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
徐乐婉目光扫过一眼望不到头的顾家骑兵，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软甲映着澄澈的光，肃整如一道移动的钢铁山脉，马蹄踏在湿润的土地上，发出沉缓而统一的闷响，仿佛大地沉稳的心跳。
有这样的队伍护送，安全感满满——那是一种足以碾碎一切魑魅魍髂锐利之气。
“山河已定，凯旋而归——此去京华，当是通坦途。”
京城。
整座城池已经沸腾了——自从接到顾家大获全胜，甚至生擒了胡饶可汗这道消息后，圣上的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原本以为就算有了弩车，对上以野蛮着称的蛮人，也会是一场硬仗、持久仗。没想到一份灾，顾家顺水而上，竟然以摧枯拉朽之势，将胡人踏在顾家军的铁骑之下。
这简直是——大快人心。
从此，史书之上，又多了顾家浓重的一笔。
作为当朝子，也会留下精彩的篇章。
顾家抵达京城那日，百姓夹道欢迎。还有人想看看胡人可汗与王子们长什么样子，一大早不亮就起来占地方。
顾澜依与徐乐婉的马车先进了城，回了顾府——她们是女子，不用这个时候进宫。
顾夫人与谢氏迎在府门口，看到二人下车时险些维持不住表面的端庄，要不是嬷嬷在身后拼命的拉着，都要跑到马车前。
“母亲，嫂嫂。”徐乐婉看到二人眼睛就是一亮。
“母亲，嫂嫂。”比起她欢快的声音，顾澜依算的上沉稳。
“澜依，婉婉，快来让母亲看看。”顾夫人眼中带着欣喜的了泪花，一别一年多，过去的日日夜夜都在思念中度过。
谢氏跟在一旁，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口中连称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们回家。”
顾夫人则伸手抚摸过徐乐婉的鬓边：“长高了，一转眼就是大姑娘了。想当年刚嫁过来时，还瘦瘦的一个。”
“可不是吗？”谢氏道，“母亲怎么不，婉婉越长开越发的好看了。”
“母亲与嫂嫂倒是没什么变化，还是风采依旧。”徐乐婉挽起二饶手臂，“走，咱们回家。”
回到前厅，下人打来温水供主子洗漱，复又送上暖胃汤。
这次徐乐婉感受好了很多，因为她有玉坠护体，感觉到疲劳的时候，用灵气在周身循环一周，疲乏就消退了。
一家人坐在一起，亲热的聊着分别后的事情。这一聊，就忘了时间。
等下人来报，宫中设宴，为顾家将士接风洗尘，请顾家女眷一同入宫时，太阳已经西斜。
“哎呀，怪我，该放你们回去休息一会儿的。”顾夫人懊恼不止，“晚宴也是个力气活儿，容不得半点马虎，可苦了你们了。”
徐乐婉与顾澜依对视一眼，笑着安抚道：“母亲，不累，与大家一起走，路上走的慢，困了就睡，饿了就吃，没事的。”
谢氏拽了拽顾夫饶衣角：“母亲，太妃的事，你也要早些告知她们才是。”
“对，对，”顾夫人面色染上一丝沉重，“你们姑婆她——这两年身子一直不好，如今太医也没什么好办法……句不好听的，不过是熬时间罢了。等下入了宫见到了，你们记得收敛好自己的情绪，万事别表现的太过明显。”
“我们记下了。”徐乐婉与顾澜依郑重点头。
更衣梳妆，收拾得体后，几辆低调奢华的马车缓缓离开顾府，驶向皇宫。
街上的百姓犹未散去，喜悦的气氛仍在不断蔓延，也就导致顾家的马车走到哪，无数的视线就跟到哪。甚至影子都看不到了，还要多聊上一时三刻。
皇宫内更甚，所有遇到的侍卫、宫女，比任何时候见到顾家女眷都要恭敬、有礼。带路的宫中嬷嬷不但要领路，还要不停的陪着寒暄客气，身子或前或后的快要拧成麻花。
一路来到寿安宫，轻松的氛围被药味冲散，这次太妃没有在大殿接见，而是由嬷嬷领着去了寝宫。
顾夫人眉头微微拢起：“姑母这几日进食可还好？”
嬷嬷笑容淡了下去：“太妃娘娘胃口不佳，每日送来的饭菜，都是尝几口就作罢。就连粥，一次都是只能喝半碗。”
“但愿这次顾家大获全胜的消息，能让姑母重展欢颜，胃口大开。”顾夫人轻叹道。
“会的。”嬷嬷恭维道，“每次前线传来的捷报，太妃娘娘都要听、要看，方才能睡得着。”
寝殿的药味更浓了些，宫女通禀后，一行人入内，就看到了靠坐在床榻之上的太妃——两年间头发全白了，脸颊消瘦，气势萎靡，唯有那双眼睛，散发着异常的光亮。
“来了？终于都回来了？”
“姑母，”顾夫人快走了两步，福身行礼，“姑母放心，孩子们都回来了，都好好的。”
“那就好，好啊——”太妃眼神掠过她，急切的向后望了过来。
谢氏带着顾澜依与徐乐婉上前：“姑婆凤安，您瞧，澜依与婉婉来看您了。”
“好孩子，免礼，快，赐坐。”太妃着伸出手，二人上前，一边一个。
“姑婆，我们从北疆带来了雪莲花，这就让人给您炖了去。”顾澜依温声道。
太妃摇了摇头：“不着急，能看到你们回来，比什么良药都管用。”着她上下摸了摸她的胳膊，“这次上没上战场？可有受伤？”
“没樱”顾澜依在床边坐下，安抚道，“这次是父亲带着二弟出征，我与大哥守在军营，毫发无伤。”
“云舟——他长大了。”太妃欣慰的着，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徐乐婉，用力的握了握她的手，“我们的婉婉也长大了，真是女大十八变啊。”
“姑婆，”徐乐婉伸双手回握住那只有些干枯的手，心中有些酸涩，“婉婉很想您。北疆这次大雨过后，山上也长出了很多菌子，婉婉便想起初遇姑婆的场景，甚是怀念。好在，终于见到您了。”
人老了喜欢什么？喜欢晚辈的依赖、温存，喜欢被人挂念。
太妃整颗心都软了，拍拍身边的床沿：“来，坐。当初若不是你执意要修建河道，顾家哪有今日，北疆的百姓哪有今日？你真是一颗福星。只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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