太担心，不定是误诊就是虚惊一场呢。”
冯玉珍也不问她自己具体得了什么病，她内心深处还是很抗拒的，只是坐在一边默默听着几个人声的讨论。
江蕊看了眼冯玉珍，声：“要不要跟霞一声？”
秦朗沉默了会儿点头：“我明给霞打个电话吧。”
关于肝癌，不管是原发性还是继发性，在他们眼里这都是要命的，稍有不慎可能就是最后一面了。
冯玉珍却阻止：“这么远别让他们折腾了，他们现在也没什么钱，来了也难受。”
秦雨迟疑了下，看着秦朗，让秦朗拿主意。
秦朗态度坚定的：“让他们来吧，有钱出钱，没钱出力。怎么也要一起把这一关过了。”着让冯玉珍去卧室看着月亮和果果，等冯玉珍进屋关了门，才声的问江蕊：“家里还有多少钱？”
江蕊默算了下：“三万多。”
“明都取出来给雨，雨，如果钱不够，你就先垫着，回头我和你嫂子还。”秦朗压低声音。
秦雨摇头：“不用，这些钱我来出，你们的钱还要留着过日子呢。”
秦朗一挺脊背，有些倔强的：“我是大哥，这事你们听我的。”
江蕊也附和：“听你大哥的，这钱我们出，我们是做儿子儿媳的该出，而且妈这些年帮着我们看孩子做家务，怎么也该我们管。”
虽然这几年中摩擦不断，但是江蕊确是很感激冯玉珍，没拖过她她一次后腿，能让她安心的工作。
秦雨也没坚持，又了一会儿，带着果果离开。
这一夜冯玉珍失眠了，人在面临死亡的时候，总是能看明白很多，却也非常的恐惧。
她的软弱，她的自私，她的偏心，她的心眼儿。
如今都看开了，如果当初秦振华刚没了时候，她不偏心，秦雨是不是就会在她跟前长大，不会因为分开有了隔阂。
这些年秦雨对她很好，吃穿用的都不愁，她知道秦雨对她好只是因为感恩，已经没有了时候那份亲昵。
还有霞，如果她能做好一个母亲，督促着孩子，而不是做一些坏的榜样，霞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
直到窗外晨光熹微，冯玉珍依旧睡不着，起身出屋。
看见秦朗靠在沙发上眯眼熟睡，轻轻过去推了推秦朗的肩膀：“你怎么睡这儿啊？”
秦朗惊醒，揉了揉眼睛：“没事，睡不早想着看会儿电视呢。”
他是怕冯玉珍做傻事，这个时候打败她的不是病魔而是心态。
冯玉珍挨着秦朗坐下：“你们是不是怕我想不开啊？”
秦朗没有吱声。
冯玉珍叹口气：“你们都是好孩子，我不是个好妈妈……”
“妈，你在什么呢？我们能平安长大不都是你的功劳，过去的一切我们都不提了，等你身体好了，我带你去看大海，坐轮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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