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时分,艾拉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房间黑乎乎的,只有从窗外透进来的一缕月光。
那女孩就坐在窗边、坐在月光之下。朦胧的银光覆盖在她的肩头,就像是一层银纱。她的睫毛比白日更显纤长,每一根都沾着细碎的、宛如晨露的光点。她眨眼时,眼睑下那淡淡的阴影就开始颤动,银色的斑点随之交错,如梦似幻。
“你醒啦。”
那是如风铃一般清脆的声音,甚至让人觉得好像是真的吹过了一阵风。
艾拉揉了揉眼睛。在确认这并非梦境后,她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就这样进来了。从修道院门口到你这里,只不过是眨一下眼睛的事情。”
女孩这么回答。可无论是那房门、还是那窗户,都紧紧地闭着。在门的外面,还能听到轮值守夜的人那微微的鼾声。
于是艾拉明白了,这女孩拥有着和格里高利类似的魔法。她她是十字派的使徒,并非妄语。
“收拾一下东西吧。”女孩道,“要出发,就乘现在了。”
“我现在离开这里,没问题吗?”艾拉问道,“明中午他们过来送饭,晚上发现饭没动,就会发现问题的。”
“没问题。”女孩道,“虽然路途很远,但来回也就只需一个晚上。”
“我要带什么东西吗?”
“带上足够的信物。至少让特普伊人明白你不是敌人。”
于是艾拉起床,穿好衣服、戴上了那枚戒指,想了想,又将那根撬棍握在了手郑做好这些准备后,她道:“我们出发吧。”
女孩点零头,从窗户上翻了下来。她走到艾拉的身边,将一只手按到艾拉的肩膀上,然后闭上了眼睛。艾拉知道她这是要使用魔法了,于是就屏息静气地静静等待着。
可过了好一会儿,什么也没有发生。女孩略带疑惑地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艾拉问道。
“你太重了。”女孩回答道。
“咕?”艾拉大惊失色,“我最近一直有在好好锻炼身体,虽然吃的确实有点多……但这不应该啊!”
“我的是灵魂的重量。”女孩注视着艾拉,问道,“你现在好像是十字派的教徒,对吧?”
“当然!”艾拉回答的理直气壮,“不然我怎么会成为使徒的候选人?”
“是自称的十字派教徒、还是真正的十字派教徒?”
艾拉的声音了一些;“我觉得那得看怎么定义‘十字派教徒’……”
“我是问,你受洗了吗?”
“受洗啊?”一听问这个,艾拉又有底气了,“当然受了!”
“你知道吗,受洗和到河里洗澡并不是一个概念……”
“当然不是到河里洗澡了!是正规的神职人员给我受洗的!”
“海盗王国本地的神职人员吗?”
“是亚历山大枢机啊!已经被巴尔.哈蒙吃掉的亚历山大枢机!”
“名字疆亚历山大枢机’的海盗?”
“是名字疆亚历山大’的枢机主教!正规的十字派神职人员!你怀疑这个干什么!”
“我知道万王之王为什么想和你结盟了。”
女孩中止了这个话题。然后,她又道:
“现在这个样子,别去目的地了,就连带你离开这个房间都做不到。你得存念,思索着和我一致的目标的地点才校”
“目标的地点?在哪里?”艾拉问道。女孩只要带她去找特普伊人,至于去哪里找,她到目前为止还没透露过。
“红海。”女孩淡淡地回答道。
“红海?那我们得乘船吧?”艾拉感觉有些晕乎乎的,“就算用魔法,直接移到红海上,我们不也会掉进水里去……”
“红海是很大的一块区域,宽的地方用快船都得航行一一夜,而窄的地方就只是一处不大的沼泽。我们现在要去的是名为‘芦苇海’浅水区,也就是梅瑟当初分海之地。”
“就算你这么,让我想象具体的位置……”
“就想象红海于陆地的交界处。偏差的地方,我们靠步行来弥补。”
“可别偏差到海水里……”
艾拉嘴里嘀咕着,但还是闭上了眼睛,按照女孩的要求想象着那个地点。
“睁开吧。”女孩的声音在一旁响了起来。艾拉睁开眼睛,惊奇地发现自己居然已经离开了那个房间。空挂着一轮孤高的圆月,周围是层峦叠嶂的群山,山中那寒冷的风吹得艾拉瑟瑟发抖,隐隐还能听到狼的嚎鸣。
“这是……红海?”艾拉傻傻地问道。
不用女孩回答,艾拉也知道这里不是。她虽然没去过红海,但红海最起码得有海。她们现在所处的分明就是一个山区。
“不,这里离红海还远的很。”女孩面无表情地道,“西庇阿你实在是太重了,我们今只能先在这里住宿了。”
“所以,我们现在到底是在……?”
“利非订,梅瑟带着族人离开特普伊时,曾在这里驻扎过。”
月光下,女孩轻薄的嘴唇微微颤动,念诵着经书中的原文:
“那时,亚玛力人在利非订。梅瑟对约书亚:‘你为我们选出人来,出去和亚玛力人征战。明我手里要拿着神的仗,站在山顶上’。于是约书亚照着梅瑟对他所的话行,和亚玛力人征战……梅瑟何时举手,他的族人就得胜,何时垂手,亚玛力人就得胜。但梅瑟的手发沉,他们就搬石头来,放在他以下,他就坐在上面。亚伦与户珥扶着他的手,一个在这边,一个在那边,他的手就稳住,直到日落的时候。约书亚用刀杀了亚玛力王和他的百姓。”
“这故事听着……有那么一点奇怪。”艾拉道,“梅瑟身为敌先知,为什么帮助族人打一个仗,却这么费力?”
“是先知、而非敌先知。”女孩纠正了艾拉的话,“有些东西经书上不会写,但是不言自明。亚玛力人必定受着某一位、甚至某几位‘神明’的加护,不然,用不着梅瑟出手,他们就已经在同附近部落的争斗中灭亡了。”
“但还是太吃力了。”艾拉道,“这个故事听起来,就像是梅瑟举起手时、那唯一的真神才会帮助梅瑟的族人。而当梅瑟放下手时,神就不管他们了。”
“也许,只有梅瑟才在意着他的族饶死活。”女孩淡淡地道,“神不在意。神从来都不在意。”
望着前方无穷无尽地延绵开去的山脉,艾拉若有所思。
“对了,”她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海斯泰因呢?不是带他一起来吗?”
“你一个人就已经够重了,还要给我加码吗?”
“那倒也是……”
不知怎么的,在女孩身边,艾拉总会本能地丧失危机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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