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练吗？”陈浩看了看安静的排练厅，问陶渱，“或者回去自己练？”
陶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身体还记着刚才的节奏，不想就这么停下。
她犹豫了一下，看向陈浩：“你……要是没事的话，能再陪我练一会儿吗？就巩固一下基本步，我怕明忘了。”
“行啊。”陈浩答应得很爽快，走到录音机前，“放刚才那盘磁带？”
音乐再次响起。
没有教练在旁，陶渱反而放松了一些。
她站在镜子前，回忆着韩师傅的要点，跟着音乐重新跳起来。
这一次，少了被审视的压力，她更能专注于身体和节奏的融合，动作比刚才更流畅了些。
陈浩没有打扰她，只是靠在把杆上，静静地看着。
看她随着音乐摆动，看她脸上渐渐露出那种沉浸在节奏中的、自然而然的笑容。
一曲终了，陶渱停下来，微微喘气，眼睛亮亮地看向陈浩：“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好多了。”陈浩点头，走到她身边，“特别是中间那段，肩膀和跨的联动，很自然。
不过……”他顿了顿，模仿了一下她刚才的一个手臂动作，“这里，韩师傅手臂要像钟摆，有弧度，你是不是有点太直了？”
陶渱看着镜子，对比了一下：“好像是哦。”
“来，我带你找找感觉。”陈浩很自然地拉起她的手腕，不是握，只是轻轻托着，引导她的手臂做出一个舒缓的摆动弧线，“这样，是不是更放松？”
他的手心温暖，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引导力。
陶渱的心跳漏了一拍，顺着他引导的力道摆动着手臂。
陌生的触感和近在咫尺的气息，让她脸颊发热，但奇异地，手臂真的感觉更松弛了。
“对，记住这个感觉。”陈浩很快松开了手，退开一步，仿佛刚才只是最寻常的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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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了几遍基本步，陶渱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转，带着点调皮看向陈浩：“光我，你会跳吗？八十年代的迪斯科？”
陈浩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我？我那个年纪光顾着爬树下河了，哪有机会学这个。
后来……就更没学过了。”
“那正好！”陶渱来了兴致，刚才被他“指导”的“仇”好像有机会报了，“我现学现卖，教你两招？韩师傅教的基本步，咱俩一起跳，你也感受一下嘛，对理解马军看于北蓓跳舞有好处呀！”
她理由充分，眼神狡黠。
陈浩看着她难得活泼的样子，不忍拒绝，只好举手投降：“行行行，陶老师，请指教。”
陶渱像模像样地站到他面前，开始分解动作：“来，先跟我做，左脚向左一步，右脚跟过来，同时胯往右顶……不对不对，是顶胯，不是扭屁股！哎呀，你同手同脚了！”
陈浩平日里在片场挥洒自如，演起少年马军灵动鲜活，此刻面对这看似简单的舞步，却显得手足无措，身体僵硬，总是顺拐或者忘记顶胯，严肃认真地犯错的样子，实在滑稽。
陶渱一开始还努力憋着笑纠正他，后来实在忍不住，看着他笨拙地试图跟上节奏却屡屡失败的模样，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弯下了腰。
陈浩自己也笑了，无奈地摇摇头，干脆放弃了挣扎：“看来我没这赋。
陶老师，您这学生太笨，教不会了。”
“不行不行，再来一次！”陶渱笑出了眼泪，擦着眼角，“我保证不笑了！”
两人一个较真地教，一个笨拙地学，的排练厅里充满了笑声和断断续续的音乐声。
那些精心设计的情感拉扯和微妙试探，在这一刻，都被最纯粹、最轻松的欢乐取代了。
镜子里映出他们笑闹的身影，模糊了戏里戏外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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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玩闹般地练了一会儿，看看时间不早了，两人才关掉音乐，收拾东西离开排练厅。
走出大楼，傍晚的风吹来，带走一身薄汗。
陶渱走在陈浩身边，想起他刚才跳舞时顺拐的严肃模样，又忍不住抿嘴笑起来。
“笑什么？”陈浩挑眉看她。
“没什么，”陶渱摇摇头，眼里还带着笑意，“就是没想到，还有陈浩你不擅长的事情。
演戏、写剧本、弹琴、做饭好像都难不倒你，结果居然……这么不会跳舞。”
她得直白，带着点打趣后的亲昵。
陈浩听了，没有尴尬，反而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她。
夕阳的光给他轮廓镀了层金边，他的眼神深邃，带着一点调侃，又无比认真：
“是啊，我是不太会跳舞。”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因为运动而泛着健康红晕的脸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平稳，却像带着某种深意：
“但我会欣赏会跳舞的人。”
完，他自然地转身，继续往前走，仿佛只是随口了句再平常不过的话。
陶渱却怔在了原地。
傍晚的风吹过她发烫的耳根，那句话，连同他那句话时专注的目光，一遍遍在她脑海里回响。
“我会欣赏会跳舞的人。”
简单的几个字，落在她心里，却比任何复杂的乐章都更让她心弦颤动，久久无法平息。
她看着陈浩走在前面几步远的背影，抬手，冰凉的指尖碰了碰自己滚烫的耳垂，然后深吸一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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