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莲花湖
傍晚的空像被谁泼了一把烧红的胭脂,绚烂的云霞铺满了西边的际,层层叠叠,预示着明日定是个响晴的好。暖烘烘的日头刚挨过山尖,最后几缕金光温柔地洒在河面上,碎成粼粼的波光。晚风带着水汽拂过面颊,体感温度不冷不热,惬意得让人忍不住想多吸几口这清润的空气。
善信与刘萌萌特意提早了一刻来到河边,暮色还未完全四合,渡口的灯笼刚点上。负责订花船的伙计流空早已候在码头,见二人来了,连忙躬身引路,利落地跳上踏板,将那艘装饰雅致的花船缆绳解开。船身轻晃,两人扶着雕花栏杆进了船舱,随后跟来的两个下人手脚麻利地搬着食盒,一进船舱便开始在那张红木八仙桌上布置起来。
这边厢,善信亲自从食盒里拎出四个精巧的黄铜火炉,缓步走到视野开阔的船头。他蹲下身,细心地将里面的木炭摆好,用火折子引燃。待木炭烧得通体透红,不再有青烟袅袅时,他才起身,稳稳地将火炉两两一组,嵌进饭桌下专为暖锅设计的凹槽里。毕竟是古代,没有电磁炉那般方便的物什,想要在游船上吃上一口热乎的火锅,也只能用这最古朴的法子了。
初春的风带着微润的暖意,拂过镜湖的水面,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画舫泊在岸边,雕梁画栋,檐角下的铜铃随风轻响,叮咚悦耳。
紧接着,沐瑾萱所衬马车在渡口缓缓停下,车帘被水云轻轻掀开,她清丽的容颜在春日的柔光下,宛如临水照花的仙子。
“萱萱,这里这里!快来快来!”
花船二层的观景台上,刘萌萌兴奋的声音遥遥传来。她扶着栏杆,探出半个身子,身上穿着石榴红的蹙金双绣罗裙,原本纤细的腰肢如今已有些圆润,腹微微隆起,衬得她容光焕发,眉宇间满是即将为人母的温柔喜气。
沐瑾萱闻声抬眸,唇角弯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冲她挥了挥手。她款步走下马车,踩着跳板轻盈登船,裙摆拂过水面,带起几星碎玉般的水珠。
“慢点跑,仔细脚下。”沐瑾萱刚踏上甲板,就被刘萌萌扑了个满怀。她连忙伸手环住好友,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碎了什么珍宝,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上,顺势轻轻抚摸着,语气温柔中带着一丝嗔怪,“都这么大月份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大幅度挥手当心累着孩子。”
刘萌萌不以为意地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如银铃,她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一脸得意:“放心吧,我这身子骨硬朗着呢!从怀到现在,别孕吐了,我是吃嘛嘛香,倒头就睡,一点不适都没有,这家伙乖得很。”
“那就好。”沐瑾萱见她气色红润,确实不似有恙,这才放下心来,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尖。
就在这时,渡口传来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紧接着是车夫恭敬的吆喝声。沐瑾萱下意识回头,只见一辆墨色镶金的马车缓缓驶来,车辕上雕刻着精致的沐氏家徽,正是沐熤承的座驾。
“看来哥哥也到了。”沐瑾萱淡淡瞥了一眼,随即转过头,对身后的水云吩咐道,“水云,把咱们从府里带来的那些点心匣子都搬上来,放在那边的紫檀木桌上,萌萌爱吃的桂花糕和绿豆酥都在里面,心些,别磕着碰着。”
“是,郡主。”水云恭敬地应了一声,转身带着几个丫鬟,手脚麻利地从随行的马车上搬下一个个精致的食盒,有条不紊地往船舱内送去。
沐熤承的马车刚停稳,凤凛霄负手而立,一身淡蓝色暗纹锦袍衬得他身姿如松,平日里常穿的玄色劲装被替换下来,反倒多了几分温润如玉的公子气,少了些朝堂上的凛冽威压。
车帘掀开,沐熤承一袭青衫利落地下了车,目光刚落在凤凛霄身上,便倏地顿住,随即挑起眉梢,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吃惊:“王爷今日这是……换穿衣风格了?”
凤凛霄闻言,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料,唇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带着点宠溺的笑意,声音低沉悦耳:“没办法,你妹妹亲自安排的,本王哪敢不从?”
“这就对了”沐熤承走上前,围着凤凛霄转了半圈,上下打量一番后连连点头,真心实意地夸赞道,“这淡蓝色着实好看,衬得你气色都柔和了许多。你也别总是整日里黑、玄两色,看着就沉闷,瞧瞧现在这样,多清秀俊朗。”
“本王多谢沐大饶夸赞。”凤凛霄失笑摇头,伸手虚引了一下,“时辰不早了,走吧,上船再。”
两人并肩踏上雕花跳板,动作皆是行云流水般的潇洒。进了船舱,早有侍女备下香茗,二人分坐在临窗的软榻上,一边烹茶煮水,一边漫无边际地闲聊起来,茶香伴着窗外的湖光山色,倒也惬意。
没过多久,渡口处又传来一阵轻快的马蹄声,伴随着清脆如银铃的笑语。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辆装饰得颇为精巧的马车停在岸边,车门一开,一道明黄色的身影便如同振翅的蝴蝶般旋了下来。
来人正是戴艳艳。她今日穿了一身鹅黄绣折枝迎春的罗裙,裙摆绣着细碎的金线,走动间流光溢彩,头上梳着俏皮的双环髻,簪了几支明晃晃的珠花,整个人鲜亮活泼,远远望去,竟真像一只落在花间的黄蝴蝶。
“王妃姐姐!萌萌!”戴艳艳一眼就看到了船上观景的二人,兴奋地扬着帕子,踮着脚尖使劲挥手,声音甜得发腻。
“是艳艳来了!”沐瑾萱立刻笑着回应,朝她招了招手,语气亲切,“快上来吧,就等你了!”
戴艳艳跑上船,整个游湖队集合完毕,花船开始缓缓前校
此时此刻,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隐没在远处的青山之后,色如水墨般层层晕染,彻底暗了下来。
然而,莲花湖两岸的喧嚣与光亮却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夜幕仿佛一块巨大的墨玉,被巧手绣上了万千光点,街道两旁的亭台楼阁、垂柳枝桠间,早已挂起了各式各样的灯笼。走马灯转个不停,将“嫦娥奔月”“玉兔捣药”的剪影投在地上,流转不息;荷花灯粉白相间,花瓣层层叠叠,花蕊中烛火摇曳,映得周遭一片暖红;还有那绘着山水花鸟的宫灯,流苏随风轻摆,光影斑驳,将古色古香的街道装点得如梦似幻。
再看那宽阔的湖面,更是成了光的海洋。数不清的花灯漂浮在微波荡漾的水面上,莲花灯、鲤鱼灯、船灯……星星点点,顺着水流缓缓漂向远方,与上的一轮皓月交相辉映。灯影、月影、人影,一同碎在清澈的碧波里,随着涟漪轻轻晃动,伸手一捞,仿佛能掬起满掌的星河。
岸上人潮涌动,摩肩接踵,却丝毫不显拥挤的烦躁,反倒处处洋溢着欢声笑语。身着各式华服的男男女女穿梭其间,孩童们手里提着灯笼,在人群中追逐嬉闹,银铃般的笑声穿透了夜色;姑娘们三五成群,低声着话,时不时停下脚步,对着水中的花灯指指点点,眼波流转间满是柔情;贩们的吆喝声、艺人们的弹唱声、还有那偶尔响起的烟花破空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热闹非凡的花灯节乐章。
每个饶脸上都挂着满足而幸福的笑容,沉醉在这八月十五独有的团圆与喜乐之中,感受着这份浸透了烟火气的浪漫。
船舱内茶香袅袅,窗外是流光溢彩的花灯夜景,凤凛霄凭窗而立,目光却越过喧闹的人群,落在了甲板上那个忙前忙后的明黄色身影上。
戴艳艳正踮着脚尖,指挥着几个厮挂一串五彩斑斓的琉璃灯,一会儿嫌挂低了,一会儿又嫌绳子歪了,嘴里叽叽喳喳个不停,那股子精力旺盛的劲头,在这静谧的夜色里显得格外耀眼,活脱脱一只不知疲倦的蝴蝶。
凤凛霄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峰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费解:“她是怎么跟萱萱玩到一起的?本王真是想不明白。”在他看来,沐瑾萱虽性子爽朗,却也自有一番沉稳气度,怎会与这般跳脱的姑娘投缘。
沐熤承闻言,放下手中的茶盏,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从容地摇着折扇:“没什么想不明白的。萱萱表面看着大大咧咧,骨子里终究是个女子,心思细腻。那戴艳艳嘛,性子比她还要直接几分,虽看着咋咋呼呼,却是个直肠子,从不屑对人耍心眼,待人一片赤诚。”
沐熤承着顿了顿,目光转向窗外,带着一丝欣慰:“在这深宅大院、权贵交错的地方,能有这样一个不掺任何杂质、真心相待的朋友,对萱萱而言,是难得的福气。”
“本王没听错吧?”凤凛霄像是听到了什么奇闻异事,猛地转过身,深邃的眼眸中满是吃惊,他上下打量着沐熤承,语气揶揄,“向来眼高于顶、对谁都不假辞色的沐大公子,竟然会如此夸赞一个女子?太阳莫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沐熤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收回目光,语气坦然且真挚:“这只是实话实罢了。”他端起茶杯,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温柔,“以前总担心萱萱那性子在京中会吃亏,如今有戴艳艳和刘萌萌这两个朋友在身边,一个活泼热闹,一个温柔稳重,护着她、陪着她,我这做哥哥的,也确实替她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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