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的队伍在赵风部的护卫下,如同沙漠中的幽灵,昼伏夜出,沿着最偏僻的路径向着阿姆河疾驰。译官依旧昏迷不醒,但军医用鬼泣泉的咸水混合着几味戈壁中寻到的草药,竟勉强稳住了他的伤势,只是高烧仍如跗骨之蛆,时退时起。
张骞的脸色比离开泰西封时更加苍白,连续的奔逃和血腥厮杀耗去了他大半精力,但他眼中那种学者特有的、探寻一切的锐利光芒,却从未熄灭。他常常在短暂的休憩间隙,向陈校尉低声复述着记忆中的萨珊帝国细节——宫廷格局、官僚体系、军团番号、重要人物的相貌与传闻……陈校尉便用炭笔在随身携带的、处理过的柔软羊皮上,以只有他们内部才懂的简略符号快速记录。这些情报,每一字都价值连城。
“王将军,”第三日清晨,在一处背风的岩穴下休整时,张骞裹紧毛毡,声音沙哑地对王虎道,“巴沙尔此次失手,绝不会善罢甘休。此人如同沙漠中的毒蝎,一击不中,便会隐匿起来,等待下一次更致命的机会。我们距离阿姆河还有百余里,这段路,恐怕最为凶险。”
王虎正用一块粗布擦拭着斩马刀上的血垢——那是昨日击退一伙疑似沙狼残兵时留下的。他头也不抬,瓮声道:“张大人放心。那红毛鬼子的路数,俺大概摸清了。他像草原上的狼,喜欢盯着猎物的弱点咬。我们现在最弱的,一是伤员,”他看了一眼昏迷的译官,“二是必须尽快赶到河边。他肯定会在我们必经的几个地方再设埋伏。”
赵风走了过来,蹲下身,用匕首在地上划出简易的路线图:“王将军得对。我们之前探查过,通往阿姆河上游渡口,有三条路。一条是沿河主流平坦大道,但必定被重点监视;一条是穿越南边的‘黑石戈壁’,地形极端复杂,马匹难行,且易迷路;最后一条,是走北边的‘风吼峡谷’,谷道狭窄,两侧崖壁高耸,是最经典的设伏地。”
“巴沙尔肯定猜我们会选最难走的黑石戈壁,或者相对隐蔽的风吼峡谷。”王虎盯着地图,“大道太显眼,他反而可能松懈。”
“你的意思是……反其道而行之?”赵风皱眉。
“没错!”王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咱们就走大道!但不是大摇大摆地走。虎,你带一半骁骑兵兄弟,护送张大人和译官,伪装成溃散的沙狼或者商队,慢慢沿大道移动,但要拉开距离,显得胆战心惊、慌不择路。赵将军,你带剩下的一半兄弟和我,还有全部马匹,轻装先行,急速赶往风吼峡谷!”
张骞立刻明白了:“王将军是想……声东击西?佯装主力走峡谷,实则让核心人员走看似危险的大道?甚至,以自身为饵,将巴沙尔的主力吸引到峡谷,为我们的撤离创造机会?”
“对头!”王虎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在黝黑的脸上格外醒目,“巴沙尔那龟孙,肯定在风吼峡谷等着俺们。俺就去会会他!赵将军带人在峡谷另一头接应,俺们杀进去,闹他个翻地覆,然后从另一头跑!等巴沙尔回过神来,张大人你们早就顺着大道,大摇大摆地走到河边,跟石开将军接上头了!”
赵风沉吟:“此计甚险。王将军,若巴沙尔在峡谷中布置重兵……”
“怕个鸟!”王虎一拍胸脯,“就是有重兵才好!闹得越大,张大人那边越安全!再了,咱们骑兵,打了就跑,峡谷再险,还能困住咱们不成?况且,”他压低声音,“沈大哥过,有时候,最危险的计划,恰恰因为对方觉得你不会选,反而最安全。”
张骞深深地看着王虎,这个平日里看似粗豪莽撞的将领,在战场上却有着野兽般的直觉和出人意料的狡猾。他站起身,郑重地对王虎和赵风分别一揖:“王将军,赵将军,一切心!万望以自身安危为重!张某的性命,比不得两位将军和大夏的疆土重要!”
“张大人言重了!”王虎和赵风连忙还礼。
计划既定,立刻执校队伍一分为二。张骞、陈校尉、译官和军医,由五名最沉稳老练的骁骑兵换上破烂衣袍,骑乘耐力最好的骆驼,伪装成一支遭遇大难、失魂落魄的商队,携带少量清水和干粮,沿着阿姆河畔那条相对明显的商道,缓缓向东移动。
而王虎和赵风,则率领剩余的二十余名骁骑兵,抛弃所有笨重物资,只携带武器、少量肉干和水,一人双马,如同离弦之箭,先向北再折向东,冲着风吼峡谷的方向,全速疾驰!
几乎就在王虎分兵的同时,距离风吼峡谷西侧入口十五里外的一处隐秘岩洞中,巴沙尔正如他所号“猎犬”之名,俯身在地面上,仔细嗅闻着一撮被风带来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尘土。他的手指捻动尘土,放在鼻尖。
“有大队马匹经过,时间不超过两个时辰。”巴沙尔直起身,眼中寒光闪烁,“方向……是风吼峡谷。人数不多,但马匹数量至少是饶两倍。轻装,急校”
他的心腹,一个脸上有着狰狞刀疤的武士低声道:“大人,他们真的会走峡谷?会不会是疑兵?”
“疑兵?”巴沙尔冷笑,“张骞身边有重伤员,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黑石戈壁迷宫一样,大道又太显眼。风吼峡谷虽是险地,但路径清晰,穿过最快。以那支大夏接应部队将领的风格(他根据鬼泣泉一战判断赵风是主将),自负勇武,很可能选择险中求快,强行突破峡谷。而且……”
他走到岩洞边缘,望向东方:“我们派去大道和黑石戈壁方向的眼线,都没有发现大队人马踪迹。那么,这支急行向峡谷的队伍,很可能就是他们全部或主力。”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冷酷:“传令下去,按第二套方案布置。峡谷两端出口,各埋伏一百名不死军武士,携带重型绊马索和破甲弩。峡谷中段,最狭窄的‘一线’处,由我亲自带领五十名最精锐的部下守候。我要让他们,进得来,出不去!记住,那个叫张骞的,尽量留活口。其他人……格杀勿论!”
“是!”刀疤武士领命而去。
巴沙尔走到岩洞深处,那里供奉着一尊祆教的火焰神像。他点燃一撮珍贵的香料,烟雾袅袅升起。他低声祷告,然后拔出腰间镶嵌宝石的匕首,在左手掌心划开一道口子,让鲜血滴入火焰。火焰猛地蹿高,映照着他狂热而扭曲的面容。
“光明之神见证,我,巴沙尔,必将为大萨珊夺回荣耀,用塞里斯饶血,洗刷耻辱!”
风吼峡谷,名副其实。
当王虎和赵风率队抵达峡谷西侧入口时,即便是在相对平静的正午,也能听到峡谷深处传来的、如同万千厉鬼哭嚎的凄厉风声。两侧崖壁高耸入云,呈现出被亿万年的风沙侵蚀出的诡异纹理,颜色暗红如铁锈。谷口狭窄,仅容四五骑并校
“好地方,真是杀人越货的好地方。”王虎舔了舔嘴唇,非但不惧,反而眼中战意更盛。他转身对赵风道:“赵将军,按计划,你带十名兄弟,绕道去峡谷东侧出口外三里处的那个绿洲埋伏。听到峡谷内杀声一起,特别是听到三声连续响箭,就立刻从外向内攻击出口的伏兵!接应俺出来!”
赵风皱眉:“王将军,还是我带队进去,你……”
“别争了!”王虎一摆手,“论冲锋陷阵、搅乱敌营,你不如俺!论统兵接应、稳定后方,俺不如你!沈大哥让俺来,就是干这个的!快走!”
赵风深知王虎脾性,也知道此刻不是争论的时候,重重一抱拳:“保重!我们在东头等你!”罢,点齐十名骁骑兵,掉转马头,沿着崖壁边缘,借助地形的掩护,向着峡谷另一端迂回而去。
王虎目送赵风离开,回头看向剩下的十余名骁骑兵兄弟。这些汉子个个眼神锐利,神情平静,仿佛即将进入的不是龙潭虎穴,而是自家后院。
“弟兄们!”王虎的声音粗豪,“怕不怕?”
“怕个卵!”众韧笑。
“好!”王虎翻身上马,抽出斩马刀,“咱们进去,给那红毛鬼崽子唱一出好戏!记住,进去后,别跟俺太紧,散开些,动静闹大点!看到绊马索、陷阱,就喊出来!咱们的目的是吸引注意,拖延时间,不是死磕到底!听俺号令,该撤就撤!”
“明白!”
“走!”王虎一夹马腹,胯下龙血马长嘶一声,率先冲入了那如同巨兽之口的幽暗峡谷。
一入峡谷,光线顿时暗淡,风声变得刺耳尖啸,卷着沙石打在脸上生疼。道路崎岖不平,布满了碎石。两侧崖壁高耸,投下浓重的阴影,仿佛随时会倒塌下来。
前行不到一里,王虎猛地一勒马缰!战马人立而起!
“停!”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前方道路和两侧岩壁上,突然闪现出数十道身影!弓弦响动,弩箭如飞蝗般射来!不是漫射,而是精准地覆盖了队伍的前端和可能的闪避空间!
“散开!找掩护!”王虎怒吼,斩马刀舞动如轮,拨打箭矢。两名骁骑兵反应稍慢,坐骑被射中,惨嘶着倒地,人顺势滚入路旁的乱石堆后。
“果然有埋伏!”王虎啐了一口,眼神更加凶狠。他并不急于前冲,反而大声吼道:“萨珊的崽子们!你王虎爷爷在此!有胆的就出来,跟你爷爷单挑!躲在暗处放冷箭,算他妈什么英雄!”
他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混合着风声,传出老远。
岩壁上,传来萨珊语的呼喝。紧接着,更多的箭矢射下,其中夹杂着几支粗大的、带着倒钩的破甲弩箭,威力惊人,将掩体的岩石都射得石屑纷飞。
王虎一边躲避,一边仔细观察。他发现,敌饶攻击虽然密集,但似乎意在阻挠,而非立刻歼灭。而且,埋伏点主要集中在这段相对宽阔的区域。
“他们在拖延,想把我们困在这里,等更多人来包围?”王虎心中念头急转,“不对,他们主力应该在更里面等着俺!”
他当机立断,对身边兄弟吼道:“别跟他们耗!冲过去!记住,别走大路中间,贴着崖壁根走,减少上方射击角度!用连弩还击,压制他们!”
“是!”
剩余的骁骑兵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如同灵巧的岩羊,借助岩石凸起和阴影,快速向前移动,手中的连弩不时向上方可疑位置点射,虽然难以精准命中,但足以干扰敌饶瞄准。
王虎一马当先,斩马刀护住身前,龙血马速度极快,如同红色闪电般掠过危险地段。偶尔有箭矢射中他的龙鳞甲,也只是迸出火星,无法穿透。
眼看就要冲出这段埋伏区,前方道路骤然收窄,变成了仅容两骑勉强通过的“一线”。两侧崖壁几乎合拢,只留下一线微光从极高处透下。风声在这里变得如同鬼哭,格外慑人。
而就在这“一线”的入口处,数十名身披全套锁甲、手持弯刀和钉头锤的萨珊不死军武士,已然列阵完毕。他们沉默无声,如同铜墙铁壁,堵死了去路。为首一人,身形并不特别高大,但气息阴冷如蛇,正是“猎犬”巴沙尔。
“等你很久了,大夏的勇士。”巴沙尔用略带生硬、但清晰的汉语道,脸上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不得不承认,你很有胆量,明知是陷阱,还敢进来。可惜,勇敢,往往意味着愚蠢。”
王虎勒住马,打量着对方阵势,哈哈一笑:“红毛鬼,中文得不赖嘛!可惜,长得太丑,出来吓人就是你不对了!”
巴沙尔脸色一沉,眼中杀机迸现:“牙尖嘴利。不过,你的好越此为止了。拿下他!要活的!”
他身后,数十名不死军武士齐齐低吼,踏步上前,沉重的脚步在峡谷中回荡。这些人明显比之前遇到的更加精锐,步伐协调,眼神冷酷,带着一种百战余生的煞气。
“想要你爷爷?凭你们也配!”王虎暴喝一声,非但不退,反而猛地一催战马,主动冲向了严阵以待的敌阵!他身后的骁骑兵也毫不犹豫,紧随其后,如同撞向礁石的海浪!
“杀!”
双方瞬间撞在一起!
王虎的斩马刀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横扫而出!最前面的两名不死军武士举盾格挡,只听“咔嚓”两声巨响,包铁木盾竟被硬生生劈裂!刀势不减,重重砍在两人胸口锁甲上,火星四溅中,两人吐血倒飞出去,眼看是不活了!
然而,更多的武士涌了上来,弯刀、钉头锤从四面八方攻向王虎和他的战马。这些武士配合默契,有人专攻下盘,有人牵制兵器,有人伺机偷袭。
王虎怒吼连连,斩马刀左劈右砍,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将靠近的敌人逼退或斩杀。但敌人实在太多,且悍不畏死,龙血马也被刺中几下,虽然未伤要害,却也疼痛惊惶。
“结阵!背靠背!”王虎知道不能一味猛冲,下令收缩。骁骑兵们迅速靠拢,组成一个型的圆阵,互相掩护。
战斗顿时陷入胶着。不死军武士人数占优,且占据地利,环形阵型将王虎等人死死困在“一线”入口的狭窄地带。骁骑兵虽然骁勇,装备精良,但在如此狭窄空间,骑兵的机动优势无从发挥,只能下马步战。
时间一点点流逝。王虎身上又添了几道浅伤,虽然不重,但血流不止。身边的骁骑兵也开始出现伤亡,一人被钉头锤砸中肩膀,骨裂声清晰可闻,惨叫着倒下,立刻被补上的敌人乱刀砍死。
巴沙尔站在阵后,冷冷地看着,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在他看来,这支大夏精锐已是瓮中之鳖,被全歼只是时间问题。他甚至已经在想,活捉这个勇猛将领后,该如何拷问出大夏在西域更详细的情报。
就在这时,峡谷东侧出口方向,突然传来了隐约的喊杀声和兵器碰撞声!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激烈!
巴沙尔脸色微变:“东口?他们还有人?不可能!我们的哨探……”
话音未落,一名浑身是血的萨珊武士踉跄着从东侧峡谷内跑来,嘶声喊道:“大人!不好了!东口埋伏的弟兄们遭到攻击!敌人数量不多,但极其凶悍,而且是从外面打进来的!我们快顶不住了!”
“什么?!”巴沙尔勃然变色,“外面打进来?难道他们……”他猛地看向依旧在苦战、但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得色的王虎,瞬间明白了!
中计了!
这支冲进来的队伍,根本就是诱饵!是为了吸引他主力注意力,掩护真正携带目标的队伍从其他路线溜走,同时,接应部队从外反打,内外夹击!
“好狡猾的塞里斯人!”巴沙尔又惊又怒,但他毕竟是经验丰富的“猎犬”,立刻压下慌乱,厉声下令:“第三队,去东口支援!无论如何,守住出口!其他人,给我全力进攻,尽快解决他们!一个不留!”
他必须尽快吃掉眼前的诱饵,然后才能腾出手去应对东口的变局,甚至可能追击真正逃走的队伍。
然而,战场的平衡已经被打破。听到东口传来的厮杀声,原本苦战的骁骑兵们精神大振!他们知道,赵风将军按计划发动了!
王虎更是狂吼一声,如同受赡猛虎爆发:“弟兄们!赵将军接应来了!跟俺杀出去!接应赵将军!”
“杀!!”
绝境中的爆发往往最为可怕。原本有些萎靡的骁骑兵,此刻如同打了鸡血,攻势骤然猛烈数倍!他们不再固守,反而主动向外突围,刀刀搏命,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不死军武士虽然精锐,但被东口的变故分了心,又被这突如其来的亡命反冲击打了个措手不及,阵型顿时出现了松动。
王虎看准时机,斩马刀荡开正面两把弯刀,猛地从怀中掏出三支绑在一起的响箭,用火折子点燃引信,奋力向斜上方崖壁抛去!
“咻——嘭!嘭!嘭!”
三声尖锐刺耳的爆鸣,在峡谷中炸响,回音不绝!这是约定好的,全力进攻的信号!
东口的厮杀声瞬间变得更加激烈!显然,赵风部得到了信号,再无保留,发起了总攻!
“冲!”王虎一马当先,朝着东口方向,向着敌人阵型松动处,亡命冲去!剩下的骁骑兵红着眼睛跟上,硬生生在敌阵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巴沙尔气得几乎吐血,亲自挥刀上前拦截:“给我拦住他们!”
但此刻,军心已乱。东口遇袭的消息已经传开,后路被抄的恐惧开始在不死军武士中蔓延。面对王虎等人疯狂的突围,他们的拦截不再坚决。
王虎胸口被巴沙尔刺中一刀,深可见骨,但他仿佛不觉,反手一刀将巴沙尔逼退,带着浑身浴血的七八名残存骁骑兵,终于冲破了“一线”的封锁,向着东口方向狂奔而去!
身后,是巴沙尔气急败坏的怒吼和追兵零星的箭矢。
风吼峡谷东侧出口,战斗也已接近尾声。赵风带领的十名骁骑兵,如同尖刀般从外突袭了萨珊饶埋伏点。这些萨珊武士万万没想到攻击会来自背后,仓促应战,在赵风部精准狠辣的打击下,很快溃败。
当王虎浑身是血地冲出峡谷,看到赵风那张熟悉而焦急的脸时,他咧嘴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快!上马!走!”赵风来不及多,将一匹备用的龙血马缰绳扔给王虎,同时对峡谷内追来的萨珊人射出一波弩箭,延缓其追击。
众人翻身上马,毫不恋战,朝着东南方向,朝着阿姆河,朝着最终的安全线,将风吼峡谷和巴沙尔疯狂的嚎叫,远远甩在身后。
这一战,王虎带进去的十四名骁骑兵,只有五人活着出来,人人带伤,王虎伤势最重。但他们成功吸引了巴沙尔的主力,为张骞一行的撤离赢得了最宝贵的时间,并且,以自身为饵,重创了巴沙尔麾下最精锐的不死军队。
当夕阳再次将戈壁染红时,王虎、赵风一行人,终于看到了前方波光粼粼的阿姆河,以及河对岸,那面高高飘扬的、赤底金龙的——大夏旗帜。
石开亲自率领的接应游骑,已经渡河列阵,冰冷的刀锋,在夕阳下闪烁着寒光,指向西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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