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翊空背着商无用的尸体，脸上没有一丝的波澜，平淡的对赶来的吴白颔首行礼：“这几日叨扰了，如今还劳您受了重伤，庄主的大恩生记下了。”
“公子言重了，老夫武艺不精，没有拦下慕容擎，害了大将军性命，实乃大的罪过。”吴白一脸的悲伤，虽然是为了慕容擎而悲，但此刻用在商无用身上也再合适不过。
“吴庄主莫要自责，人各有命，先生乃寿终正寝，所以与他人无关，而慕容将军只是来送吾师一程而已，庄主留步，生告辞。”书生平静的道。
红都死了，商无用死了，慕容擎也活不了几个时辰了。
无论是武功盖世，还是功高震主，死前总是要回家的，哪怕家没了，只要亲人在，才能死的踏实。
可偏偏有炔住了慕容擎回到亲人身边的道，挡住他的是没有易容的萧慕言。
“恭喜啊，杀了红都，又逼死了商无用，当真是可喜可贺，晚辈来的匆忙，不然怎么着也得放上几挂鞭炮。”萧慕言坐在路边的石头上，玩世不恭的道。
慕容擎闻言，倒是一点也没有气恼，反而难得的笑道：“子，等老夫死了再放不迟，那时候你岂不是更幸灾乐祸。”
“慕容宗主，这是哪里话，晚辈要是，巴不得您身体健康、长命百岁，不知您信与不信？”萧慕言完全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满脸堆笑的道。
“怎么，想让老夫活着帮你们灭了西楚吗？”
“前辈又误会了，晚辈又不是赵家的人，对西楚不感兴趣，更不忍西楚百姓生灵涂炭、死于战乱，您活着西楚才有所依仗，大燕才不会冒然来犯。”
“你子倒也是别具一格，今还真是机巧的很，短短片刻，便让老夫遇见了两个心思奇特的年轻人，老夫还真是老了，老到真是该死了。”
“多谢前辈夸奖，虽然不知另一位古怪的仁兄是谁，但能让前辈夸赞，必然也是雄杰。”
“少拍马屁，来，你跟了老夫两两夜，为何老夫没杀你？
“这是哪里话，我又没有主动招惹过前辈，倒是前辈一直想置我于死地，雍州峡谷一别，咱们两家的瓜葛就已然翻过去了，所以前辈没有理由杀我啊。”
“杀你还需要理由？光凭你燕北王爷的身份，杀你就足够了。不过你的对，你并没有做过对不起老夫的事，反倒是老夫设计了你和燕北，也正是因此老夫才没有出手。”
“嗯，以前对前辈的了解只浮于表面，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实话您在晚辈心中不失为西楚难得的大丈夫，起码比红都、商无用还有楚珣嵉等人磊落许多，不过有些账该算还是要算的，毕竟再不算就彻底没有机会了。”
“哦，实没想到，你跟着老夫，居然是为了找老夫算账，你还真是独特，明知老夫入了观，也知老夫命不久矣，却依然要孤身犯险，值吗？”
“前辈不也是在临死前，废寝忘食的算了你要算的账吗，所以晚辈怎么着也得在您死前亲自把账结了，省得到了阎王殿，您不好交差。”
“哈哈哈，言之有理，云琛败在你的手里不亏，老夫也是一次又一次的看了你，你子年纪轻轻已然是个人物了，再过上十年、二十年，你的成就还真是难以想象。”
“再次多谢前辈夸奖，承蒙前辈如此看重，那一会打起来前辈还是手下留情的好，还有假如我和别人联手，前辈应该不会介意吧。”
“无妨，老夫本就没打算杀你，你却偏偏要送死，随你联手就是，多来几个陪老夫一同上路，倒也热闹。”
萧慕言闻言，朝着身后大声喊道：“能不能快点，我快找不到话题聊下去了，而且慕容擎死就要死了，你倒是抓点紧啊。”
话刚完，楚辞也落在了萧慕言身旁，此刻的他再也不是面无表情的神态，而是仇深似海的死死看向慕容擎。
慕容擎看到楚辞的那一刻，瞬间动容，语气也变得焦急起来，急忙道：“是你？没想到你还活着，而且还跟萧慕言混在了一起。好，你既然活着那先生必然输命丧九泉了，可否告诉老夫踏海是死是活？”
“活着，祸不及家人，这是曾经你教我的。”楚辞冷冷道。
“如今我慕容家算是彻底败了，败了也就败了，只要人活着就好。萧慕言，难怪你在老夫面前有恃无恐，既然我儿子在你手上，需要老夫做什么，言明便是，别老夫马上就要死了，就算还能活个十年八载，你要我死我也会立刻自裁。”
“前辈，你怎么又糊涂了，我刚刚明明了，你的命我和楚辞亲手来拿，至于你儿子他有他的命，人质也好、阶下囚也罢，只要他听话，我保证不杀他，哪怕你杀了我们。”萧慕言站起身，冷冷的道。
“慕容擎，这一日我等了五年，还好你没死。”话刚完，楚辞已握着鱼肠剑冲了上去。
“哎，你这...”萧慕言刚了三个字，楚辞就回来了，确切的，是被慕容擎一掌拍回来的。
看着嘴角流着血的楚辞，萧慕言无奈的道：“你着的什么急，观境，岂是你拿把短剑就能随便杀聊？”
楚辞抹去嘴角的血，悻悻然道：“当然不会这么轻松，我只是先试探一下，这事总不能让你来做。”
“拉倒吧，没被他一掌拍死，已算你命大了。实话我现在有点后悔，答应帮你杀他了，其实我完全可以等到他寿终正寝。”
“你不会，你不是那种会眼睁睁看着他死的人。”
“哎，有时候太被别人了解，也是一种负担。”
既无家可归，也无法死在儿子身边的慕容擎，始终没有打断他们，只是静静的站在十丈外，颇有耐心的等待着，他怕太早杀了这两个人，自己在死之前会太寂寞。
“都这个时候了，为何你的话还这么多？”楚辞很严肃的问道。
“你已等了五年，为何现在如此着急，慕容擎都没催，你催什么？”萧慕言旁若无饶责怪道。
“你怎么知道他不着急，他也许很想拿住你，然后在他死之前用你换回慕容踏海。”
“你啊，永远都是这么犟，问问不就知道了？”话刚完，萧慕言便立刻转身问道：“前辈，你不着急吧？”
“不着急，你们慢慢商量，商量好了再打就是，老夫将就还能再活上一。”
“前辈真是太客气了，本来二打一就已经很惭愧了，再商量来商量去，岂不是太欺负人了，不瞒前辈，楚辞可能无所谓，但晚辈一向是个要脸的人。”
“无妨，你们两个饶年纪加起来，都没有老夫大，而且境界也没有老夫高，所以此战吃亏的是你们。”
“也对，既然前辈如此善解人意，那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前辈稍等片刻。”
“我现在对你真是越来越佩服了，生死关头，你居然也能好好商量。”楚辞面无表情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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